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铃铃~”
走了一半,电话忽然响起。
“喂。”
“阿哥,你去哪了?”
“哦,忘记跟你们说了,我有事出去一趟,今天不用安排我的。”
“呀呀呀,出去不叫我,到底去哪了?”
“我五点就出来了,你能起床?”
“啊?这么早?怎么就不能起床了?你可以抱着我啊!”
“都多大的人了,羞羞羞。”
“哎呀,我不管,我要替刘芠姐姐管着你,你到底在哪?”
“有事,不该管的别管。”
“阿哥,你凶我?哼哼,阿妈,你听见了吧?阿哥他凶我。”
黄楚恨不得松开双手捂脸扶额,敢情是旁边有人罩着,敢这么嚣张。
“老大,你出去了,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阿妈温柔的声音传来,令他心情的烦躁收了几分。
“知道。”
“今天还回来吗?”
“回,就在家附近。”
“哦,那行吧!”
“嗯!”
“阿哥,你在家附近?去隔壁镇了?是不是找程意姐姐了?虽然我很喜欢她,可你有刘芠姐姐了呀!”
“你这个脑袋想什么呢?我在县城这边。”
“县城?好啊,去了不叫我~不对,这么安静?咦?这个声音好熟悉啊,哎呀,你去三清山了?”
刚好是门禁打开的提示声,也不知道哪里熟悉了,但她竟猜对了。
“挂电话了,我在开车。”
“哼哼哼,你就在三清山对不对?还说带我去,结果自己去了,说话不算话。”
“你二哥回来了吗?”
“哪有这么早?别岔开话题,哼哼,不讲义气。”
“呃。”
黄楚看了眼电话,确定是她该说的话吗?
要不是看你长大了,这个屁股该打还是要打。
“他要是回来了,叫他带你不就好了。”
“讨厌~死了~二哥带着二嫂,你故意的。”
“得得得,下次吧!”
“你想说以后吧?都不知猴年马月了,我不去了~嘟嘟嘟。”
挂断的提示声回响,他看着手机,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年轻人在一边,也觉得很尴尬,外放通话,他听到了很多不该听的话。
只觉得这个车,很闷很热,不安的看了眼窗外。
只有路过岔口时,年轻人才会说话提示,其余的安静时间,宛如幽冥。
特别是路过树荫时,如同一辆无人的车,悠悠荡荡。
越是靠近,越是忐忑。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消失。
想到张真人,那张永远在他面前露出笑容的脸,不由的有些恍惚。
好几年过去,上一次来,也没能见上一面。
恍恍惚惚,车子停在了车位上,一切是那么的熟悉与陌生。
那一年,只是陪着刘教授来一趟,少女刘芠也不过十六七岁的年华。
光阴易逝,早已物是人非。
几年光景,山上的变化,也很大。
有专门上山的观光车,那些旅游大巴,不过正逢春初,上来并不容易。
很多都在山下,选择爬山。
也考虑到山路易滑,山下到山上的这一段路,也是景区自己的车。
八九点钟的三清山,气候凌冽,寒风吹拂,竟真的有一些寒彻。
年轻人下车时,也是忍不住的掖了掖自己的衣服,收裹紧衣领。
黄楚穿上了军大衣,大爷的味道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看来,大爷是个爱抽烟的人。
这衣服有些年头,才能入味,不过看起来家里的人也勤快,并没有什么污垢。
沿着小路的台阶,去到了那熟悉的地方。
龙虎宫,然后到了洞明府。
“先生,到了这里,您自行方便。”
“好,谢谢你,大衣回去我直接还给大爷吧!”
“没事,我还在山上,你下去时带我下去,到时我去还。”
“你,工作不耽误?”
“不会影响,有联动,山上也能接受。”
“哦,这样啊,那我先进去了。”
黄楚想到了通信工程的敷设,信号方便不受影响,断然也没必要定点监察。
他随着那熟悉的巷陌,很快消失在游客的队伍之中,进入了那幽暗的空间。
沿着住过的院子,那还是他学习这山上道法的开始。
这几年,他也没有落下过。
现在的道观与寺庙,都不分彼此,逢观必迎佛,逢寺必尊道。
所以,道与佛的争论,只在民间。
互相纠缠了千百年,并非是那些这近两百年才进来的宗教可以相提并论。
虽然三清山传导的理念,是道家兴起之地,有葛仙祖这样的道家模范。
但还是有寺佛的存在,这样一来,无论你家是信佛还是信道,皆可同来。
听说有其他宗教也想来,只是他们不同化融入华夏文明之前,还是难。
毕竟,首先是国,然后才是教。
不过,这些年他们的身影,一直活跃在境内,这背后也是有人想要达成一些目的。
到了大殿,却不知是谁,把他叫来。
“大师。”
看见了一位熟人,几年前就是他接待自己,还是那副模样。
得道高人的云淡风轻,执须浅笑的亲和,道袍衣玦飘逸。
“施主,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是大师叫我上来?”
“是一年前,师祖交代的日子,说今天会有一位特殊客人,要替他接待一下,转交他的一封信。”
“信?”
黄楚顿时明了,张真人一年前就交代的事,但为什么给他信,而不是面见。
“他,为什么还是不愿见我?”
“师祖知晓你的很多疑惑,说信中已说明一切,施主看了就明白。”
“大师,可否恳求一件事?”
“无量天尊,施主请讲。”
“可否以同门情谊?”
“这,师祖交代,这事不可僭越,贫道说一句不该讲的话,不知施主可愿意听?”
“还请大师明示。”
“呵呵,算不得什么明示,师祖交代,贫道也大胆揣测,也许是有因果未达成,这才留信,也许里面有施主要的答案。”
黄楚默然,看着无名信封上,泛黄的封口。
那是一枚漆印,上面独一无二的漆徽印,都有每一个它主人的特征。
那时一个决印手势,但只有黄楚能分辨其中的奥妙,小指上的那一丝瑕疵。
“多谢大师。”
“呵呵,午膳时贫道再与施主会话。”
“有劳了。”
大师翩然而去,曾几何时,他也羡慕这样的生活。
无拘无束,缥缈云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