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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26岁左右,27岁

红尘与女子 断折续藕 6022 2024-11-13 00:23

  落日后的太子湖浑浊的水面上,有一个隐约探出头来的野泳人,带着浮漂在湖面上游泳。

  远处的落日余晖洒在太子湖上,是一片片的油水一样的质感,没有反光的层次。南太子湖路上的760颠簸着把我从永旺送回沌口。太子湖旁的垂柳,垂柳旁的双人椅上,孤独的老人一个人在这里思念自己的儿女,孤单的少女也曾在这孤零零的思念自己的情人,然后流下滚烫的热泪。

  我在上初中寄宿学校校车回家的路上,一直很喜欢这一条从王家湾,陶家岭,到法国街到沌口的路,那真的是所谓“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一片肃杀之气荡然而存。我增长的受损的情感知觉,似乎只有在汉阳的土地上才能得到恢复。我深爱沌口这片贫穷而善良的地方,武汉人在这里都操着一口熟练的普通话。

  在这条路上,我曾想过要好好工作,好好的过这一辈子,做一个孝顺的孩子,灵动的女朋友,懂事的老婆。但是似乎命运之神自从18岁以后再也没有向我吐露过丝毫的机会。

  我微微感觉似乎不好好过自己,会连累很多人过不好自己。

  “那根本不是爱情,陈劲裳。”有很多人跟我说过这些话。我试图找到这些话的另一个角度,其实我不需要。人多么自私?人自私到什么程度才满意?确实,我不自私吗?

  我总是想要变强,我玩游戏的时候会把所有的塔都推光,经济碾压的情况下多敌人20多个人头。可能是队友很厉害,我只顾着刷经济,我刷经济的时候还有洁癖,喜欢把兵线打光之后打光所有的野。

  有一天我打开书看演讲与口才的时候,书上引导我做一个自我介绍。

  我写道,我叫陈劲裳,非常荣幸与大家相聚。

  我毕业于武汉音乐学院,后来打了一份兼职,我在考研过程中学会了写和声曲式,在大学期间我的专业是钢琴。

  写了一会,我就开始夸大其词。我发现我并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和楚竭鸿谈恋爱的时候一直都有着想要出人头地的野心,我们分分合合,想着这就是刻骨铭心的爱情。一个懦夫都能够表达自己最深刻的爱情观,将它变为现实。

  一个高尚的灵魂也可以被贬损为低贱的灵魂。

  我和楚竭鸿分手的第二个月,我去了太子湖旁的体育公园,望着那远处踢球的一群群少年,我很难过,我精神解离了。

  我叫着他的名字,然后远处仿佛像山的回声一样有人笑着答应。

  我跌跌撞撞跑进了一家名叫渡树的餐厅,里面有一个带着劳力士手表的人,我和他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

  他醉醺醺地说,

  “你知道我前妻怎么死的吗?”

  我摇摇头,

  “肺癌。”

  “我前妻的遗产和股份都归我了,你说我是该开心,还是该难过?”

  我突然意识到,网上有句话叫,人最开心的事,莫过于盛年结婚,中年死老婆。

  我难过死了,一个不爱我的人,也许会把我气到肺癌,或者我自己得了绝症,更容易失去整个享受世界的机会,换来变质的爱有什么意思?

  我咒骂了很久,最终只能怪自己,自己怨天尤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离开一个人,我每见到生命中的过客,朋友,爱人,都希望那一眼便能看穿永远,但是当我和他们相处之时,我才发现这些永远都是片刻。

