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妈妈在不在家呢,要是在就照常解释,只不过要把失恋这个锅甩给别人。”徐矜答道。
“对了,我哥怎么就失恋了?”
“不知道啊。”宋许垣老实地摇摇头,“你也别去问闻君了,怪尴尬的,你俩以后还要相处一年呢。”
徐矜应声,不问就不问吧,宋许垣说的话总是对的。
到家门口,徐矜从口袋里拿出钥匙开门,她与宋许垣扶着徐慕周进去,两人把徐慕周丢在沙发上。
宋许垣累得慌,也一屁股坐下了。
徐矜打开周美的房门,没人,她又喊了几声,确实不在。
她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对了愿愿,昨晚给哥哥泡的蜂蜜水还在他床头,去拿一下灌他嘴里吧。”
说完徐矜就拨了电话,走到阳台去了。
宋许垣瘫在沙发上,眼睁睁的看着徐矜走过去,随即他踢了踢徐慕周的腿。
“别装了。”他毫不留情地揭穿。
徐慕周无所谓地睁开眼,眼里还是一片落寞:“怎么看出来的?”
“本来没发现的,在楼下的时候我们聊到闻君我看见你眼睛动了。”宋许垣瞥他一眼,“而且你四点酒醒之后就没喝多少酒。”
徐慕周长叹一声,似乎叹出了这两年来的所有忧愁与心动。
“太累了,头晕死了,不靠你们扶着我也走不动路了。”徐慕周淡淡地说。
宋许垣没说什么,只留下一句“我去帮你拿蜂蜜水。”就强撑着起来了,瘫了一会全身变得更酸软了。
宋许垣拿着那杯冰冷的蜂蜜水过来,放在了茶几上。
以往的徐慕周肯定要说两句“这么冷怎么喝啊,给我热热去。”这种话,可是他现在看上去有气无力的。
似乎坐起身,拿起那杯水都费尽了全身的力气。他不嫌弃这杯蜂蜜水是冷的,正好,给他那颗凉透的心再浇得冷一些。
“干嘛骂我混蛋啊?”宋许垣两只手插着兜。
徐慕周一口气喝光了蜂蜜水,重新躺了下去,懒洋洋地说:“你不就是吗?跟我妹谈恋爱就算了,毕竟贿赂我了,可天天约会算怎么回事?”
宋许垣斜眼睨他,徐慕周七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放空自己。
“怎么?”宋许垣缓慢地说,坐得离他远了一点,“我和徐矜刺激到你了?”
徐慕周不置可否,只是望着天花板。
谈何刺激不刺激,他与徐矜说的两句话是真心的问题。
徐慕周很喜欢闻君,奔着结婚去的喜欢,尽管他知道在这个年岁说结婚很可笑,可他不怕别人笑,只怕闻君不信他。
宋许垣不理解徐慕周现在的心情,不过他明白还是不要打扰他比较好,于是宋许垣便走到阳台门口。
一手拉开玻璃门,两只手扒拉着门框,探头探脑地观察徐矜打电话。
徐矜与妈妈的通话也正好结束了,徐矜转身看到宋许垣,嘴上说着妈妈再见,手不安分地摸了摸宋许垣的脑袋。
刚才在出租车上的时候,她就想这样干了。
当时从后视镜里看去,宋许垣跟一只小狗似的,脑袋紧靠车窗,半阖着眼享受片刻宁静。
黑发干净蓬松,刘海柔顺地垂在额前,是不多见的安静小奶狗,让人想蹂躏一下,现在就被徐矜抓住机会了。
小狗最喜欢主人摸他的脑袋,宋许垣也乖巧地把头低下了一点,见徐矜挂掉电话,就迫不及待地问了。
“阿姨怎么说?”
徐矜把阳台门重新关上:“去医院了,说是昨天还有个验血报告没出来。”
宋许垣点点头,指着徐慕周说:“你哥怎么办?一身酒气,阿姨回来肯定要发现。”
徐矜闻言正思考着办法,哪知徐慕周自己站了起来。
随意地摆摆手:“你回家啊老宋,我洗澡去了。”
他也不看徐矜是什么反应,自顾自就回了房间。徐矜一脸懵,看了看宋许垣,明显在问是怎么回事。
“哦,他可能怕我还要给他洗澡吧,男人嘛,你哥可能害羞了。”他面色不改地答道。
徐矜疑惑地问:“害羞?两个男的害羞什么啊他?不过我是想问他什么时候醒的。”
“喝完蜂蜜水之后。”宋许垣捋了一把头发,几根呆毛翘了起来,发型很随便。
他拿起茶几上的玻璃杯,走向厨房时说:“你也再去睡会吧,我把这个杯子冲干净就回家了。”
徐矜哦了一声。
宋许垣洗完玻璃杯,抽了几张纸巾擦干自己的手,一回身,发现徐矜靠在厨房门口。
两条腿笔直的,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背后,秀发安安静静地垂在胸前。徐矜的肤色白,衬上浅蓝色的衣服,是清丽脱俗。
宋许垣一边把纸巾丢进垃圾桶,一边低头浅笑。
以前徐矜总说他像萨摩耶,可在他看来徐矜不也是像一只猫儿一样,总喜欢眨着那双灵气十足的眼睛盯着别人看。
他走过去,揽过徐矜的肩,把她送到自己怀里。
脸颊蹭了蹭她的发丝,他太喜欢徐矜洗发水的香味了,活泼又淡雅,萦绕在他的鼻尖,安抚他的心,告诉他徐矜就在这,哪也没去。
徐矜感受到他温热的身体,回抱着他,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背。宋许垣虽然穿着外套,但里面的背心和外套都偏薄。
徐矜很容易就感受到他的脊骨。
“多吃点啊你。”她说。
宋许垣低低地嗯了一声。
再抱一会,现在是见一面少一面了。
徐矜轻拍了拍他的背,像是哄小孩子睡觉一样,她温柔地说:“你快回去睡觉吧,累了那么久。”
徐矜松开环着他的手,宋许垣确实依依不舍的,徐矜抓住他的手,让他站在这等一下。
徐矜跑回房间,拿来了她最喜欢的小猪玩偶,玩偶的填充物全是棉花,布料也很软,让人想忍不住陷进去。
“送你了,拿回家睡,我初中的时候天天抱着这个睡觉呢。”徐矜眼睛亮亮的,“希望你能睡个好觉。”
宋许垣捏了捏这只玩偶,又抬眼凝视着徐矜,旋即伸手捏了捏徐矜的脸颊,当然,力道很轻,他哪舍得蹂躏徐矜的嫩脸。
“那我回去了。”宋许垣走到门口。
徐矜就站在原地看着他,宋许垣顿了一会:“你不打算送送我?”
