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乘没有喝虞楼的酒,海棠娇着实惊讶。
那个为情所困的离绪公子,当真是死了。如今的长乘,是上神,七情六欲皆可控,非凡人所能臆想。
了了开始频繁独自出入,灵蛇一直伺机而动,观察多日,找到了可乘之机。
长乘前来之时,了了已经被重伤。他以冥月剑当场诛杀灵蛇。
兜兜转转的一切,却没想到如此简单便完成了。
灵蛇一死,长乘再无留在人间的理由。
“多谢上神相救,此生一别,再无来生。”
了了扶着苍海艰难的站起来,神情冷漠,长乘恍然间似乎看见了灵钥,那时候的她,也是这般,如今一切终于回到原位,有情人终成眷属。
“自是别过,我又何必打扰你们的幸福。”海棠娇的话,长乘动摇了,可这几日了了对他的态度,让他知道自己多想了。也对,很神奇,她爱上了那些他的分身,却恰好避开对他的感情,这便是所谓的天意和缘分。此次回到昆仑山,他将承受千年羁押,若是她真的对自己有情,那倒是令他害怕。那样的孤独,她没必要为他承受。
临行之际,长乘偷偷传话苍海。
“了了体内有逍遥烟,能助她修仙,我这里有一卷经书,你定要督促她潜心修习,如此待澍白和岚因年老离世,仙身重归,定会助其成仙,到时候她已经准备好了,便能经受住飞升之劫难。你百年之后,便会重得上神之身,到时候你二人便可长相厮守,做一对神仙眷侣。”
苍海想要说出真相,长乘便离开了。
了了养伤数日后,便每天在屋子里咒骂天帝。
天帝并不理会,任由她骂。
后来了了便开始连王母一起骂。
此时天帝正与王母携手游湖,听见就受不了了。
“这小丫头,自事了了之后便日日咒骂我,如今,连你也一道骂!”
“天帝何须挂怀,她不过是想引你我现身罢了,定是有事相求。”
“既然如此,为何不成全她?”
“她让我儿受此磨难,我自然不能让她太好过,我不过是在想用什么办法整治她罢了。”
“那现在你想到了吗?”
“嗯。且叫她上来,到时候还需要天帝配合我。”
“那是自然,我们夫妻同心,演技成金!”
了了正骂着,突然间见眼前烟雾缭绕,拨开云雾,见一对男女,周身仙气了然,便猜测定是天帝王母。
“你们终于愿意见我了。”
二人见她竟然丝毫没有恐惧,甚至一副质问的架势,决定要把戏演的更逼真一些。
“你可是有事相求?”天帝正色问到。
“不是求,是交易!”
“呵呵呵,一介凡夫俗子,竟然对天帝说出交易二字?着实有趣!”
“既然有趣,你可以乐呵一下。”
天帝被了了呛得真的忍不住发火了。
他看向王母,悄悄传声:“这样的儿媳妇,有你好受的!”
“长乘乃是九德之气所化,不过是我的弟子罢了。我怕什么。”
为了长乘的未来,也为了天帝的脸面,王母早就决定不认这个儿子。
王母的决定,天帝曾经不懂,如今什么都明白了,听到她这样说,心里还开心了一下,她在为自己着想。
了了见二人并不理会自己的咄咄逼人,竟然偷笑,只能单刀直入。
“你们这些神仙就是这般愚弄凡人,即使被凡人恶语中伤,也能够两个神仙窃窃私语,不把凡人看在眼里。也罢,我本就不指望神仙能够做什么,我就直说吧,听说我体内的逍遥烟极为有用,当初那长乘私自盗取,所以受难,所以搞出这么多是非,我虽为凡人,却也不愿欠神的人情...”
“等一下?”天帝突然打断了了的话,“所以你此番面见,是想要拿逍遥烟交易?可我没记错的话,你自己也知道,这本就是盗来的?”
“等一下!”了了打断天帝的话,“如果我了解的不错的话,这东西本也不属于天帝!若是严格说起来,这逍遥烟,乃是我父亲为神时的家族所属,天帝蛊惑当初迷恋你的仙子,也就是我母亲盗取了此烟,你在这里说归属问题?”
天帝被怼的一句话说不出口,悄悄传音与王母:“你看看这个长乘,什么都告诉她了!”
这些隐秘,当初长乘告知了了,不过是担心自己离开以后,天帝反悔前往夺取她的逍遥烟,因此将她的身世告知。却不曾想,了了因此得了一张好牌,一张可以和天帝交易的牌。
“她说的也确实是实话...”
