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于醒了。”众人一脸担忧,了了却笑着看向他们。
方才梦中落泪不止,如今醒了却笑着。
“你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心里装着多少事儿,说出来,你若是一直这样,我怕是也活不长久了。”
“我没事儿。真的。我只是做了一个梦,我梦见了我自己。”
了了说着,眼泪又簌簌而落。
“了了,你不要这样,大家真的很担心你,你有什么都说出来好不好?”
“我真的没事。我就是喜极而泣。真的。”
“算了,我们都走吧。”岚因说着,看向苍海:“你留下来陪了了吧。”
苍海点头,“不必了,我想出去走走。”
“你们不用跟着我,我自己走走就可以。放心,我不会去寻短见的。”
了了走出房门,苍海远远跟着她。了了知道苍海跟着,也不揭穿,只是走着。
她又到了离绪的灵堂。
丫鬟小厮看见她,都忍不住感动。
“若是公子还在,定是一对恩爱眷侣。”
“谁说不是呢,只可惜,这两个人太让人心疼了。现在整个都城最火的戏就是少爷和圣女的故事,那些听过的人都觉得太过悲伤,可他们若是在这府中,亲身体会,定然更加心疼..”
了了听见她们的议论,将那丫鬟叫过去。
“你说的戏在哪里听呢?”
那丫鬟没想到了了竟然问起这个,“圣女还是不要去听的好,您悲恸过渡,还是少走动。”
两人说着,匆忙跑开了。
苍海走上前去,“去虞楼吧,现在说的最好的地方就是虞楼,大概是因为说书先生知道的内幕多一些,格外生动。”
离绪的牺牲,长乘的种种计策,他知道,自己若是再去装不知道,就显得太卑鄙了。
他想要给了了选择的权利,而不是卑鄙的接受一切,接受长乘的牺牲和成全。
这连续几日的波折,了了奇怪的情绪波动,到如今,她再次醒来,苍海知道,她想起了一切,想起了玉让,甚至,他一直回避的那个问题,也许了了,在内心深处,对离绪是情深而不自知的。只是,他不知道了了想起的不仅仅是玉让,还有前世的种种。
了了看苍海的眼神变了,她眼前的男子,一如曾经那般,只是多了成熟,不对,他本来就有着同龄人没有的成熟。
“好久不见。”了了犹豫着,还是对苍海说出这句话。
“你?”
“我记起了曾经的一切,包括灵钥的一切。”
“...”
“对不起。我没有勇气去忤逆,即使你被父亲所伤我也只能去理解他...我甚至在逃避这一切的时候,爱上了别人...”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还要去虞楼看戏吗?”
“我自己去吧。”
“我陪你一起吧。我只是听说那戏很感人,却一直没有勇气去看。也许我去看了以后,就能理解你的选择。”
虞楼。海棠娇看见了那个带着面纱的女子,她瘦了许多,眼神也变了。
两个人拥抱了一下,海棠娇看向苍海,苍海点点头。
“您放心,这是我治愈自己的方式。我现在不想躲藏了,我想直面自己的内心。”
“说的是,这圣女了了不知为何被赐婚陛下义子苍海,再参见前面的事情,估计是为了逃避,离绪公子幼年时便被噩梦缠身,梦中一女子横剑自刎,他见到圣女了了之时,便知道她便是那梦中女子,所以一直躲避,甚至为了躲避迎娶了当初的珠玑郡主,圣女了了自尊心强,才选了那苍海,谁成想,到了迎亲当日,又变卦了,也许是因为这苍海用情至深,自己不愿让他成为背锅之人...说起来,这圣女了了当初的决定,确实是让人气恼...可您猜怎么着?我们这些看客不过是看到皮毛,所谓的指婚,悔婚,再到嫁与离绪公子,原来不过是一个局,想要引入局中的便是那珠玑郡主...各位可能不信,但也请各位先不要生气,我们且看看这未曾与离绪公子行礼的圣女了了如今忧思成疾,二人天人永隔之后的种种言行,便会相信这局绝对存在...”
