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楚竭鸿相处的4年,有一个晚上曾经让我不假思索的相信他。
他躺在床上,不知道是喃喃自语还是在深情的回忆,他说:
“我小时候没有自己的房间。”
“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在做生意,开了一家饭店,我就天天晚上睡在大厅的沙发上。”
我想,难怪你的背上那么多痘痘,我还想着什么时候能涂点药把他背后的痘痘全部都弄掉,可能是小时候夏天被蚊子咬的?
“后来爸妈找奶奶借了钱,在我家楼下开了家洗衣店,到处做生意。”
后面很多话,我听得很认真。
……
“缝缝补补,又是一年。“
结束了。
我听了之后只是笑着说,
“我最喜欢你最后一句。”
但是我其实想得是,我可以缝缝补补,但是我不能保证自己能每天每天都能重复这些寡淡的日子,但是是你也可以。但是我得保证我自己能养活自己,但是我喜欢你,但是我也能改变自己,但是谁心里没有一个公主梦呢?但是我还没养成节俭的习惯,我还有很多毛病,也许我改不过来了,也许努把力还是能改过来的。
有很多人说,我和楚竭鸿分手,是因为我太好拿捏了,轻而易举就能被操控被驯服。但是其实我心里很清楚的是,我想要的东西现在楚竭鸿给不了我。我只是眷恋他的身体,眷恋他的一切美好的东西,但是我没有轻易拆穿他的破绽,他只要有一丝破绽,他就会躲起来,避免自己暴露太多。
他曾经窥探过我的隐私,在手机上转走我父母辛苦转来的生活费,也曾因为吃醋删掉我喜欢的聊天的网友和一些朋友。我都发现了,但是我没有拆穿他。我任凭他胡闹,然后他也一样任凭我无所作为。直到很久之后我再聊起李殷和他,才开始释怀。
我不想把爱情描述的天花乱坠,也许我动了感情,也许我没有,我千方百计的想在分手之后保留我体面的心境,所以我没有动真感情,我想的是真正的爱情也许并不能代替婚姻,真正的爱情和婚姻,再也不是一辈子了,不是一件事了,它是彻底的让我摸不着头脑的绝望,让我觉得,如果有一天遇到的那个人并不是我最爱的人,我可能再也不能相信人间有比爱情更美妙的东西,我付出的是金钱,预定的是酒店,但是我得到的是真情和真真切切的肉体,什么原因?我甚至觉得那是爱。那确实是爱。但是这种爱太浅薄了,太简单了,直到最后完完全全消失的时候,我甚至觉得我只是找了一个炮友,但为什么我会在分开之后,努力的想到爱究竟是什么?有人认为是责任,是因为他们尽到了责任。有人认为是感觉,是因为他们经历了感觉,有的人认为是性爱,因为他们懂得了性爱。
我考研失败了,楚竭鸿似乎很难过,我一直给他洗脑的是男人一个人的工资是维持不了当今世界的鸡娃消费观的。于是我在失败之后楚竭宏似乎更难受了,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对自己的伴侣有更高的要求的,大概就是在我不甘于只有普通中低产阶级的消费观的家庭,什么样的人才适合结婚?
楚竭鸿压根就没想过要和我结婚。
我却一厢情愿的希望或者总是在做梦觉得,和他相处的每一天都像是在男耕女织。
其实都是我的梦。
他难受的是,是不是自己对我的陪伴过多而导致我没法追寻我的梦想,成为一个体面的学习者,或者说我不适合学习,或者说看到我失败的模样,也没办法继续再陪伴我。我似乎失去了很多。
也许吧。
到后来他只想满足自己的生理需求了。也许。
读研失败第一次的时候,我想过读第二次,和父母的关系平平淡淡,收拾东西就去了家里的另外一套房子。楚竭鸿每周都来看我,然后为期20多天的同居。
每天都没有怎么学习,沉浸在相处的乐趣中,很多不值一提的小事都让我觉得历历在目。那天我甚至以为是一辈子,我只是切菜切到手了,他找来创可贴给我贴上。
我知道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然后在那一瞬间我感觉我已经过完了一辈子,也许他那寡淡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心疼的痕迹,但是我确实那一刻我甚至觉得我们白发苍苍了也能做到如此。
回忆就有这么折磨,你以为自己很爱他,是因为他也很爱你,当他离开了你一段时间,你还能继续爱他,那才叫真的爱吗?难道他不在乎你的病,你的性格心理缺陷和你过度解读的人生和过高的要求?
