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了魂归本体,一众人围着她,岚因泪流满面,她已经两日没有呼吸,好在身子是热的,苍海猜测定是魂被召走了,否则都准备后事了。
了了从苍海处得到了长乘留下的修仙之术,苍海将当初的种种告知了了,才算是了了心结。
“你要好好待莫迟,天帝告知,他会保住莫迟的性命,你需懂得珍惜眼前人,不要像我,一次次失去。你不过是沉迷于曾经的感情,其实你与灵钥之情,早就在当初你殒命的时候断了。莫迟为了你可以不顾一切,她值得你的呵护。”
了了带着岚因入了道观,岚因喜欢这里,清净。
莫迟的孩子降生,广渠体内神龙离体,重归龙渊。乐隐者老师的那条神龙,留在了广渠体内。
广渠之过,需造福百姓方能赎罪,他将孤独的留在帝位之上,广施仁政,巩固江山。百年之后,方可归尘,来世转生为彘,为人所食。
苍海带着莫迟回到了龙渊,天帝留了莫迟一口气,她必须回到龙渊之内百年后才可恢复。
鲧的神息通过苍海与莫迟之子,重新聚合,在龙渊内修习,待百年后回归仙界。
澍白终于娶了纨素。二人一同回到了陋室书院。
广渠1150年,岚因病逝。
了了一夜间白了头发,修仙清苦,却有母亲为伴,如今母亲去世,虽然知道她重回仙界,却不知道自己有生之年可否修习成功,若是此生命陨,那便再无来日。
广渠1155年,纨素病逝。
同年冬,澍白悲恸,夜里便去了。
苍海带莫迟来看了了,她躲在道观里哭了三天三夜。
“你母亲与父亲不过是回到仙界,长乘曾经告诉我,你只需做好准备,如今他们都回到了仙界,定会想办法助你成仙。”
“可母亲以离开五载,甚至连梦都未曾托于我,不知道是不是在仙界被禁锢,又或者因为我遭受劫难。此生我不留恋,修仙之事也并非为了苟活,而是想要哪怕凭自己的力量前往昆仑山,我想要去看他最后一次,哪怕是无法成仙,我要去告诉他,我错了,我不该不承认恋心,不该畏惧,他在那暗无天日的牢狱之中...苍海,我不能再等了,我知道自己大限将至,若是无法飞升,便再无机会诉说,我本以为他带着恨会忘记我,可恨一个人,是因为在乎,若是一直有误会,有遗憾,又如何解脱...”
“可你如今病入膏肓,痛失亲人打击太大,你独自前往昆仑山,我们如何放心?”
莫迟牵着了了的手,她老的很快,因为自己和苍海乃是仙身,所以莫迟只觉得时间仿佛只在了了身上流逝,而且如此之快。
“你们不必担心,我想要去,正是因为我知道自己如今一息尚存,还来得及。曾经我独自前往,毫不畏惧,如今定然能够再次到达,所谓昆仑神山,定要心怀虔诚,山在那里,他在那里,我不该等的,我该早一点儿动身,是我自己一直在犹豫,我以修仙为借口,我不敢去,我担心自己若是真的去了,表明心迹,若是无法修仙,便此生殒命,那么他如何接受我一次次在他面前离世...但是,我最近想通了,我不要给他留下遗憾,我要去说明一切...你看,如今无论我如何咒骂,天帝王母都充耳不闻,他们已经知道我大限将至,无法修仙了,所以才会如此,担心我前往会让长乘再次犯错。但我做好准备了,我要告诉他我的真心,即使他被关在里面,他也不是痛苦的,他为我所做一切,皆有所回应...”
了了已经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是什么了,她不断的重复,她要表明心迹。
苍海和莫迟不再劝阻。
当初长乘说了,了了已是半个仙身,她此生潜心修习,待岚因澍白重归仙界,定会找到方法助她飞升。可岚因已经回去,澍白也回去了,他们并未前来,也许是因为时机未到。
如今,了了自己下定决心,弥留之际要前往昆仑山,也许,便是那个真正的时机。
这一次,她带着最炽热的恋心前往,定会有所成。
莫迟还想说什么,苍海拦住了她。
“放她去吧,那是她的归途。”
了了骑上马,她突然精神好了起来,一路前行。
此刻,岚因、澍白、纨素正在王母身边看着她。
“你拦住我,就是为了等这一刻吗?她已是如此身体,为何要让我的孩子受如此罪过!”
“这是她自己的修行!她害得我的儿子至今孤独的在乾坤幻境中承受无尽的黑暗,我可曾非难与你!!!”
“你们俩不要吵了!若非今日了了如此这般,我们哪能等来她飞升的时机!她想要修仙,就是为了见长乘,可见到长乘要做什么?要说什么?她都在犹豫!她的这份犹豫,是她飞升成仙的阻碍,如今,她跨越千山万水,只为了去见他,这份心,才是我们要等的!”
