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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百鬼夜行

三魂散尽是归墟 铃子响叮当 5262 2024-11-13 09:07

  自从从忘川回来唤醒溟滅,碧央便成了整个鬼界的大功臣,走到哪儿都可以听见别人对她的称颂。碧央整个人都有些飘忽。这天她寻着魅的记忆来到承鸾殿,殿门口的守卫还记得上次这位来的时候,是拉着君上一同来的,便非常有眼色地恭恭敬敬将人请了进去。碧央径直来到院内那个秋千面前,她伸出手,手指顺着秋千绳一路往上,她的视线停在了头顶斑驳的树叶上。那树叶上仿佛写了什么东西。她施法将树叶从树枝上击落,轻如薄翼的叶片缓缓飘落,最后落在了她的手心。碧央正想将那叶子拿起来细看,手却被人握住。她惊诧中抬头,视线与对面之人对上。那双绝世妖媚的双目中带了一丝微恼,但在与她对视须臾后,恼意渐消。

  溟滅将叶子重新送回树上,又施了一个术法,将那些文字隐去。

  一旁的碧央被他这一举动弄得愈发好奇。她喃喃道,“那上面难道写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这么藏着掖着...”

  话刚出口,碧央就感觉自己被人用冷冷的目光盯着,她瞟了一眼身旁的人,赶紧闭上了嘴。

  “你来这里做什么?”溟滅低垂着双眸,看向她。

  “我...”碧央这才发觉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来到了这里,她的目光刚好落到眼前的秋千上,便顺口道,

  “我来荡秋千。”

  溟滅的双眸中闪过一瞬明暗。

  碧央见他也没有反对,便自顾自在秋千上坐了下来。她轻轻晃动着秋千,心中竟有一丝期待,他会来推她,像上一次那样...然而,他只是在原地站着,面上看不出表情。少顷,他提步离去。

  碧央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果然还是自己想太多。下一刻,秋千竟然自己摆动了起来,将她扬得很高。碧央嘴角露出窃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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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冥王殿上,溟滅唤来承夜。

  “找到人了吗?”

  承夜跪下,头颅低垂,

  “回君上,属下无能,尚未找到天族三皇子下落。”

  殿上的人手指轻点扶手,少顷,又道,

  “那个跟碧央长得一样的人呢?”

  “回君上,那位姑娘眼下人在岭南穗城,身边还跟着一位有仙力的姑娘。据属下观察,那位姑娘似乎患了一种奇怪的头痛之症,天族三皇子一直在帮其治疗。”

  溟滅点了点头。

  “继续跟着。”

  “是。”

  殿外,一个红色的衣角轻曳。“与那丫头长得一样的人?...”

  “进来。”

  听见君上唤自己,流霜赶紧进了大殿。赤鬼王死后,她被封为新的赤鬼王,诸事繁多,如今她能陪在溟滅身边的时间大不如前。今日也是因为有事要报,才得以上殿。见到殿上坐着的人,她脸上浮现出笑意。

  “流霜见过君上。”

  “何事?”

  “禀君上,流霜已将玉血石带回赤鬼族境内,并封入禁地,加派人手轮流看守。”

  “不错。”

  流霜好不容易才见到心心念念的君上,可不想只得一句不错就离开。她再次开口,

  “君上,这几日正值我鬼族的节日,夜行。君上不妨去看看?”

  “百鬼夜行么...”溟滅思忖少许,淡淡道,

  “吾已知晓。还有何事?”

  流霜欲说还休,可又怕说多了不相干的事会触怒君上,正想着怎么接话,只听殿上的人道,

  “若无事,便散了吧。”说罢,人已起身离去。

  流霜不舍地看向溟滅离开的方向,心里酸涩却又无可奈何。她察觉到一旁的承夜正看着自己,她心里的酸楚化作没来由的怒火,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么?”

