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之吟啸!
大风起兮云飞扬,晴空不见万里,风乱七八糟从四面八方而来。
大的龙卷风吞噬掉小的,小的风又渐渐汇成大的,众人嘴里满是沙砾,呲嚓作响,沙尘被扬起,大树拦腰折断。
细嫩的枝干摇晃着挥舞,电线绕着大楼,所有的一切此刻都像是陷入了灭世前的地狱。
杂乱、无序、恐怖、危险。
“快跑,快跑。”
有人大喊着,向着看起来比较可靠的大楼跑去。
另有小孩啼哭,身子颤抖地站在原地,抱着摇晃的电线杆。
“走。”和善的中年人,一把抄起十来岁的小男孩,夹着他向安全地带跑去。
大风呼啸而过,摧毁这一切,而罢工而人群也都散了,抱着头,手拉着相熟的人,迅猛地逃离。
所有人都害怕,害怕着被卷入风暴眼。
安城一角,亦是如此惨状。
至于那安城东郊外,首阳山上,有人驻足远眺,悠声长叹,“那丫头也该出来了吧?”
有人掐指一算,答道,“不日将出。”
初凝看着下方,众人漆黑一团,各种重型武器都瞄准了她,不愧是训练有素啊!风雨欲来依旧不动如山,她眸光涣散,不知看向了何方,她喃喃自语:“我很想见见你了,妹妹啊!”
风起掠惊鸿,江祁此刻一挥衣袖,看向了袁建先生,“看来,袁建先生也有失手的时候。”
说罢,李由率先出手,元羽舒站在后方,被精兵良将守卫着。
冷静的青色边缘是泛着炽热的光,李由眸光泛起冷光,他盯着江祁,呵斥道,“异教徒受死!”
李由一念出,手中赫然出现了一把古朴无华的青铜长剑,他自幼习剑,师从剑道大家段山海。
“多少年的旧事了,没想到你们师徒还念念不忘啊?”江祁一跃而起,他赤手空拳,两人博弈,风轻云淡,丝毫不落下风。
另一厢,袁建下令,“凌云,拿下吧!”声音老迈却肃杀。
“得令!”凌云豪气冲天,即使天塌了依旧是那般站的挺拔笔直,长枪破空,宁折不弯。
周广元向前迈出一步,一掌出,拍向了袁建。
袁建负手而站,端的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淡然,两袖一挥,便轻易化解了周广元的攻势。
周广元嗓音清徐,“先生,她是我的女儿。”
说罢,两人一同看向那如铁幕低垂的乌云下方,可见度急速下降,可是那里是风的来向,也是她所在之地。
成堆的尸体被沙土掩埋的高高的,像是个天然的小山丘,初凝体温也在急速上升,操纵如此大范围的风,她力有不逮。
可是她似乎是要榨干身体最后的潜能,她直觉东北方,千里之遥,她应该会出现在那里。
所以,她一直在撑着,去借力探索着那里。
至于顾知章、沈静笃、梁越、陈朗之等人,只能说他们几人太过自视甚高了,没有人想做螳螂,也没有愿成为他人的陪衬。
不过,这正好给了初凝可趁之机。
这一日,安城的天似乎是要塌了,众人眼睁睁看着重如斗盘的黑幕落下,那般厚重那样压抑,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的妖风,摧毁者一切房屋、树木、工厂。
连根拔起的大树,倒在路上,被压扁的汽车,哀嚎遍野,纷纷逃窜的人像是无头苍蝇般挤来挤去。
一群身穿教袍的人,则是这混乱之境唯一的神谕者。
他们宣扬着所谓的“真主降世”,鼓动人群站起来“拨乱反正,为天理而战”,他们传道数十年,在今日,真正从地下走了出来。
在大街小巷,面对近卫军、执政官丝毫不惧,大肆宣扬他们的道义,与此,收获一大批信徒教众。
这一日,红衣主教率教众十万人,逼近安城的“四九街”,后世称之为“十字军”。
“大人,那群异教徒已经快逼近四九街了,怎么办?”
近卫军长官严锡眉头紧皱,听着下属的汇报。
他戴着双皮质的手套,打开电脑看了眼城中的景象,又抽来实时传输的异教徒路线行进图像,两指滑开,点击放大。
为首的人中,有个人是格外的眼熟啊!
身体高瘦,身上的教袍连着大帽子,几乎要将整张脸都遮盖住,不过严锡向来有识人辨人的超强记忆力,他仅从走动间露出的下巴、手臂的摆幅、走路的姿势,就能得出许多有效信息。
安城的防卫,因有了他,倒是安定太平了许多啊!
