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叔!”
“汪叔…”
中年男人蹙着眉头问,“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几个年轻男人围着一个女人,不用猜也知道想做什么。
“我们…”
没等他们说话,一旁的小丫头突然扑进男人怀里,他顺势便将孩子抱起来。
“叔叔!”
能让金实总裁作陪的人,身份应该不简单。
这小丫头竟然喊他叔叔!那她…是…
“他们都是大坏蛋。”她扬手一指,开始向男人告状:“他叫婶婶姐姐,还夸婶婶长得漂亮。”
“他是谁啊?婶婶又不认识他。婶婶长得漂亮关他们什么事!”
“还有他,让我叫他叔叔。真奇怪,我都不认识他啊!”
“呜呜—,叔叔我害怕。”
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头突然伏在他肩膀嚎啕大哭。
这一幕把徐达都吓得够呛。
汪世今大惊失色,“明总!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徐达看着正在一旁安抚孩子的总裁,便打断了他。
“想必汪总一定是平日工作过于繁忙,所以对孩子的‘关心’不够。”
明眼人怎么会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
“徐助理说的是,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失职。”
“我好像记得汪总就一个公子吧!”
“是,您记得没错。”
“不知道汪总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徐达抬眸扫了一眼四周围的人,接着说:“钱赚的再多不过是个数字而已,还有什么能比自己的孩子更重要。您说是这个道理吧!”
闻言,汪世今下意识看向旁边,男人正慢条斯理地给孩子整理衣服,那张不苟言笑的面庞难得有几分温柔。
“是是是,我今后一定会严加管教犬子。”
“汪总言重了,我可没这个意思,不过是给您提个醒而已。您家的孩子是块宝,别人家的孩子又何尝不是呢?”
听到他的话,汪世今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看到孩子止住了哭泣,他这才走上前去和明无垢说话。
“明总,实在抱歉。我代犬子向您和太太,还有…孩子道歉。”
不管是身为集团总裁,还是年长者,他能代为道歉已经算是诚意十足,但却没等来对方回应。
气氛瞬间陷入尴尬。
宫以诺瞧了一眼脸色冰寒的男人,说:“不过是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多碰几次壁,自然就学乖了。人教千遍不如事教一遍,总有一天他们要走自己的路,做父母的总不能一辈子给孩子兜底吧!”
“明太太说的是,你们几个还不快滚过来道歉。”
“不必了,像他们这种过惯了锦衣玉食生活的公子哥儿,又怎么会把别人放在眼里?年轻人嘛,总得给他们一个犯错的‘机会’,况且我也不喜欢强人所难。”
闻言,汪世今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那个不可一世的宫家大小姐没想到竟然这么好说话。
“那不如今晚就由我做东,一来是为您和明总接风洗尘,二来是为小儿今日的莽撞表示歉意。”
她抬手理了理小丫头的帽子,“吃饭就免了。孩子玩累了,我们是时候也该回去了。”
“既然如此,那就改日。”汪世今小心翼翼地看着面前一言未发的男人,心里总归不安,“今天的事,还望明总和明太太见谅。”
“我们家明先生不至于拿几个不谙世事的年轻人出气。是吧,明先生?”
她满眼笑意,却不达眼底,那张美丽的容颜就像寒夜里乍然出现的一束光,美得叫人挪不开眼又让人莫名生寒。
“怎么不说话?是生气了吗?这么小气啊!汪总都这么有诚意了,你就算不卖他面子,也得给你老婆我一个面子吧!”
徐达早已习惯了他们的相处模式,所以见怪不怪,但在别人眼里他们就宛若一对新婚燕尔的夫妻。
“明太太说笑了。”
汪世今原本以为这件事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现在,他突然觉得没那么容易翻篇。
“明总…”
他还想说几句恭维的话,却不想又被徐达打断,“汪总,您看时间也不早了,有什么事就等明天再说吧!”
话音才落,就听到小丫头嚷嚷着要走。
“叔叔,我们走吧,我饿了!”