  承夜耸了耸肩,正打算掉头就走,赶快离开这火药味渐浓之地。流霜哪会这么轻易放过他,她侧身一步跨到承夜面前,挡住他的去路。

  “这么着急走做什么?好久没跟左护法切磋了,我看今日正好。看招!”说着,白骨鞭出手,朝承夜疾驰而去。

  承夜轻叹,“又来了...”同时身影一闪,躲过了她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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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集上人潮涌动,热闹非凡。一年一度的百鬼夜行是鬼界最为热闹的节日之一。参与游行的鬼怪身着奇装异服,展示着自己的独门绝技,有擅长变脸的相面鬼,有肚子像百宝箱,不停变出新鲜玩意的大肚鬼,还有舌头特别长,可以拿来跳绳的长舌鬼。碧央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自然不会缺席这么热闹的节日。

  她带着边邑村的几个小鬼挤在人群中,踮着脚张望着夜行的队伍。

  “唉哟!哪里来的小鬼头!竟然敢踩老子的脚?!!”人群中一个青面獠牙的大汉忽然嚷嚷了起来。

  还没等碧央回过神来,那大汉已经将碧央身边的一个小鬼推倒在地,指责他踩了自己的脚。碧央最见不惯这种欺负弱小的行径,她伸手扶起了地上的小鬼,将他拉到身后,对着那大汉不爽道,

  “你这么大个头,怎么好意思欺负一个小鬼?”

  那大汉看碧央不过一个柔弱的姑娘家,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不屑道,

  “他踩了老子的脚!老子还没收拾他呢!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老子说话?!!”

  这大汉说话蛮横不讲理,碧央越听越气,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朝那大汉脚上又踩了一脚。

  “唉哟!你!!!”那大汉这下真来气了,伸手就朝碧央挥来,碧央眼疾手快施了个防护咒,挡住了大汉的攻击。她转过头对背后的几个小鬼道,

  “你们先走,这里人太多了,我不好出手。我要把他引到空旷一点的地方去。”

  其中一个小鬼小心翼翼地问道,

  “碧央姐姐,你打得过他吗?”

  碧央眨了眨眼,应该...打得过吧...为了不让几个小鬼担心,她拍了拍他们的脑袋,用成竹在胸地语气道,

  “那当然。快走。”

  几个小鬼这才从她身后溜走了。

  碧央见他们几个跑得没影了,这才放心地回过头对付那青面獠牙的大汉。她挑衅道,

  “有本事,咱到一边去比划比划?”

  “哼,比划就比划!”

  两人来到人群后方的空旷地,碧央心道,说起来好久没收拾人了,也是时候活动活动筋骨了。她随手捏起一个诀,一道白光朝那大汉劈去。那大汉非但不躲,还拔出了身后的板斧将那白光击打了回来。碧央见状,朝旁边一闪,躲过了攻击。她又连续发出了几次攻击,都被那大汉一一回击。看来这大汉有些身手,不过...她的手指划过身上的琉璃盏,然后朝那大汉再次发出一击。碧央本以为有了琉璃光芒的加持,那大汉铁定敌不过。然而,那大汉依然轻易将她的攻击化解。碧央诧异,她低头看了看琉璃盏,再次尝试将其力量调出,然而琉璃盏没有反应。

  “不是吧...”碧央无语。

  “小丫头片子,就这两三下也敢和老子比划?”说罢,他调整了双腿的位置,摆出了一种野兽捕猎时的姿势,“今日老子就让你开开眼界!”说罢,他身上的气焰忽地增大,连带着整个身体也变大了许多。

  碧央见这情形,心道不妙,琉璃盏不灵了,今日这大汉...她可能打不过?

  “这位大哥,咱说好了就比划比划,点到为止。我瞧这时候不早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说罢,碧央掉头就跑。

  谁料那大汉并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他一个板斧劈下,斧刃带出一道强有力的攻击朝碧央袭来。碧央的背后受了重重一击,她躲闪不及,整个人面朝黄土地摔了下去。那大汉很快追到她面前,朝着地上的她又是一劈。碧央伸手去抓琉璃盏,想用它来保命,谁知那琉璃盏完全不听使唤。

  咣当——

  就在碧央以为自己快要被劈成两截的时候,眼前的板斧忽地被击飞,连带那大汉也飞出好远。

  碧央以为是身上的琉璃盏又灵了,她正欣喜,却看见对面的大汉急急忙忙地爬起身,对着她这边又下拜又磕头。不是吧,怕成这样?不对,碧央感到身后似乎有人,她缓缓转过身来...

