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老宅,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孤月轮悬浮在半空中,明显有了裂痕,从中渗出的黑暗魔气如活物般蠕动,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陆雪蝶眉头紧锁,手中的法诀不断变换,勉强维持着封印,“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一个月,孤月轮就完全控制不住里面的魔气了。”
墨然站在一旁,面容上笼罩着一层阴霾。作为孤月轮最新的主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宝物内部那股狂暴能量的躁动。
“您之前说,消解怨气的梦可以削弱魔气外泄?”他问道,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孤月轮上的裂痕。
陆雪蝶点了点头,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孤月轮自古以来就能净化人类的情绪,增强能量。可这次的力量太强了,如果不是这魔气这么强,你母亲……哦不,辛夷早就用它来净化,而不是想方设法压制墨忍体内的这团魔气。你,也真是大胆。”
夏芷苜静静地站在墨然身侧,她能感觉到那股黑暗能量对自己产生的奇异吸引力。她知道墨然,他总不能看着不管的。
“也就是说,我们需要主动去寻找并化解怨气?”夏芷苜轻声问道。
“是的,但必须小心。”陆雪蝶加强了一道封印,稍稍松了口气,“怨气之所以为怨气,是因为它往往根植于人性最复杂的部分。我们不是要去评判对错,而是要理解并化解那些被困在负面情绪中的人和事。”
墨然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眉头微皱:“医院打来的,我得接一下。”
通话简短而专业。挂断后,墨然解释道:“是我之前负责的一个病人,复查报告有些问题,需要我亲自去一趟医院确认。另外,小芷。你的维生素也可以顺便取了。”
夏芷苜点点头:“我陪你去吧。反正待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陆雪蝶表示同意:“去吧,我也回鬼庄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帮到你们。”
半小时后,墨然和夏芷苜来到了市立医院。从孤月轮出来后,夏芷苜就对周遭事物感应变强,现在有难以名状的情绪波动,让夏芷苜不禁踉跄。
“你还好吗?”墨然关切地问道,作为心外科医生,他早已习惯了医院的环境,但能感觉到夏芷苜的不适。
“还好,只是觉得这里的情绪很...复杂。”夏芷苜轻声回应,目光扫过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群。
墨然了然地点点头:“生病、等待、不确定性,医院本就是各种情绪交织的地方。我先去拿报告,还能分头行动吗?”
夏芷苜同意了:“好,药房在一楼对吧?那我们一会儿在一楼大厅汇合。”
夏芷苜独按照指示牌寻找药房的位置,老远就看见去二楼的扶梯。
扶梯前不远处,一对奇怪的组合引起了她的注意。一位看上去七十多岁的老太太,穿着朴素的深色衣服,拄着一根木质拐杖,正和一个中年男子低声交谈着什么。男子身材微胖,穿着不太合身的西装,不时左右张望,神情有些紧张。
夏芷苜本能地感觉到一丝不寻常,她对负面情绪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而现在,她从这两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贪婪与算计的气息。
她刚想踏上扶梯,老太太突然转身,步履蹒跚地向她走来。
“小姑娘,帮帮忙。”老太太伸出布满皱纹的手,想要抓住夏芷苜的手臂,“我这老骨头不敢自己上扶梯,你扶我上去好吗?”