“好,我们现在就去吃饭。”
明无垢抱着孩子直接上了车。
直到汽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中,汪世今才收回目光。
“汪叔,这男人是谁啊?怎么连您的面子都敢驳!”
“是啊,汪叔。他身边的一个小助理都敢在您面前趾高气昂,好歹您也是咱们西海市有头有脸的人物,没必要这般低声下气吧!我还没听说过强龙能压得过地头蛇。”
“不就是和他老婆说了几句话么,这有什么,他总不至于为个女人,在西海地界连生意都不做了?”
“不过看他的行头,身份应该也不一般。实在不行,我和我爸说说,给他个项目做,谁会和钱过不去。”
听着他们几个你一言我一语,狂妄又自大的口气,汪世今的面色愈渐阴沉。
有人看见他面色不悦,便赶紧岔开话题,“汪叔,我们晚上还有局,就先走了。阿泽,你陪伯父先回去吧!”
没一会的功夫,人全都走了。
“爸,我们上车吧!”
零下十几度的寒夜,汪世今气得浑身冒汗。
“蠢货!一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蠢货。”
话音炸开的瞬间,他脖子上的青筋也跟着一跳。
汪泽突然想起去年表姐的婚宴上好像见过那个男人。
“您叫他明总,难不成他也是明家人。”
汪世今横眉一瞪,“他们是蠢,你是又蠢又瞎。什么女人都敢招惹!”
“爸,他该不会是…”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汪世今压着怒火接起了电话,“喂,大姐。”
“我交代给你的事,办好了吗?”
“都办好了。只是…”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汪世今沉吟片刻,然后把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一遍。
只听电话里传来阵阵冷笑,“不愧是母女俩,勾引男人的本事还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那张脸蛋想必也是勾人的很吧!”
汪世今不敢接话茬,只是说:“鎏金和明氏集团目前还是合作关系,我想他应该不会对鎏金下手。我是担心阿泽…
姐,你觉得他会因为这件事而迁怒阿泽吗?”
电话那头,女人沉默半响,才说:“不好说。这样吧,你让阿泽来江城住一段时间,我让蕊蕊找个机会带他去拜访一下明家长辈。明无垢就算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吧。”
“好,我备好礼物让他一并送过去。”
“对了,宫家那个丫头如果她想从你这里打听什么,那就告诉她好了!”
“我倒要看看她能掀起什么风浪。”
…
酒店包间内,气氛古怪的很,徐达一会瞅一眼互不理睬的夫妻俩,一会瞄一眼拌嘴的叔侄俩,送到嘴里的山珍海味都味如嚼蜡。
“出门的时候,你是怎么答应叔叔的?”
“可爸爸说了,我不仅得保护好自己,也得保护好妈妈,那当然也得保护好婶婶了!”
“那么多人,你就不害怕?”
“不害怕呀!我知道徐叔叔和保镖叔叔就在附近,只要我大声喊,他们就会过来。”说完,她乐呵呵地扬起了手腕,展示自己最近得来的新装备,“他们听不到也没关系。我还有它,可以给警察叔叔打电话哦。叔叔不是也说,只要我按紧急呼叫,你就会以最快的速度来到我身边吗。哼!我才不怕他们呢。”
“既然不害怕,为什么哭了?”
“因为你过来了呀。就像每次小叔欺负我的时候,只要我哭的越大声,爷爷奶奶就会揍他越狠。
叔叔,那些坏男生真的好讨厌,你一定不能放过他们。”
闻言,徐达不由地咽了下口水,还好他平日对这丫头不错。
谁知下一秒,小丫头冲着他笑了笑,“徐叔叔,你觉得我棒不棒?”
突然被点名,徐达赶忙竖起大拇指,“我们小汐非常棒。”
“那是必须的,太姥姥说我是家里的大姐大,要给弟弟妹妹做榜样的。”
徐达是打心底里佩服明老夫人,‘兵’还没养成,就已经开始做起了孩子王的思想工作。
“徐叔叔,如果有人欺负你,你来找我,我罩着你!”