  久而久之,我发现我对人人都有种虚伪的关怀,我会像7080年代的人一样关心身边的人吃了没。

  当自己写自我介绍的时候发现更加不像是自己能正视自己的过去,毕竟没有什么工作的路上一直在思考为什么自己那么废物,却不承认自己是废物。

  不能在任何一个过客到来时保持平常心和能量稳定的情绪。

  直到我再次打开日记,我和楚竭宏已经分手了5个月了。我又遇见了新的男人,他叫杨倾。

  爱情不是一个人的狂欢,有人告诉我那是毫不费力的顺其自然。楚竭宏也许咄咄逼人的让我奉献自己的肉体,坏到极致也有自己内心的坚守。高尚的灵魂因为暴力而卑微至尘土,红尘里翻滚几年也难免少年。爱情不是毫不费力的顺其自然,肯定有一个人在从中努力,而另一个人却毫不在意。造化弄人,世事无常,我因为楚竭宏的离开哭泣了很久。想做一个渣女,我认为爱情是永恒的,至少爱自己的想法是绝对的,从这个角度出发,为了两全的感动去爱一个人,那是费力的。

  也许人与人本身就存在一种和谐共处的博爱。平常的人也有不寻常的心境,那些东西不是物质能衡量得来的,然而入世正在相处过程中时却不免用俗人的方式表达,比如拥有爱情时做爱,拥有亲情时做饭端水,拥有友情时礼尚往来。

  和楚竭宏分手之后时常会想自己为什么会爱上这种不负责任的人。

  明知道自己做的是错的还是宠着他,我印象很深刻,我交的课费的那天准备上老师的面授课,然后为了见楚竭宏,我推开了面授课上了网课,然后实际上和楚竭宏开房,用自己的积蓄给楚竭宏买花,他还一脸无辜地说,你还是回去上课吧。

  然后我哭。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我怎么爱上杨倾了。

  就像没有听过甜言蜜语的人第一次谈恋爱,有一个男人愿意接近,然后说出那些好话,又离开了女人,我身边再出现任何一个像楚竭鸿一样的每天甜言蜜语的人,我都不会再重蹈覆辙。

  然后我哭了不知道好几个星期,我还在不停的骚扰楚竭宏,有一天突然想开了,打开社交网站,我遇见了杨倾。

  杨倾是一个自己在努力发光的人,好像一块玉石正在打磨。

  第一天见他的时候他在皱眉头。

  第二次也是,每次都皱眉头。

  然后有几天眉头消掉了,不过总共也没见过几次。

  那是什么感觉,一种从头到尾的审视和挑剔,我看着他皱眉头,我也皱着,然后他仿佛在无声地说,瞧,我是一块美玉。

  你是个啥?

  杨倾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痴情的人,他更像是一个审判者,他的表情无时不刻在选择每一个女人的长相,穿着和品味。但是这些女人没有一个人能真正被他选择,他忠于自己,也忠于生活,他会看着落日流泪,但是他不会向女人吐露自己的脆弱,不会像楚竭鸿抱着我撒娇那样索取。他已经是一个很独立,很优秀的人。没有人能进入他的心,也就意味着他早已看破这个世界的道,他不觉得无关紧要的人能左右他的人生,但是他又不是完全自私的人,他心中还是有一份仁慈,为那些迷路的人打开,但是他和我一样,不再相信爱情会发生在一个具体的人身上。他那以目的驱动为导向的人格,更适合叱咤风云的职场,但是要说起兄弟感情吃亏的事,他宁愿为兄弟殴打那个忘恩负义的女人,也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他的出现让我第一次站在男性的角度思考女性的地位,如果不是杨倾,我这辈子都没法成长,也没法从自己的世界里走出来,我可笑的,讨好型人格,没有得到楚竭鸿丝毫的尊重,反而这样带有讨好的爱,成为楚竭鸿攻击我的武器。

  所以男人始终喜爱的是女人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外置镜头对我的拍摄,如果在一个男人眼里,绿茶般的惺惺作态更适合一个合适画面感的速写,而杨倾则告诉我,男人似乎时时刻刻都在进行着这样的速写,女性不美的地方,就像是一面镜子折射出她不好的品质。