“你看你,虽然表面不认他这个儿子,却带着亏欠之心,什么都向着他!算了,不然索性认了他,这样你对我有愧疚,好让着我!”
“你真是,说什么孩子般的气话...”
了了很是无奈,饶是自己虚张声势的在这里,也奈何不了两个神仙悄悄传话,把她当透明人。
“你们神仙活的久,我一个凡人不定什么时候就死了,既然把我叫上来了,能不能先把我的事情解决了,再聊天?”
“咳咳咳,好吧,算你说得对。你想要交换什么?”
了了没想到,自己这样就成功了。本来纠结了很久是用什么样的态度才能让事情解决的快一些,看来神仙也怕恶人。
“逍遥烟乃是秘宝,我只换两件事。一来苍海乃是上神鲧,当初也是因为天帝不仁,听信谗言才会惨遭不测,如今为了拯救龙气苦苦支撑,守渊人莫迟,牺牲自己孕育子嗣,这一切实乃天帝所中恶果,希望天帝能够弥补自己的过错,保住莫迟的性命。二,若是此烟归还,长乘便不存在盗取逍遥烟之过,且听说我的性命是由此烟所续,若是我退回此烟,便会殒命,长乘也便没有私自为凡人逆天改命之过,希望天帝能够念他斩杀灵蛇有功,免去他的牢狱之苦。他虽看似清冷,却极爱热闹...总之,一切皆因我而起,也该由我而终。”
“哈哈哈哈,还真是有趣的很呀。王母,你说是不是。不过是偷来的一生,早晚都会死,你死后我将逍遥烟取回即可,何须付出什么?”
“若是如此,我不过一介凡人,唯一能让天帝看上眼的不就是逍遥烟吗?若是真如你所言,对神而言的凡人白驹过隙般的寿命,天帝为何要将我召至此处,甚至听我在此大言不惭?也许是看在鲲与云姬的面子上?害怕他们非难与你?又或者怕鲧重回仙班,因为我与你作对?说起来也是有趣,我居然莫名其妙牵扯了这么多关系网,每一个都够天帝忌惮在意?可若是我主动献身,那他们还能对天帝说什么?天帝仁慈,为了...”
“你这个小丫头倒是聪明?可是怎么办?小聪明!这些事情我都能做,我为什么还要用你来做好人?牺牲自己?显得我这个天帝不通人情?你的逍遥烟,我现在不需要了!待你命归,我无需去取,此烟自会回到来处。我召你来此处,不过是被你骂的心烦,想要告诉你,别再想东想西,安然度过此生。”
“所以,你是有办法救莫迟?也会救!好的,我记住了。您乃是天帝,定能一言九鼎!”
“你!”
“看来您被算计了。”王母悄悄传话,差点儿笑出声来。
“对。那是自然,鲧之劫难,因吾而起,自然要网开一面。莫迟生育鲧之子嗣,便是上神之母,不该枉死。这是天帝仁德!但是,长乘所为,已是不可回头,就算你做出任何事情,也没办法改变!”
“我不能再跟这个小丫头讲话,她看似虚张声势,弄得我们轻敌了,你还有什么要做的,赶紧的。”
天帝传话王母,便不再说声。
了了心中大喜,虽然有些艰难,但是第一步算是完成了。
“当日,您化作灵钥的模样托梦于我,今日为何您不作声?长乘所受之过,皆因我而起,希望您能够再次告知,如何解他之困。”
“乾坤幻境不过是关住形神之牢狱,他因你所受的心牢之苦,才是最不可承受的。你问我如何解他之困,我想你自己该好好想想。”
“还请王母明示。”
“你很聪明,面对天帝,虚张声势,面对我,又虔诚恳求,你若是真想救他,就好好活着,潜心修仙,待你入了这仙界,有的是时间想办法,也有的是时间等他。”
“可我仅有此生...”
“逍遥烟已经认主,你乃是半个仙身,长乘离开前曾将修仙之术传与苍海,你且好好准备。无论是千年也好,万年也罢,若是他能够感受到你的真心,那便不是痛苦。当日我点化与你,本是希望你能够明白,却不料你还在自以为是,到今日也总想着牺牲自己,若是你如此不珍惜生命,那当初长乘所做,岂不是白白牺牲。我本想为难与你,命你去受些磨难,可我一想到你这命是长乘血泪所换来,便不忍心了,你走吧,若是想要找到方法,就保住命。飞升成仙的这一历程,也够你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