徐达瞧了一眼对面的冷面尊神,最后选择了老老实实吃饭。
四个人,一桌的美食,只有小丫头吃的热火朝天。
还不忘调和家庭矛盾。
“婶婶,你不哄哄叔叔吗?”
宫以诺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为什么是我呀?”
“因为叔叔生气了呀,而且是生你的气喔!”
宫以诺好整以暇地看她,“嗯?你怎么知道?”
“因为叔叔不理你呀?这么长时间,他连一句话都没和你说,”
宫以诺兀自笑了笑,“你叔叔是块冰疙瘩,他谁都不爱搭理。”
闻言,徐达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那可不一样,叔叔会悄悄地看你哦!”
“瞧,他又看你了呦!”
“江锦汐,你好好吃饭。”
小丫头悄悄扭头瞄了一眼,然后凑到她身边小声说:“婶婶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宫以诺若有所思地勾起了唇,“那你知道他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吗?”
她拍着自己个的小胸脯,早忘了刚才的警告,一脸自豪地说:“就是像喜欢我一样啊!”
“尽管叔叔特别生我的气,也舍不得训我。他怕我饿着,还怕我冻着,还有他不会不接我的电话,他会像爸爸妈妈一样,永远保护我,永远对我好。”
所以孩子也一样,心里门清,知道谁爱她,谁是真心对她好。
“婶婶,你喜欢我吗?”
“当然喜欢了!”
“我也是,哈哈!”
晚饭结束后,他们就回了酒店,他应该是真生气了,一路上都没理她,抱着孩子就去了卧室。
孩子确实是累了,洗完澡后,便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宫以诺倚在床头坐着,看到他轻手轻脚地把孩子抱到床上,又看着他小心翼翼地给孩子盖好被子。
床头的暖光灯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那张让人望而生畏的英俊面庞没有了往日的冷厉,就宛若一块上好的羊脂玉,温润而细腻。
她根本没把那件事放在心上,也不认为他会在意。那么能让他生气的理由只有一个。
“你该不会认为是我故意勾引的他们吧!”她轻轻勾了勾唇角,一副全然无所谓的姿态。
“一顿饱和顿顿饱,我还是能分得清,虽然你吻技很差,又没他们年轻,但是”
话还未说完,她的唇就被男人封住了。
他的吻不同于昨晚,绵密而令人窒息。
好在他顾及着身旁睡觉的孩子,很快就放开了她。
“明无垢,你属狗的吗?”
“你不是让我多练一练么?”
宫以诺挥手一拳锤在了他胸脯上,“你这只菜狗!我的嘴唇都破了。”
“那就以后主动一点。”
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可以随意进入他的领地,可以肆无忌惮的挑逗他?还是能行使她身为妻子的权利?
而这些不都是他设置的禁区吗?
“我说过不贪你的财,也不贪你的人。但如果你改变了主意,那从现在开始我不仅贪财还贪色。”
她原本抵在男人胸口的那只手突然失了力道,轻轻勾住了他微微敞开的领口,将他带离了卧室。
“明总现在后悔还来的及哦~”
“我为什么要后悔?”
迷蒙的夜色中,她清楚地看到了男人嘴角流露出的笑意。
正如他所说她从来就不是逆来顺受的人,这场突如其来的对峙更像一场赌博。
比谁更豁得出去。
指尖滑入的领口瞬间,她已倾身吻了上去。
从开始的浅尝辄止到后来的全然沉浸,滚烫灼人的呼吸似乎预示着一切将要水到渠成时,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亮了。
手机屏幕在不停地闪烁,浮动在光影里的是无声的缠绵炙热。
显示灯熄灭又亮起。
再熄灭。
又亮了。
砰一声!手机被她扔到地上了,四目相视时,没有了激情碰撞的浓稠热烈。
她的眼神冰冷又刺目。
“明总还真是又菜又爱玩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