  但是让我成长的男人,似乎没有爱过我。这点让我很不甘心也很疯狂。似乎正是这种不能得到,或者说我和楚竭鸿的分开,让我更加不爱和原本讨好我的人在一起,而是喜爱一种感觉上的人,不一定非要收到什么肉麻的情话,也不一定要什么礼物,那些只是男人为了讨好自己留下的证据、为了实现自己的欲望而进行的交换。我就是想证明自己有能力喜欢上一个,无论如何都不用在乎他反馈给我的价值是什么样的人,我在乎的是我自己的选择,甚至是我自己爱的这个人不爱我,我也要坚定的选择一次,证明自己的喜欢是对的,是值得的,但那好像不能实现。

  我的成长就是,一个女人的价值也是不可磨灭的,每个人在自己的生活中最后都会凭着良心选择自己的最优解,甚至于权衡利弊,甚至于放弃机会成本。也许我就是那个机会成本。

  机会成本的通俗解释,就是当planA被选择之后,放弃的planB所投入的成本。

  我很难过的是,我的表白都被喜欢的男人拒绝了,但是喜欢我的人却实实在在的得到了我的心。我痛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冷酷一点,然后将那些快餐式的爱情摁在地板上摩擦。所以我更倾向于找一个绝情的男人,这样他永远都不会爱上我,我更好处理自己的生活中的事,也不用次次三番在决定之前找一个帮我做决定的人决定重要的事。

  爱而不得的爱,永远在为对方找借口,我喜欢他!但我的决定瞬间就不重要了。我的自我认同少得可怜的这段时间,他对我说的每一句尖酸刻薄的现实,都成了我牵强赴会的理解的回应,然后再好言好语的表达回去。

  我不知道我的内心发生了什么,这个社会似乎戾气十足,根本没有给上班人一句好话,所以杨倾也一样成为了经济下行时期对我的一种惩罚。

  我们若有似无的联系着,然后也有过彼此愧疚,最后从生命中淡然退场,不留痕迹的暧昧。

  我那时候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可能爱上杨倾了,我照常运动,照常去玩,然后我就去了东湖骑自行车,我发现走到哪里都没有人骂我了。听说是杨倾一天到晚的不喜欢骂人,所以都没有人骂我了。

  我为什么会被骂,也许当我做错事,比如吃了小潘的药之后用滚烫的热水泼了她,那是不对的,是有悖仁义道德的,所以我是不对的,也许是因为我和楚竭鸿并没有真正的爱情,我的所作所为欺骗了自己恶心了他人,所以生活并没有正眼看我。

  也许是我自己健身变化太大,路人看着有的顺眼有的不顺眼。

  武汉随处可见的善意像老年人互相在地铁上谦让的座位,武汉人的恶意也像滚烫的开水浮出来的气泡一样奔涌着出来又消失。

  又或者是我觉得自己找到那个能让我进步的人了,我又有动力了,我又没羞没臊的活起来了。

  武汉很小,我记得我好像见过他。

  什么时候才知道自己爱上他了?我再哭的时候发现我脑子里多了杨倾的眉毛的时候吧。他眉毛下面是眼睛,眼睛下面是鼻子,鼻子下面是永远亲不着的嘴,所以我怀疑他有什么机密在嘴上。然后我懒得哭了。

  人到底是因为别人爱自己,自己感受到爱,才去回应,还是单恋之后逐渐钻木取火,还是另辟蹊径?

  然后我稀里糊涂的坐上他的车,稀里糊涂的回家,稀里糊涂的又时不时跑去找他。他的生活里似乎没有动他心绪的女人,但是有各种美丽的女人会来勾引。

  听说正缘是不需要自己太努力的。我真的感觉轻松不少。我真的喜欢话少的人。他的眉毛好像会说话似的。

  就是因为摩擦不多,所以我总觉得这个情绪让我觉得很安心。我喋喋不休的,他安安静静的。

  这个缘分可能吗?感觉一夫一妻制像形而上学的二元论。

  睡觉时迷迷糊糊的感受他的能量,似乎在正向影响着我的能量层级。当然,如果他不拒绝,我最好不要干傻事。

  我是个卑鄙无耻的人,妄想得到爱情的可悲的人,没有入世,没有工作,没有承担责任,没有奉献自己给社会,却妄想有一个负责任的人照顾我一辈子。我因为渴望爱情耽误了我自己。我时时刻刻都在咒骂,都在厌恶这个世界,妄想所有的正常的经历对我来说都是一种惩罚。

