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行李,他们便乘车去了机场,然后乘坐包机飞往了天宫山。
几天前,天宫山机场才正式投入运营,这也是时隔25年来首次对外开放。
不知是机缘还是巧合,她再次踏足这里,也刚好是25年。
白雪皑皑的山峦绵延起伏,天宫山享尽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拥有风光迤逦的自然景色,这使得它成为国内最具潜力的滑雪度假圣地。
当年宫正礼放弃国外知名企业抛来的橄榄枝,从父亲手中接过衣钵,把满腔的热血都洒在了这片土地。
原本一切都朝着他梦寐以求的方向前进,可天不遂人愿。
一夕之间父母胞弟不幸罹难,天宫山也从滑雪爱好者的天堂沦落为人们避之若浼的煞气之地。
从此,那颗梦想的种子连同那不为人知的秘密一起冰封在了这片白茫茫的冰天雪地里。
“婶婶,这里好漂亮呦!”
孩童稚嫩的声音将宫以诺的思绪从遥远的天际拽了回来。
她低头看着满眼新奇的小丫头,随口问道:“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吗?”
小丫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是的,婶婶!我小的时候,妈妈说我太小,不能来滑雪。妈妈还说我得长这么高,这么高!她才会带我来。”
大概天下父母大多如此吧。如果不是Royce亲自调查过,宫以诺也不会相信还在襁褓中的自己曾来过这里。
“婶婶,那你小时候来过吗?”
“我啊!嗯—让我想想。”她非常认真的想了想,但那缕记忆遥远又模糊,即便她很努力很努力地在想,它依然仿若未发生过一样。
“大概是很久很久以前,比你年龄还要小,婶婶还是一个小宝宝的时候吧。”
“小宝宝?”她见过别人家的小妹妹,妈妈总是吩咐她说‘妹妹还是个小宝宝,你不可以乱碰哦!’
那个被大人小心翼翼抱在怀里呵护的小妹妹,怎么会来这么冷的地方呢?
“婶婶,你那么小,不会冷吗?”
会冷吗?
她不知道。
被妈妈抱在怀里,应该不会吧!
飞机平稳落地,宫以诺便将孩子的安全带打开,小丫头顺势就搂住了她的脖子然后爬进了她怀里。
“婶婶的怀抱和妈妈的一样温暖。”
‘咯噔’一声,她心中的某个地方好似被撞击了一下,隐隐的发疼。
“婶婶,你为什么皱眉头呀?”
那只软嫩嫩的小手覆在她眉心时,宫以诺的心似乎也被攥住了。
敏感的人好像无关乎年龄大小,她在懵懂的年纪就已经察觉到了周遭的不同。
从儿时产生的不安到如今依旧如影随形,她努力使自己变得强大就是为了感知那一丁点的安全感,好让自己在那无数个夜晚能安稳入睡。
她也时常在想,如果自己不是这么的敏感,那么现在是不是就不会陷入痛苦的泥沼之中而无法自拔。
如果她安心当好一个听话的女儿,他是否就会放过自己。
如果一切假设都成立,现在的她又会变成什么模样?
提线木偶还是联姻工具?
她又是否能接受自己的无能和愚蠢。
“婶婶,你怎么不说话了?”
看到孩子不安的模样,宫以诺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蛋,回道:“我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我们今晚可不可以分开睡。”
小丫头立刻撇起了嘴,“为什么啊,婶婶是不喜欢我了么?
“怎么会?”
宫以诺手指着前面,解释道:“不是你和我,而是我们和他。”
话音刚落,就见男人徐徐合上了电脑,朝她们看了过来。
“可是叔叔要保护我们。”
“对不对,叔叔?”
“你怎么不说话呢?”她学着大人的模样,有板有眼的训人,奶凶奶凶的架势简直要萌翻了。
“你是不是又惹婶婶生气啦?这样是会被老婆扫地出门的哦!”
闻言,明无垢不由地皱了皱眉头,“这都是跟谁学的?”
“当然是我小叔了,除了他还能有谁!爸爸说他总不教我好。”
“那你还学?”