夏芷苜敏捷地后退一步,避开了老人的触碰。那一刻,她明显看到老太太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和不满。
“抱歉,我不上去了。”夏芷苜保持着礼貌但坚决的距离,目光快速扫过那个中年男子,发现他正悄悄向这边靠近。
老太太不放弃,又向前一步:“就帮帮忙嘛,年轻人尊老爱幼是应该的。”
这次夏芷苜更加确定有问题。老人的语气中带着一种不自然的迫切,而那个中年男子是紧随其后。
“我真的不去二楼了。”夏芷苜再次后退,同时调整自己的站位,确保两人不能同时接近她,“您可以找工作人员帮忙。”
老太太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嘟囔着“现在的年轻人真没爱心”之类的话,但没再强求。夏芷苜迅速转身,选择走旁边的楼梯区域绕行回到主大厅。
到达主大厅时,墨然已经在那里等候了。夏芷苜快步走过去,正要开口讲述刚才的遭遇,视线却不经意间瞥见了不远处坐在等候椅上的那两个熟悉的身影——老太太和中年男子并排坐着,看上去像是在休息,但他们的目光却不断扫视着过往人群,像是在寻找什么。
“看到那两个人了吗?”夏芷苜低声对墨然说,示意方向,“刚才他们想让我扶老太太上扶梯,感觉不对劲。”
墨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眉头微微皱起:“等等,我好像见过他们。”
他拿出手机快速操作着,调出了医院内部安全系统的一份记录。片刻后,他的表情严肃起来:“没错,是他们。上周就有人在这家医院被类似手段讹诈。一个年轻人好心扶老人上扶梯,结果被诬陷推倒老人,勒索了五千元。”
夏芷苜倒吸一口凉气:“果然如此。那种怨气...我能感觉到他们身上的负面能量。”
墨然沉思片刻,眼神变得坚定:“如果我们能阻止他们继续作恶,帮助那个被讹诈的人,兴许就能得到一个梦。”
“你想怎么做?”夏芷苜问道,她已经从墨然的表情中看出了打算干预的决心。
“我们先观察一下,”墨然冷静地说,“然后见机行事。”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两人假装在等候区休息,实则密切关注那对组合。果然,他们又物色到了新的目标——一个看上去大学生模样的女孩,正朝着扶梯方向走去。
老太太立刻行动起来,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向女孩,中年男子则在不远处准备好手机,似乎要录像。
“就是现在。”墨然低声道,快步向扶梯走去,夏芷苜紧随其后。
就在老太太要抓住女孩手臂的瞬间,墨然恰到好处地插了进去:“王阿姨?是您吗?我是心外科的墨医生啊,上周您来复查时我们见过。”
老太太明显一愣,显然没预料到这一出。那个大学生女孩趁机礼貌地点头示意,快步上了扶梯离开了。
老太太还想摔倒,可是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想往哪个方向都倒不下去。
中年男子见状,不满地咂了咂嘴,收起手机走了过来:“妈,怎么回事?这位是?”
“你们如果不及时收手,我不介意帮帮你们,送你们一起去趟公安局。”墨然保持着礼貌,语气中透着震慑。
老太太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男子则强装镇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就最好不过了。”墨然点点头,“希望不会再有人‘不小心’被推下扶梯,对吗?”
两人灰溜溜地离开后,夏芷苜叹:“有点太便宜他们了!”
墨然:“放心,没完。普通的吓唬对他们没用,得让他们从根上感到害怕才行。让他们做个‘好’梦吧。”
说完,他手指悄悄一动,一团黑雾悄摸地跟上了那对母子。
当天晚上,那娘俩可就遭了殃了。两个人同时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噩梦,逼真得吓人!梦里,他们又站在医院那个扶梯口,可是脚下的扶梯变得又长又陡,直接通到一个黑咕隆咚、深不见底的大窟窿里。身后站满了看不清楚脸的人,但都能感觉到那些人都在指着他们骂,说的话像冰锥子一样扎他们后背。
他们想跑,可脚底下像被胶水粘住了,一动不能动。突然,扶梯猛地往后一倒,脚下的台阶“唰”一下全没了!两个人直接掉下去,那种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的感觉,吓得他们“嗷”一嗓子就从梦里惊醒了,浑身冷汗,心跳得快要从嘴里蹦出来。
接下来一个礼拜,天天晚上!准时准点!只要一闭眼,就是这个噩梦,一回都不带差的。
连着几天睡不好,吃不下,天天被吓个半死,这谁受得了啊?老太太开始神神叨叨,总觉得有人盯着她。她儿子也变得特别暴躁,但一到晚上自己又怕得缩成一团。才过了五天,两人就瘦了一大圈,黑眼圈大的像熊猫,看起来老了十岁都不止。
到了第六天早上,儿子顶着一对巨大的黑眼圈,哆哆嗦嗦地抓住他妈:“妈…真不行了…撑不住了…这肯定是报应啊!那钱…那钱拿着烧手!得还回去!必须还回去!”
老太太早就被折磨得没魂了,只会念叨:“还…还…都还…”
两人赶紧把之前讹来的那五千块钱翻出来,又凑了凑零钱,凑足了数。儿子像疯了一样跑出去,满大街找那个大学生,见人就问,几乎把全城的大学都跑遍了。他们在另一家医院门口碰见了那个小伙。
那男的几乎是扑过去的,把小伙吓了一大跳。他一把将钱塞进他手里,说话都颠三倒四的:“对不住!小伙子,真对不住!这钱我们还你!求求你…原谅我们吧…让我们睡个安稳觉吧…求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