  我甚至死不悔改。

  读书使人明智,于是我读起了论语,思考文字本身的意思同样重要。发自内心的感受文字的这段时间,我知道了“为政以德,居其所而众星共之。”

  谁不喜欢阳光的人,谁不是在摸爬滚打中真正学会了自信乐观向上?也许杨倾的距离感,让我逐渐开始正视起了自己的优点。我小时候以为思想道德建设上写的内容更多是政治上的一种虚伪的、做作的,有点文过饰非,我以为这些毫无益处,人本来是卑鄙无耻的,我表面相信人之初,性本善,其实我更相信人性本恶。

  但是人事实上是感性的,是各种复杂的,哪怕金钱的洪流再怎么侵袭,人需要的是浩然正气,只不过要留一点心眼和心力为身边的人着想。再怎么复杂的人事关系,最后都需要将心比心,尽量不在说话的时候讲不够得体,不能自圆其说的,这样聪明人就不会因为智商的高低瞧不起我,小人也不会趁机欺负我。

  因为我过去的傻,让我觉得身边的人都在害我。而其实我对她们也同样造成了伤害。

  相信小潘就吃了小潘的抑郁症处方药,然后又拿水泼了她。

  喜欢章欣却觉得她辱骂教授,因她吐槽就掩盖自己失败的事实。

  喜欢冯雨却懦弱不堪,语文不够我表达。

  喜欢电梯的男孩却不敢回头。

  爱上了楚竭鸿却打了他一巴掌。

  不是因为我有病,所以他们离开了我,而是因为我没有能力驾驭这样的人际关系和责任以及社会责任等等实现自己的价值,所以他们失望的离开了我。

  成长到成年人后,原本生存的道理有时会在我面前分崩离析,人们为了快乐做出来的事并不一定合乎常理,甚至另有道理。当我不再为自己讲话,公正的天平哪怕向我倾斜,我也没办法真正与自己和解,因为我知道我本性是善良的,而我做错了的事,没有人指正之后,只有一次次在深夜舔舐自己伤口的时候,才猛然的后悔,那些错事一去不复返了,没有在任何篱笆上留下钉子,却让我痛苦且铭记。我无法接受一件错事,哪怕道理在我这边公平的展示它矛盾应有的部分,我就去平和的与自己和解。我泼了我最好的朋友,她即使得了抑郁症,她仍然把快乐分给了我,我在最痛苦的时刻选择吃和她一样的药,那可能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陷害,但最后结果让我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也许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成了整个人生中最紧要的几步。

  明明我们的主线都是成功的工作,养活自己,养活家人。但人生的构成,在犯傻的时候几近愚昧的错过,人与人之间的缘分,让我不能容忍的就是它有的好聚好散,有的却像一篇烂尾的故事。

  喜欢或者爱上的人都不觉得我好吧。我简直是个恶女,我有多爱他们,也有多不聪慧,我好像也伤害了他们。

  也许骚扰楚竭鸿是我最后的卑微,我喜欢上杨倾也只是饮鸩止渴。

  就在这青春最后的几年里,我的所有的好运气,似乎都被我一个人作的体无完肤。

  我无法骗自己杨倾是对我好的。他搬走了,再也没找过我,我却渐渐的放下了楚竭鸿,我觉得楚竭鸿很过分,他明明是个罪犯却逍遥法外,就像重婚,再婚的丈夫,又或是狗改不了吃屎的好色之徒。

  一个徒有其表的人也能过得好自己,也能找到工作正常生活,但却永远无法得到我陈劲裳的尊重,因为那种甜言蜜语的欺骗永远的伤害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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