“但他说的有道理呀。不信你去问我爸爸。他惹妈妈生气的时候,可是会被赶去客房的哦。
我帮不了他,也帮不了你。哼!你自己看着办吧,小心晚上被赶出去哦。”说完,她气呼呼地扭过头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小模样。
徐达忍得实在辛苦,如果不是迫于总裁的威严,怕是早就笑出声了,还好马上就要到达目的地了。。
此次天宫山之行目的之一就是参加年会。
半个小时后,一行人抵达滑雪场下榻酒店。
“我晚上有应酬,就不陪你们吃饭了。你想吃什么?我来安排。”
宫以诺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穿戴整齐的男人,然后说:“不用了,我会自己看着办。”
说实话,她并不喜欢他们现在的相处方式,也不太理解他的做法。
他完全可以交代给别人,去忙自己的事,偏偏要多此一举。
“其实我可以自己带孩子,你不必特地抽出时间陪我们。”
但他像是听不懂话似的。
“她是我们家的心头肉。”
“所以呢,你是不放心我吗?”宫以诺若有似无地勾了勾唇角,接着说:“你们明家还真是不养闲人呀!”
“她老人家为了你的幸福也怪舍得,把宝贝都派上场了!”
明老夫人的意图这么明显,但凡是个人就能看出来,更何况他不是一般人。
“你能不明白你奶奶的意思?”
像他这种人不可能是言听计从的人,更不可能心甘情愿被人算计,哪怕那个算计他的人是他敬爱的亲奶奶。
宫以诺十分好奇他的目的所在,“既然早就看穿了她的小把戏,为什么还要带我一起来?”
房间内突然陷入沉默,片刻,他才说:“那你呢,又为什么会答应她?
宫家的大小姐,怎么可能是逆来顺受的人!”
这话听着好像别有深意。
宫以诺随意地将垂落的发丝撩到肩后,然后双手轻轻环抱,笑着说道:“没办法,谁叫我人见人爱呢!我不比明总日理万机,就是闲人一个,顺便来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有什么问题吗?”
“你是我太太,我带你出来好像也没问题吧!”
“但明总好像忘了我们并不是正常的夫妻关系。这里又没有别人,还有必要继续演戏吗?”
原本他拿上外套就准备走了,听到她的话,他转头看了过来,漫不经心地说:“你不是说我们是合法夫妻。只要你情我愿……我想,我们可以成为正常的夫妻关系。
夫人怎么这么快就把自己说过的话忘了?”
宫以诺眉头轻轻蹙起,想到这男人近日以来的反常举动,心里不由地生出些许担忧,在没有搞清楚他的用意之前,她不敢再贸然挑衅,以免引火上身。
但他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和她纠缠下去。
“我会晚点回来,有事打电话。”
“哦,夫人好像不知道我的电话。那也无妨,小汐会告诉你。”
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晦暗不明。
宫以诺第一次觉得一个人的眼睛可以如此深邃,以至于她根本揣摩不到他的心思。
车上的行李箱被全部搬了上来。她看着还未归纳到衣橱里的男士睡衣,突然想起那所谓的妻子的本分。
一扭头又看见躺在大床上呼呼大睡的小丫头,想来共处一室是避免不了了。
临出门时,他特地嘱咐了一句,“如果想出去,就让徐达跟着你们。”
今天的天气确实不错,很适合户外运动,小丫头睡了一个多小时就醒了,嚷嚷着要到外面玩雪。
太阳还没下山,她们就全副武装出门了。
坐雪橇,堆雪人,打雪仗,小孩子似乎总有用不完的精力,虽然已日落西山,但她仍旧没玩尽兴。
夜幕下的天宫山,在路灯的点缀下,绵延几公里的雪道像是披了一层金色纱丽。
他们所在的童话小镇正如它的名字一般,有冰雪城堡,有魔法森林,还有拉雪橇的驯鹿,错落有致的小树屋穿插于雪野林间,每一处都充满了童趣。
“少夫人,餐厅已经定好了,您看时间也不早了,咱们不如回去吧!”
宫以诺低头看着孩子,只见她拉着她的衣服低声央求,“婶婶,我不要回去,我还要看烟花呢!”