谁不希望自己宝马香车凋满路,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最后做一个平凡的人。
我开始读起了历史。我在学习过程中认识了千儿,一个车模。和她的聊天让我瞠目结舌。一个永远不会结婚,魔鬼身材的女人,睡过自己所有闺蜜的老公,满脸不在乎,在涩谷的夜店潇潇洒洒。
我一直认为自己被楚竭鸿不负责任的调戏已经足够羞辱,我早就知道女人经历其一生也许只是伤痕累累的子宫能证明她曾经来过这个世界,但是我仍然在了解部分的千儿的生活之后犹豫了片刻,我能够选择自己的人生,竟然是因为有比我更加入世满不在乎,当然不是因为自己足够入世,而是触及到了这片肮脏的领域,我很羞愧,我甚至羡慕了片刻可以说是毫无道德仍然过得舒舒服服的人,却也知道她的内容早就不是论语的君子能驳斥那么简单。该贤贤易色的不是我,而是那些充满欲望的人们。
我知道这些内容不重要,她说,如果她老公知道她做的种种经历,她会杀了他。所以她不结婚。
我自诩自己是个文化人,我认为自己永远会对楚竭鸿有种红巾翠袖,揾英雄泪的情怀,但是这个世界仿佛离我的爱情很遥远。
我缺钱,缺爱,缺乏理解,缺人,缺什么都不缺一个捣乱的楚竭宏。
我总是在楚竭鸿沉默的时候羞辱他不理我。我总是觉得自己的处境不怪他爱我还是不爱我我都能平稳度过,相信自己的能力,我一直笃信我能带着我和我想和他在一起的梦继续,然后我失败了,一个人生命中出现另一个人的时候他是错误的时间想要的任何事都得做双份的吗?那种和朋友相处不一样的感觉,又想要和伴侣同心同德,又想要全世界为你一个人转动的主体性,又想奉献自己成为有用的人的那种理想,又想和家人和解等等的想法,诸多事情交织在一起,本来就已经很迷茫了。最后统统归因于,我没有工作,我也不够大度,我不够冷静不够懂事,我没办法处理自己的情绪,并且过于在意自己的感情生活,但这些并不是自己解决的,而是时间和经历慢慢让我度过的。
而这些经历很多聪明人早就想过了,那些发展很快的人无不自己经历颇丰,而我却悠哉悠哉的。人生出现的所有人,都能接受我的好,不接受我的不好,并且挑剔我的好,选择任何别人的好。
而我这想要像养宠物一样搬运楚竭宏的爱,确实是一个一厢情愿的过程。失去的,原谅对方的永远是更为动情的一方,但是最后容易放弃无法自控的也容易是动情的一方,只因为动情的人,比如我,真的很难懂事。
我凭什么觉得人家出现一定要按照我想的来。
以前的我可能想的事情不够自信,用杀死一只知更鸟的话来讲,就像鸟儿的悲愤与快乐都像歌唱,我没有办法,也没有能力让自己展现在别人眼里是多姿多彩的,是昂首挺胸,张扬快乐的。我只能用平凡的词汇,表达我对这个世界的疑惑和对自己的不解。
我想知道为什么楚竭宏那时候会,对我如此的着迷,却又那么好色那么睚眦必报,似乎和别人在一起是对的,和我在一起是不对的。
我甚至将他和斯大林格勒的托利亚相比较,我觉得他也是普通人,我把自己当作柳德米拉,而把李殷当作尼娜。
我却把杨倾和我之间,当作真正的露水情缘。
我最后还觉得这些都理所应当的不需要反思自己。
后来我发现,不是每个人都必须选择楚竭宏的人生,思考习惯和生活状态。我曾经是一个早起的人,但是遇见了楚竭宏,他习惯并不好;他不吃早饭,也不早起,每次懒觉都是10点左右开外,更要命的是,他觉得和别人分享自己女朋友的身体,是一种向外求的正常的心理,也是正常的人性行为,这让我无法接受!