“我也很累。”徐矜不好意思地笑笑。
宋许垣打开门,临走前笑道:“就是开个玩笑。”
客厅又恢复安静,徐矜靠在墙上,望着刚才被宋许垣洗干净的玻璃杯。
她明白,刚才那个拥抱算是告别,是舍不得。
身不由己的理由有太多,徐矜仿佛才从爱情的甜蜜里跳出来,原来,爱情也是有各种各样的枷锁的。
最后两天暑假,徐矜作为高三的老生得提前回到学校宿舍布置,两人见面的时间很少。
48个小时对于一个月来说是很少的,见不到面的每一分钟,徐矜都想着宋许垣。
好在他们去大学的那场航班,她赶上了。
宋许垣和徐慕周飞的是不同的目的地,但航班的时间差不多,所以双方家长都在。
徐矜与宋许垣有好好的表白过,有好好的在一起过,但两人没有好好的分别过,徐矜站在三位家长的后面一言不发。
两人说过我喜欢你,说过我们在一起吧,说过开学就分手,但是两人到目前为止还没提过分手这两个字眼。
只不过,这场飞行是无声的分手。
全程徐矜叮嘱了徐慕周几句话,宋许垣却只有一句,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总有些怪异。
不过宋许垣轻声说:“我把娃娃和护身符都带上了。”
宋许垣给过徐矜很多东西,但是徐矜给宋许垣的好像只有这两样,说起来,徐矜欠宋许垣好多礼物。
新年礼物,儿童节礼物,既然做过情侣,七夕礼物也得补上。
宋许垣还说了:“以后你得补给我好多礼物,只有这两样都不够我睹物思人的。”
开学以后,除了等待妈妈的生日,还有就是每天都在纠结送宋许垣什么礼物。
尽管徐矜知道,不论她送什么宋许垣都会说喜欢。
没有宋许垣的日子,时间也变得慢下许多,没有人一条一条回复她的消息,没有人会耐心地讲故事给她。
可是时间总是在走的,没了宋许垣也一样。
徐矜好不容易熬到了妈妈生日,这天正好是在周六。
母女两坐在餐厅里。
周美日夜在外工作,面色都憔悴了许多,但在生日这天,她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甚至为了不让女儿看出她的唇色苍白,还涂了点口红。
徐矜拿出自己之前做的陶瓷杯。
“妈妈,这是我送你的礼物,是我自己亲手做的哦,拉胚,上色,可好玩了,成品也很好看。”徐矜兴冲冲地说。
周美一脸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女儿,都快成年了,婷婷玉立的,越来越懂事了,越来越体贴,只是不知道心里承受能力怎么样。
徐矜根本就捕捉不到周美眼中的那一抹忧虑。
“我们矜矜真棒。”周美夸赞道,“知道妈妈属猪特意做的是不是?”
徐矜高兴的点点头,却发现周美的脸色有点不对劲,晚餐都还没正式开始,菜也没上齐,周美却忽然晕了过去,猪猪陶瓷杯也没拿稳,摔在地上碎裂了。
徐矜急忙过去摇了摇周美的肩膀,喊了几声见她不应,焦急地打了120电话,眼泪不受控的夺眶而出。
送到医院做了各项检查,已经过去两个小时周美还是没醒。徐矜却得到了一个噩耗。
在医生的办公室里,医生的语气如医院沉闷的气氛一样:“你的母亲得了胃癌,还是中期。”
“胃癌?”徐矜惊诧道,“可是我妈的饮食习惯一直很好,她怎么会?”
医生表示稍安勿躁:“主要是你妈妈以前得过宫颈癌,当时也是接近晚期了,切掉子宫能救捡回一条命已经很不错了,当时的癌细胞已经有转移到胃里,只是切除及时,而且你妈妈虽然不挑食,但是吃饭的时间很不规律,再加上这些年癌细胞分裂繁殖,才复发成了胃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