元旦将至,度假村策划了不少庆典活动,其中烟花秀尤为引人注目。
她便很痛快的答应了。
既然有人背书,徐达自然不会扫兴。
只是没承想,刚过了没一会儿,他那颗还没落定的心就再次悬了起来。
由于总裁夫人不接电话,总裁的电话打到他这里。
徐达拿着刚奖励的新款手机,竟然萌生出扔掉的想法。
“小汐,你接个电话呗!”
“不要。”
“婶婶,好像是叔叔打来的电话!”
宫以诺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笑着问:“你噘着嘴做什么?是不想接吗?”
小丫头点了点头,“叔叔肯定是让我们回去。可我不想回去。婶婶,我可以不接吗?”
“为什么不可以呢?”
“好诶,我们可以愉快的玩耍了!”
听到两个人的大声密谋,徐达赶忙跑到一边接电话。
他战战兢兢地把手机放到耳边,“喂,明总。那个…”
…
“小汐不肯接您的电话。”
…
“少夫人,也不…”
嘟嘟嘟,电话被挂断的刹那,徐达悬着的心也终于死了。
整个烟花秀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然后是无人机表演。
原本结束后,他们就准备回去。
徐达万万没想到只是出去接人的功夫,就有人敢来撬自家总裁的墙角。
“一个人来的吗?”
宫以诺没有理会前来搭讪的男人,只专注地看着孩子玩耍。
女人姣好的容颜在漫天星光下,美得不可方物,他几乎快要看得痴迷了。
“这里有什么意思,不夜里才是年轻人玩乐的地方。你不想去看看吗?”
没得到回应,男人继续说:“知道鎏金酒店吗?”
闻言,宫以诺这才转过头,余光中她瞟到了男人手上的那只腕表,正是前不久她送给云瑞的同款手表。
“怎么,你很了解吗?和你有关系吗?”她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眼前的男人。
二十多岁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他整个人看起来春风得意,身边的跟随的同龄人也和他一个公子哥做派。
“这里唯一的一家五星级酒店,房源紧俏。如果你感兴趣话,我倒是可以帮个小忙。”
宫以诺淡淡地睨了他一眼,吐出三个字,“没兴趣。”
和他同行的男人蓦地笑出了声,“万万没想到啊!我们汪少也会有被美女当面拒绝的一天。”
话音刚落,又一人说道:“呵!别是欲擒故纵吧!这种小把戏我们可见多了。”
“千万别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不知天高地厚。”
几个年轻男人突然聚集在她周围。
见状,正在一旁玩耍的小丫头突然扔掉手里的玩具,拾起地上刚团好的雪球就跑了过来。
“你们这些讨厌的坏家伙,瞧我的!”
她高高扬起胳膊,砰砰砰几下便把口袋里的雪球通通扔了出去。
几个大男人始料不及,被砸了一身雪。
其中一个人还被砸到了脸,于是恼羞成怒,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讨要说法。
宫以诺一把将孩子揽进怀中,冷眸一扫,“你碰一下试试?”
一直对他们视而不见的女人突然开口。
或许是她的语气太过冰冷,又或许是她的眼神过于凌厉。
刚才正欲动手的男人讪讪地缩回了手。
不过有些人瞧见她一个女人独自带着孩子玩耍,就开始不安分了。
“怎么没和孩子爸爸一起来?”
宫以诺淡漠地瞟了眼四周的人,唇角浮上一抹冷笑。
只听男人继续道:“该不会是离婚了吧!”
她依旧不语,只是那双清凌凌的眼眸浸满了寒意。
看到她漠然到极致的态度,男人便想当然的认为她对婚姻生活失去了乐趣。
“那就是过得不幸福喽!”
此话一出,旁边的人便接上话茬开始调侃,“姐姐这么漂亮又年轻,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是啊!把这么漂亮的老婆冷落在一旁,真是不该啊!”
“他不懂怜香惜玉,我们懂啊!”
几个人你言我一语,嬉皮笑脸的嘴脸惹人生厌。
“你们这些坏家伙,我要让爸爸好好的教训你们。”
“你这小丫头人不大,脾气倒是不小。乖,先叫一声叔叔给我听听,以后咱们再慢慢改口。”
没想到横眉怒目的小丫头突然变脸,竟然甜甜的喊了一声,“叔叔!”
没等他应声,忽然人群外,几个人簇拥着一个男人走了过来。
徐达把人带到的时候,感觉天都要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