说书先生说的曲折离奇,听书之人听得津津有味。
“这编的还真是跟亲自经历过一样。”
了了一边听,一边笑。
海棠娇庆幸,今日讲的是一些边缘内容,若是前几日那些离绪默默守候的情节,只怕了了无法安然坐在这里。
“你还好吗?”海棠娇轻轻问着,她自己也没料到,了了竟然对离绪如此用情。
“我很好。您不用担心。”她说着,看见了远处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苍海跟在后面,看见了前方停下的人的背影,停了下来,拦住海棠娇朝虞楼走去。
长乘回到人间,灵蛇定然会来夺取逍遥烟,他必须偷偷守在她身边。可他到了都城听闻虞楼有人说书,故事主角就是离绪和了了,便前往一看,却没想到她也来了。
几日未见,她憔悴不已,可了了大病初愈,若是全力追赶,只怕身体不适,走了几步,便停了下来。
“你回来了?”了了走向他,长乘转过身,他的眼神清冷,并无半分浓情。
“你还活着,恭喜。”
“见到我,为何要躲?”
“我并未躲你,只是碰巧觉得无趣离开而已。”
“无趣吗?你不是最喜欢凡人的七情六欲,如今自己成为主角被人说道,该觉得有趣才对。”
“...”
“你没猜错,我恢复了记忆,我记得自己对玉让的感情,记得自己对离绪的不舍,而我如此通透,还因为我记起了关于灵钥的一切。”
“哦。那不是很好。他在等你,快回去吧。如今我已恢复仙身,不过是来人间游历玩乐罢了。”
“我说我记起了关于灵钥的一切,你不必在我面前继续伪装无情了。”
“我并未伪装,不过是经此一劫,四大皆空罢了。这便是上神的修身之路,经历过,便成为修行,然后重新开始。”
“你是回来抓灵蛇的吗?他还未死,一定还在打逍遥烟的主意,你就留在我身边吧,直到抓到灵蛇为止。其他地方住起来不方便,不然你就住在虞楼吧,反正也方便。你与我待在一起,灵蛇肯定不敢出来,你有没有什么宝贝,若我遇见他,可以通知你,到时候你再来就可以了。”
了了装作无事一般为长乘安排着,长乘微笑着同意了。
她与苍海离开虞楼。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你什么都知道了,你甚至...”
“那又有什么用呢?我已经害的他被关入幻乾坤之中,他为了我做了太多,若是我再告诉他我的感情,那也许他会为了我再违逆天规...我自己明白感情就好了,他不需要继续因为我的感情所累。当初我留下那封诛心遗言,要的就是他能够放下一切,就好像当初我诈死离开玉府,我以为玉让会好过,我以为长乘会忘记我,结果都是我的自以为是。可如今不一样了,他已经劝自己放下,他已经决定了祝福你我,我应该顺势而为。我的命是偷来的,此生为人,再无来生...”
“可是,他告诉我,无法为人,他可助你为神...”
“让人重回转生已害他被关千年,若是助人成神,那他又要遭受何种严惩?苍海,已经够了,我不想要别人的牺牲搭建起来的繁华!你应该懂得,我虽然觉得对你有愧,你也有理由怪我,可如今能够懂我的人只有你了...”
“你放心,我会尊重你的选择,既然你相信我,我便会陪你此生。”
了了朝他笑着。
长乘站在虞楼的阳台上,看见了了挽着苍海的手离开。
他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现在,该称你什么呢?”海棠娇走上前来,笑着问长乘。
“昆仑山司乘长乘。”
“原来是一位神仙,真是让我虞楼蓬荜生辉。”
“老板娘还是这般风趣。”
“可不论你是神还是人,都是这般窝囊。”
“因为无论是神是人,都只能去要自己能够拿到的东西,若是强行夺取,只会后患无穷。我此番前来是为了捉住妖兽...”
“你知道吗?了了在离绪的灵堂不吃不喝,昏死过去,她来到我这虞楼听戏,说是要直面自己的心...”
“她以前爱的人是苍海,如今爱的人是玉让,对离绪不过是愧疚之情,而这些人都不是我。这便是我不可逾越的鸿沟。”
“我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你们神仙的脑袋都这般愚钝。愧疚之情怎会令一个女子这般悲恸,我看那分明就是情深而不自知。”
“愧疚之情,终究不是我想要的。而且,我也无法给她安宁,我不希望她再因为我产生愧疚之心。”
“罢了罢了,多说无益。愚不可及。你在我这里,不要喝我太多酒,我的酒,不给蠢人喝。”
海棠娇说着,摆摆手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