议会大厅
郑奇宇如同暴走的狮子,大发雷霆,“你们这群人是猪吗?那些人藏在眼皮子底下的,还能发展成这样?你说,你说,你说……”
郑奇宇站着,指着一众议员的鼻子,大声训斥。
众人纷纷低头,不敢与之相视。
监狱
初凝的手在颤抖,右手臂处已是抬不起了,血染长袖,滴滴答答落入裙摆,初凝依旧目光坚定,而周广元则是站在她身前三丈远。
袁建问道,“你究竟在执着什么?如你此时收手,我以我名誉担保,绝不会有人伤你分毫。”
周广元没有说话,只是坚定地站在她身前。
初凝明眸善睐,此刻却染上了疲色,“是啊?执着什么?我只是不甘,不甘这么稀里糊涂地任人摆布。”
她站着笔直,犹如悬崖绝壁生长的繁花,娇艳而顽强。
“我执着的原因是想知道,当年王旗开究竟因何而入狱?当年的卷宗又是谁的手笔?旧事重提,你们绝口不提的原因、我母亲甘愿赴死的决心,究竟是谁在操纵这一切,又或是说,你们又都是为了保护谁?”
她一连数个问题抛出,袁建却眉头紧皱。
初凝此刻却直接收手,大风瞬间消失无影,铁幕尤低垂,她粲然一笑,反问说,“不会是想说,都是为了我吧?”
袁建不语,他并不是不能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或者说是有人来了!
他抬头看向远方,初凝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
初凝欣然一笑,其实她在袁建之前就知道了!
她看向来人,说道,“你终于来了!”
此刻李由与江祁也停手了,打了这么久,两人都没分出个胜负,再加上顾知章出面调停,两人也不是头脑发热的少年郎,绝不会因一时冲动而耽误正事。
彼此约定,“择日再战!”
李由和江祁达成一致,几人默契地转头看向初凝那边。
只见有人一身红衣,踏云而来。
她如玫瑰般娇艳,如阳光耀眼夺目,一双眼镜闪烁着如同海水般荡漾的蓝,相比于初凝的普通素雅,她长相更为大气,像是艳冠群芳的高岭之花。
眉眼处尽是风情,身姿婀娜凹凸有致。
与元羽舒不同,她的脸上写满了野心,她有着不弱男子的权势欲望,她从不想成为男人的附庸,甚至她要全天下的男儿俯首称臣、敬她一尺。
“姐姐,好久不见。”
她便是周明空,真正意义上的周家大小姐,写入周家族谱的存在。转头,她低头看向父亲周广元,“爸爸,你也在这啊?”
周广元点头,说道,“看来那条路你是走通了?”
“嗯,走出来了。”周明空说道。
啪啪啪——一连鼓掌三下,初凝笑着说,“不愧是周家下一代家主候选人,妹妹,你终于走出来了!”
她恭喜道,“恭喜恭喜,这家主之位看来是板上钉钉了!”
周明空向着初凝走去,“姐姐,我以为你永远不会出手的?没想到、没想到啊!”语气带着别样的戏谑。
然后恭敬地对着袁建鞠了一躬,“先生。”
袁建眼里泛出真挚的喜悦,开心道,“好好好!”一连三个好字,足以证明袁建对于周明空的满意。
陈朗之此时和李由几人站着,悄悄说道,“周家还真是人才辈出啊!一个周明空、一个初凝,姐妹花啊!”
谢宋词悍然搭腔,“打通‘瀚海’古路当世女子第一人,不愧是传说中的明空女帝传人。”
元羽舒此刻却有些听不懂,“瀚海古路?那是什么?”
这时,一旁的孟不严解释道,“萨泊国居于海外一岛,广为人知的仅有那几条海上航道可与外界相接,可是,瀚海古路却是另一条道。”
元羽舒问道,“那是陆上航道?”
孟不严摇了摇头,其实“瀚海古路”知道的人很少,顶级世家豪族加上那几个掌权的,不过五十人!
“是路也不是路,它并非存在于这片世界中,它是一个点,一个连接星空的奇点。传言只要打通瀚海古路,便破除萨泊国的封禁,萨泊国有望重归数千年之大陆。”
说完,元羽舒捂住嘴巴,“沧海化桑田,数千年的演变,人力能……”她的问话,几人都听到了。
可是众人对此却是深信不疑,他们曾经也闯过“瀚海古路”,甚至可以说是“收获颇丰”了!
瀚海古路的神奇不足以为外人道!
“她可驭风,不借助外部力量凭空跃起,身如燕雀般轻盈灵动。”李由看了眼初凝和周明空,向着元羽舒解释道。
元羽舒眸光一闪,她向来聪慧,有一颗玲珑心,直言道,“莫非,从来没有所谓的科学研究,甚至可以说,我们所得到的一切,都是来自‘瀚海古路’!”
她压低了声音,此刻她说的话太过骇人听闻了!李由听了,没有表态,陈朗之、孟不严也不作任何言语。
她紧攥着右手,握着拳,在压制内心的震惊,“原来从来都没有所谓的科学,一切不过都是拾人牙慧!萨泊被公认为是世界文明的发源地,萨泊文明千年传承,名震世间,却不料真相竟是如此!”
这时,她似乎猜到几分初凝所求的答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