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然和夜里来到男大学生的窗外,男大学生一夜好梦,墨然取走这个好梦把做梦的记忆留给他之后,墨然回到纳米庄园的家里。这一缕美梦被送入孤月轮,孤月轮亮了亮,魔气似乎能控制住了。
墨然突然感觉胸口有个地方塌了,空空的,风从那里穿过去,带着刺骨的寒意。接着像被钝器反复捶打,没有什么伤痕,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闷的痛感。
夏芷苜看出他的异样,忽然想到:“你不舒服吗,是不是因为你织了噩梦,受到了反噬?”
“可能是,规则没有告诉我们不能以恶制恶,可连续几天编织噩梦会有一些反噬。”墨然一开始没想到会这样,切实感受了才知道不能一意孤行。好在,孤月轮得到了一定的控制。
“那,夏雨他织了那么多,他怎么就行?”夏芷苜想到了莨菪。
夏芷苜念力发送给景飒,景飒第二天押着夏雨来。夏芷苜直截了当问:“夏雨,你连续织梦会有不适吗?”
夏雨很讨厌纳米庄园的人,可很奇怪,他没想拒绝夏芷苜的问题:“只要我想,我可以24小时不间断。”夏雨心想,你们就庆幸我没想对无辜的人下手,只是让那些做恶的人……夏雨打断自己的思路,这些可不想让这个夏芷苜知道。
墨然接到珠宝公司的电话,珠宝公司总部的楼顶,有一个要跳楼的员工,他是珠宝公司的幕后老板,当然要赶到那个楼顶。墨然赶到珠宝公司总部楼顶时,风正卷着初春的凉意刮过,那个男员工背对着楼口坐在天台边缘,双腿悬空晃荡,脚下是鳞次栉比的楼宇,指尖还攥着皱巴巴的工牌,工牌上的照片被磨得模糊,只看清部门栏的“客务岗”三个字。他垂着头,肩膀绷得笔直,喉结时不时滚一下,像是在压抑哽咽,天台的防护栏被他抵在身后,只要稍一歪身,就是几十层的坠落。
“我过来了,就我一个人,没带其他人。”墨然放轻脚步,声音压得温和,慢慢往他身侧挪,不敢靠太近,余光瞥见楼梯口,陆人癸正贴着墙站着,指尖比了个“慢”的手势,律师的沉稳气场裹着谈判的分寸,半点没惊扰到情绪濒临崩溃的男人。
男人没回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别过来,过来我就跳。”他的手撑在边缘的水泥台上,指节泛白,袖口卷到小臂,露出几道浅浅的抓痕,想来是夜里加班揉脸抓的,“我撑不下去了,天天加班到凌晨,一个月就休一天,Kelly总天天在办公室说,现在工作多难找,我不干这个,还能去干什么?她当着全部门的面骂我笨,说我连个客户都伺候不好,可那个客户故意刁难,挑产品的刺,还骂我,我忍了,回头她还说我不会办事。”
话说到后半段,他的声音开始抖,眼泪砸在水泥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我回家想跟老婆说说,她嫌我赚得少,说我天天加班连家都顾不上,孩子的家长会我一次都没去过,爸妈打电话,也只催我多赚钱,没人问我累不累,没人知道我每天睡前不想睡不想过第二天,我觉得自己就是个没用的人,连份工作都做不好,连个家都顾不好。”
风更大了,吹得他的头发乱飘,他身体微微前倾,墨然的心瞬间揪紧,刚要开口,陆人癸的声音从斜后方轻轻传来,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是律师特有的逻辑清晰,又裹着谈判的共情:“我是律师,也见过很多和你一样的人,Kelly的话,不是你的问题,是职场PUA,她用‘工作难得’绑架你,用你的失误否定你的全部,这不是你的错,是她的管理问题,我旁边的这位先生,是这家公司有发言权的人,你有什么话可以和他说。”陆人癸慢慢走出来,手里没拿任何东西,双手摊开,示意自己没有恶意:“你天天加班,完成了本该两个人做的活,公司没给你加班费,没给你调休,甚至连一句认可都没有,这是公司违反了《劳动合同法》,你不是没用,是你付出的一切,都被她无视了。客户的刁难不是你的错,职场的委屈不是你的错,家人的不理解,只是他们没看到你背后的辛苦,这些都不该由你一个人扛。”
陆人癸顺道白了墨然一眼,墨然点头给陆人癸传音,这是我的问题,小芷也在Kelly手下干过一段时间,也有类似反馈。
男人的身体顿了一下,回头看了陆人癸一眼,眼里满是茫然和委屈:“可我真的觉得自己很失败,我什么都做不好。”
“不是你做不好,是他们没给你做好的环境。我妻子也在Kelly手下工作过。她说Kelly要不是坏就是蠢,你下来,我保证这样的事不会再发生。”墨然趁机往前挪了两步,声音更柔,“你想想,你大学毕业拼了命找到这份工作,一开始也是想好好干,想给家人更好的生活,你从来都没放弃过,这怎么会是失败?Kelly总说你不干这个能干什么,可你会对接客户,会做数据分析,这些都是你的能力,或许,你愿意考虑公司内部转岗?”