纨素说着,三人都看着她。
“怎么了,虽说你们都是上神,我不过一个灵泉边上的小小兰草修习成小仙,但是比起你们这些上神,我可通透多了。”
当初正是因为鲲被云姬所骗,将形神附于灵泉处的那块石头上,那泉水边的兰草感其深情,竟然爱上了他,后鲲被王母安排下到凡间,兰草因其赤城修习成仙,随鲲而去。
“你们仙家讲六根清净,却不知,爱也是修习成仙之路。若是对一人用情至深,这情便会成为力量,助其成仙。你们别看我,我是过来人。”
鲲见纨素如此,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王母和云姬见二人如此,朝二人翻了白眼。
了了并不知晓此刻的自己,是所有人等待的时机,她只知道,自己等不起了,也不能再等。
那些迟疑和犹豫,导致了今日的恐慌,若是早一点儿想明白,早一点儿奔赴前往,也许可以多一些时间。
她已经奄奄一息,却只觉得周身都是力气。眼前的路变得极其开阔,似乎连地图都不需要,这匹马就能带着她到达长乘的身边。
不知道经历了几天几夜,渴了就喝些随身的水,饿了就吃些干粮,到最后所有的食物都没了,就喝晨起的露水,摘掉落在地的野果。往事如烟拂过眼前,那个十来岁的少女,曾经也是这样经历艰难,遇见了他,只是那时候,她的心里装的是另一个人,她好后悔,当初那样决绝而去,可若是回到当初,只怕自己还是会做同样的决定...
那时候他任由她在昆仑山胡来,那般清冷的他,成全了她的热闹。
那个温柔的玉让,那个一直骄傲的离绪,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以恋心化作的分身,她给予了他一次次的遗憾和失望...
即使在灵蛇死去的那一瞬间,他满眼失落,没有诛杀灵蛇之后的喜悦,她知道,他所谓的那些借口,不过是想要成全她。
两个人,像傻子一样,互相误会,互相成全,其实,是造成一切痛苦的本源。
如果少一些纠结,少一些背负,一切不会走到今天的局面。
“幸好,我还有最后一口气的时候,想明白了。”
了了知道自己已经不行了,若非有人相助,只怕会死在这途中,很神奇的是,这匹马竟然背着她飞过了赤水...
昆仑山巍峨耸立,隐约现于云雾之间,了了整个人趴在马背上,终于到了,她不能泄气,若是泄了这口气,便没有机会了。
木瞳感觉到有人入山,见一人间马匹背上驮着一个奄奄一息的白发女子,他走近了,也未曾一眼认出此人。
了了抬起眼,看见了那个昔日与灵钥逗乐的少年。
“果然是神,时间真的只在我身上流逝。木瞳,带我去找他。”
木瞳呆在原地,那眼神,是灵钥回来了。
王母传音,今日将有客人,命他不可多问,定要听她差遣。
他本以为是谁,没想到是灵钥回来了。
她带着满身的风霜和疲惫,回到了昆仑山。
木瞳满是疑惑,又满是心疼。将了了背在身上,带到了幻乾坤洞外。
长乘被禁锢于洞中,茫茫黑夜为伴,于他而言,并无什么,因为即使不是关在此处,他的心牢已筑,难以脱身。
在这洞中,所有的仙法都无法施展,甚至不知道时间,他凭着听洞外的木瞳唠叨,才能知道时间。如今人间已去几十载,不知道了了是否得道,云姬和鲲是否助她飞升。
但是都与自己无关了,毕竟,她得到了自己最爱的人。
思绪间,长乘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长乘,我是灵钥,我回来了。只盼你再无遗憾,你所求所念,并非空想,你所感所思,都有共鸣。此生乃是绝境,但愿你再遇良人,而非我这般矫情纠结,直到此刻才向你坦诚。”
了了说完,推开木瞳的搀扶,走向三烟树。
那曾经的花已经凋落,她用手捏住树枝,树杈划破手指,血顺着树干流下去。
了了倒在树旁,失去了呼吸。
木瞳站在一旁,手足无措。他想要去扶起了了,却突然道道天雷落下,天雷击散的云雾汇聚到了了的尸体旁,将她包裹起来。
长乘没想到,她居然回来了,甚至说出那番话来。
原来,自己早就得到了她的心,若是当时不想着所谓的成全,看透她的真心,那她又何须受此磨难奔赴而来。如今,自己永远的失去了她。
身在这幻乾坤之中,他无计可施,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原来,得到所爱,两心相知竟是如此,了无遗憾。
既然她已逝去,自己又何须在这洞中活着。
长乘正欲了结,被王母阻止。
“你们俩还真是一对仙界苦侣,好不容易说破误会,一个个要死要活。她终于突破了自己的心劫,即将接受雷刑,飞升成仙。你且在这洞中好好思过。待千年以后,再看你们的造化。你为她苦守,如今且看她能不能为你而守。”
借由逍遥烟之力,了了修习成一个小仙。
名为逍遥仙子,收为上神鲲之徒弟,在昆仑山修习打杂。
每天的工作就是管理神兽,打扫庭院,还有在幻乾坤洞外自言自语。
仙界盛传,昆仑山果真是人杰地灵,但凡谁有个私生子私生女,就放到那里修习。
而且各个不好惹,这逍遥仙子五百年便小有成就,一剑杀了一个神兽,还说是酒后失手。
颇有当初昆仑司乘的顽劣。
仙界有浪荡神仙听闻其貌美异常,多次前往一窥究竟,都被打了出来。
千年后,仙界震惊,那逍遥仙子居然有孕在身,且是昆仑山司乘长乘之子,整日被天帝王母带在身边养着。
不出百年,二人又育一女,被上神鲲带去了墟境,得逍遥烟使用权。
“哎,这昆仑山看似逍遥散人,实则生出孩子来搅和天界。”
但大家只敢小声说,要是被天帝听见也就罢了,若是被那鲲听去了,只怕是被打的自愿降为地仙。
全文完。谢谢我的读者们~谢谢我自己,终于写完了~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