  一袭金丝黑袍背手而立,魅惑的脸上一双琥珀色双眸正瞧着自己。

  “你...君上?”她有些不敢相信地开口。

  那人将目光投向远处跪着的大汉,嘴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滚。”

  那大汉赶紧连滚带爬地滚出了他们的视线。

  碧央磕了一口血,方才后背受的那一击大约伤及肺腑了。立着的人皱了皱眉,在她身旁单膝俯下身来。金丝黑袍落在地上,掀起一丝尘土,一股幽逸的香气夹杂着尘土的味道扑面而来。他没有多作言语,只无比自然地抬手为她疗伤。碧央有些恍神,这一幕,她似曾相识。

  不多时,碧央身上的伤便全好了。碧央坐了起来,想要谢他出手相助,却又忽然想起自己会打不过那大汉,是因为他给她的琉璃盏失灵了...她将腰间的琉璃盏取了下来,放到面前,问道,

  “这琉璃盏今日不知怎的不灵了...”

  溟滅看了一眼那灯,又抬眸看向碧央,

  “吾予你此灯,可是让你与人挑衅用的?”

  碧央失语。转念一想,又道,

  “可这灯一会儿灵,一会儿不灵,也不知道靠不靠的住。还是之前那盏好,可惜...”她无辜地朝溟滅瞟了一眼,“在忘川下面摔坏了...”

  溟滅眼中一阵明灭,最后,他朝那灯里注入了一丝金色光芒,那琉璃盏顿时亮了起来。斑斓的琉璃光中还夹杂着一丝金色光芒。

  “欸?这金色光芒,我在忘川底的时候见过。怎么...”她抬头看向他,眼神里写满不解。

  溟滅没有答话,他幽幽起身,随手拂去衣摆上的尘土。

  碧央也从地上爬了起来,见眼前的人也不说话,也没有想走的意思。记忆中一起逛集市的画面划过她的脑海,她嘴角微微上扬,怎么说,他又救了自己一次,既然他不想走,那就和他一起逛逛?

  “那边的游行可精彩了,君上有兴趣去看一看么?”

  没有回答。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答应了。”说罢,她绕过他走到他的身前,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皱着眉头道,

  “不过你这个样子过去,旁人认出来,哪还有心思过节。”

  溟滅低头看了自己的衣着一眼,然后捏了个决,换上一身普通的黑色衣袍。碧央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他头上的白玉发冠时,碧央一怔。那发冠,是上一次鬼集上,“魅”为他挑的,他竟然还留着。碧央的心中涌现一股别样感受,似乎有些开心,又似乎有些酸涩。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他眉心的火焰印记上,她的心轻轻一颤。

  “等一下。”说罢,碧央到旁边的草丛中鼓捣了起来。

  少顷,碧央最后拿着一个草环回来了。她走到他的身前,踮起脚尖,将草环小心地戴到了他的头上,正好将他眉间的火焰印记遮住了。末了,她满意地拍了拍手,

  “好了。这样就不怕会被人认出来了。”正说着,碧央察觉到头戴草环那人面色有些不好看,心里忽地没了底,不好,是不是有些玩过头了。

  她屏住了呼吸,担心眼前的人会忽然对她发难。

  “走是不走?”

  听他如此发问,碧央这才松了口气,眼角眉梢的笑又回来了。

  “走,我们去那边。”说这话时,她下意识地拉起了他的衣角。走了两步,她又顿住脚,轻轻将手松开,装作没事发生般,

  “游行在那边。”说完,又朝前走了去。

  溟滅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角,嘴角微微提了提。

  两人来到游行的队伍附近,人群再次拥挤起来。他们的前方乌压压全是张望的脑袋,碧央踮着脚尖也很难看见游行。

  溟滅见身边的丫头,又是踮脚又是小跳,一副如饥似渴的眼神。他轻叹,有那么好看么...

  碧央正苦恼着自己什么也看不到,忽地她的脚下一轻,眼前乌压压的脑袋不再挡住她的视线,她可以清楚地看到游行的队伍。可是...她侧过头,发觉自己的下半身正紧贴着一个坚实的胸膛,手臂搭在一个宽阔有力的肩膀上。

  他竟然单手将她齐膝抱了起来?!!

  她的心跳在那瞬间停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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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鬼王宫的路上,两人一直没有说话。碧央的脸颊带着少女心事的微红。她偷偷抬眼看他,他的面上一如既往地看不出情绪。没了火焰印记的他,脸上的妖异减轻了许多,更加凸显出他那与生俱来的让人移不开眼的俊俏。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琥珀色的眸子忽地转向她,与她四目相对。

  “看够了么?”他的声音一贯地魅惑。

  碧央咽了一口口水,别过头去。

  忽地,碧央的身子一颤,下一秒整个人便塌了下去。溟滅伸手及时将她接在怀中,他看着这前一秒还活蹦乱跳,这会儿完全不省人事的丫头,眉头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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