墨然当着男员工的面联系王晨晓,让她给人力资源部打电话,要求他们立刻处理Kelly的职场PUA问题,以及该员工的调休补偿。这时,一个同事也过来了,一句话成了关键:“其实我们大家都觉得你干得挺好的。”
男人一瞬间被击中,一句简单的话就能治愈他,他哭了许久才慢慢停下,墨然递给他一张纸巾,他接过来,擦了擦脸,抬头看着墨然和陆人癸,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生的希望:“谢谢你们,我……我不想死了。”男员工还是有些犹豫,万一下来转岗又不给转了怎么办?
墨然用魔法短暂且令人不易察觉地定住他,顺手把他拉了下来:“放心,我说到做到。”
下了楼男员工就去人事处报到了,先给他安排轮转,确定适合他的岗位,再申请下个月的十天年假。
夏芷苜这边接到墨然的电话,知道原委:“Kelly惯用的手段,每次员工来加班都没算考勤,珠宝公司工资虽不算高,但较别的行业多出不少。好多员工都因为钱不想闹得太僵,所以没有人去法院告。”
墨然又说:“晨晓也出面了,又给Kelly调了岗,正好上月有猎头联系过Kelly,她跳了槽反而比之前赚的还多。”
“好,知道了!”夏芷苜很生气,真是的祸害遗千年,就没人能治得了她了。真想谁能织个噩梦给她,让她做天天加班的梦。
“别说你不会织梦,你就是会,你也容易被噩梦反噬!”夏雨在这坐着等墨然也很无聊,他看透了夏芷苜的想法,“没想到你,也有暗黑的一面。”
“我也没说我是好人!”夏芷苜嘴上不想输给他。
“真让你去的话,你就下不去手了,不然那个Kelly能活到现在?”夏雨就是要戳破。
“不然你去好了!”夏芷苜没好气对夏雨大声说。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Kelly总会遇到事情来整治她的。我先把夏雨带回鬼庄!”景飒叹气笑笑。
“夏芷苜,你们到底要关我到什么时候!”夏雨怒了。
“等那些被你困住的人恢复如初!”夏芷苜知道那些人也有错,只是夏雨也错了。
“你,好,我劝告你们一句,不要随便编织噩梦!”夏雨邪魅一笑。
夏芷苜待墨然回来:“你说他是不是用了某种禁术,就是复制别人的记忆,再把人困在这记忆里?”
“有可能,不过据我了解这是他自己摸索的。”墨然知道她说的是夏雨,“别想了,即使咱们不用魔法,Kelly也走不远的!”
墨然今天回来的晚,就是去取那个男职员自然而生的美梦了,美梦进入孤月轮,那黑气又显得镇定了许多。墨然轻抚夏芷苜的脖子:“早些休息,明早你陪晨晓去谈黄金供应商,对家正好是Kelly的新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