他说,
“劲裳,你性欲太强,我是个细狗,我满足不了你。”
我不信,我让他证明了自己
然后他又说,
“我在论坛上找了个和我一样精力的男人,他在路上了。”
后来无论我如何反抗,他都根深蒂固的认为我是个不可救药的女人,我不应该这样做却听了他的话,他还以为是自己苦口婆心的劝告和飞扬的文采让自己无论如何都能被接受,也能被人喜爱,甚至于他整我的缺点,让我愤怒的弱点,都暴露在他面前。
这之后,我再也没有爱上过他,也没有再瞧得起他。
哪怕这个世界上多的是人与人之间的尔虞我诈,我一个不留神就被卖去了缅北割掉了腰子,或者血型和赌王的心脏相匹配,被抓去挖了心;又或是我始终没找到赚钱的方法,贫困潦倒的过完这一生。
但是那一瞬间,我20多年受到的教育都成了空白,我就算和楚竭宏低头认错,承认自己的缺点是性欲强,我就算是痛哭流涕像是撒拉生不出孩子向亚拉伯汗忏悔,我也没有办法扭转这个明明可以阳光一辈子的男人的心,我没办法让一个好色的男人,永远的站在明亮的太阳之下正视一个他曾经爱过的女人,甚至我也没办法让他,让一个我曾经爱过的男人再次因为我本纯洁,就再爱我一次。
我喜欢的无非是他的外表,始于外貌,终于身体,最后自己一无所有。
毛姆甚至觉得女人没有梦想,她们始终围绕爱情在人世间行走。男人们津津乐道的《月亮与六便士》,更像是给女人们树立起随时可以脱身的范本,告诉我们抛妻弃子,也可以抛夫弃子。
但是我还是不厌其烦的必须告诉每一个男人,他们之所以不懂得珍惜女人乃至是人,之所以挑起战争,无休止的追求物质,追求金玉其外的装饰,都是因为他们不懂得爱。
听说这个欲壑难填的社会,只有在人类共同抵御外敌时,只有在改革和战争时,男女们的真实品质才能显现,人们的爱情才能跨越阶层和等级,不在乎物质带来的喜悦,而是珍重每个人的情感,就像我70年代出生的父母,一个地主阶级,一个城市的贫苦家庭,成分不好也在一起了。
因为共同的目标和共同的自我革命,让他们彼此相遇。可是现在,一个20多岁的男人在我面前烂到骨子里,我也没办法帮助他。
楚竭宏的选择,甚至让我一度怀疑过自己的三观和人生是否正确。
哪怕有人说,
“生活就像强奸,你只需要躺下来享受就行了。”
我作为女人,不同意。
我以后作为可能是一个妇女,一个妈妈,我也不会同意。
被我宠坏了的男人,最后也没有和我在一起,但是我不遗憾,甚至庆幸也骂过他很多很多遍。
我甚至和父母说,用钱买来的东西已经不重要了,我不想再过这种物质上没心没肺的生活,那样再多的钱都会被花光,但是我的抱怨却在我的心里延续了很多很多年,那些东西没有别人能够解决,一千个初恋时期的楚竭宏,一万笔亿万富翁的遗产,都没办法解决我内心的难过。毕竟我把我的青春,我的初夜,都给了楚竭宏。我这样的叙述一定很糟心,但是我仍然必须说出来我那痛彻心扉的爱情,楚竭宏就像是一个久经沙场的嫖客,终究赶走了他心爱的妓女。
泪水最终还是不停的奔涌而出。
我对楚竭宏说,
“那样不是犯法的吗?”
他笑着说,
“你不告我们就行。”
然后我们吵架,他又说,难道我不是父母生养出来的孩子吗?
意在报复我,我打了他,他父母养了他,但是让他蒙羞的却是我,所以他用撕裂我的灵魂,来羞辱我。
意在告诉我,我的爱情,我苦口婆心的劝谏和爱,在他面前就是个小丑。
因此他失去曾经最爱他的那个女孩,19岁的女孩一点也不可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