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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又见老厝

梦访花季 一路狂哥 2405 2024-11-13 09:18

  时光如长了脚一般,总在不经意间流逝。转眼放寒假了,新年的脚步近了。

  实际上,对于搞外贸的人来说,并没有过年的概念。外国人不过春节,所以这些外贸公司的职员,除了过大年的那几日可在家办公外,基本都是轮休不打烊的。

  当然,类似的公司,因工种不同,还会有个体的差异,比如沈默和方堃。

  沈默的工作属于上传下达式的。翻译好了邮件后,把顾客的要求跟厂里的总师傅说清楚;等样品货出来后,负责比对验收,并与顾客方汇报沟通,并下达给厂里修改,并成批生产。

  沈默很适应这样的工作方式:

  朝九晚五,不用陪酒也不用跟人周旋,周末基本不用加班。

  另外,用邮件沟通,不用即时反应,可以想好了怎么应对再回复客户的信息。

  即便有时候需要打电话沟通,也不用面对面地较量,这对于她这种“社恐症”人士而言,无疑是一种福音。

  方堃的工作则是另一番景象。

  他是负责谈判的,常常要签大单子,需要在酒桌上周旋,还要时不时地出差,要不然就是跑工厂,联络各方事宜。

  所以,方堃的工作时间比较有弹性,工资的弹性也相当高。

  如果说“谈成一单吃三年”有些夸张的话,那么“谈成一单保半年”是绰绰有余的。

  沈默有时候很难想象,方堃这样闷葫芦似的性格,在外面是怎么谈生意的。但他卡里的薪金不得不让她相信,为了那“五斗米”,再内敛的人被逼上一逼,也就什么都会了。

  更何况,方堃干这一行已经有二十余年了,积攒了不少资源和人脉,只是之前自己小瞧了他罢了。

  至于方馨,上小学后便是早上送去上学,中午寄托管,晚上接回来;一路读到高中,都不怎么让人操心。

  现如今想起来,这个乖巧的孩子,也许是怕给任何人添麻烦,才努力让自己变得独立而又优秀;这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在知道了她童年时的那些经历后,沈默心头总有些酸涩,还有那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难平。

  大年初二是出嫁的女儿回娘家的日子。沈默像往年那样,带着一家老小,陪着张桂兰回了老厝。

  今天,张桂兰穿上了墨绿色的细羊绒大衣,黑色微喇金丝绒长裤,黑色羊羔皮粗低跟短靴,系一条豹纹小方巾,烫得微卷的短发也染成了栗黑色。

  经过这小半年时间的调养,张桂兰养得白胖了些,精神状态也有所好转,与之前单住时判若两人。

  “奶奶,过年了!高兴吗?”方馨身穿红色中长大衣,脚蹬黑色过膝长靴,喜庆又俏皮。

  她跟张桂兰有着很自然的亲切感,如今正挂在奶奶身上,一个劲儿地撒娇呢。

  沈默仿佛看到了梦中花季时的自己,也是这样黏着张桂兰不放。

  “高兴!高兴!”张桂兰笑得眉眼弯弯,连嘴角的皱纹都溢出了幸福的甜味。

  “馨馨,好好扶着奶奶,别这么吊着。这么大的姑娘了,没个正形儿。奶奶哪儿经得起你这么折腾?”沈默虚点了点方馨的脑门儿,宠溺之情溢于言表。

  “不打紧!我就喜欢馨馨亲近我。就像你小时候一样。别说,你们娘儿俩啊,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像!真是像!”张桂兰伸手掐了一下方馨那仿佛能挤出水来的粉嫩脸颊,又忍不住抚摸了两下,喜滋滋地道,“都是美人胚子!对吧?阿堃?”

  方堃黝黑的皮肤看不出脸红,但丈母娘都发话了,他只得厚着脸皮点点头附和道:“对,妈说的都对!”

  刚刚满座的小车里,顿时爆发出欢笑声。

  沈默用余光瞥了一眼身边的方堃,不禁感叹: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此言不虚;只是难为了这唯一“跑龙套”的男同胞了。

  车子在路边找了个泊车位停好,一行人踩着沿路殷红的鞭炮纸,嬉笑着向老厝的方向走去。

  沈默喜欢春节回老厝的另一个原因,正是由于它的年味儿重。这“十里红妆”铺就的地毯,可以想象得出前两日的夜里是经历了何等隆重的狂欢盛宴。

  本地有一个有趣的习俗——从大年三十晚上开始,家家户户都不打扫卫生,也不清理垃圾;直至大年初三乃至初五才洒扫庭除,并把积了数日的垃圾统统丢掉。老人家说这叫“迎财神,聚福聚财聚宝盆”。

  “妈,我猜大家春节都不打扫卫生,不是什么聚财不聚财的,而是给自己偷懒找个借口罢了。您觉得呢?”方馨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张桂兰听罢,吓得急忙唬着脸点了点孙女的脑袋,低声念叨:“大过年的,要说吉利话!童言无忌,随风逝去!”

  “哎呀!不是童言无忌,全当放屁吗?”沈默故作惊诧地说道。

  这下子,除了方馨笑出了猪声,连方堃都忍俊不禁;张桂兰用力绷着脸,最后也绷不住笑出了眼泪来。

  “你们哪!一个比一个调皮!没个正形儿!”张桂兰拭了拭眼角的泪水,满足地叹了口气说。

  正嬉闹之间,老厝已如一位老者,静静地伫立在眼前。

  一样的石板路,一样的大树,一样的大红朱漆门,却在门边的墙体上多了个刺眼的“拆”字,还用红圈子将它圈在了其中。

  笑声嘎然而止,众人却也很有默契地恍若未见。

  静谧的庭院,满地的鞭炮纸,与深深的庭院相互映衬。遒劲有力的楷书春联,浸透着新年的祝福。

  沈默登上那三级青石板台阶,抬手摁响了门铃。等候了比平时更久的时间,门终于开了。

  只见张家大舅从门里出来,好似没看见来人一般,一脸盆水毫不犹豫地往门外一泼,落地时,“哗啦”一声响。

  方堃眼疾手快,侧身护住了祖孙三人,而自己的裤脚却被溅起的水花打湿,留下不深不浅的印记。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沈默提着年礼的手紧了紧,深知此趟的老宅之行,莫不是一场“鸿门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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