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羽白关上牛棚的顶灯时,周围又恢复了夜的本色。乐羽白左手提着牛奶瓶右手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后的人:“你见过这么亮的月亮吗?那么多星星……”
裴墨渊抬头看向夜空跟着应声:“漂亮。”
“不知道哪一颗是我奶奶。”乐羽白小声地说。
“乐乐。”身后的裴墨渊轻轻地喊她。
“嗯?”乐羽白下意识回头,却先一步被扯进他怀里,下意识想躲开,又被一把拉住。
“放开我。”乐羽白挣扎。
“就抱一下就好,乐乐听话,就一小下。”裴墨渊轻声诱哄道,他也说到做到,不到五秒钟就放开了她,跟在乐羽白身后,没再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回到别墅的时候,乐爷爷已经进屋了,卧室的灯还开着,应该是还没睡。
乐羽白说:“我进去跟爷爷打声招呼,要不他不放心。”
“好。”
“爷爷,睡了吗?”乐羽白从房间探进脑袋,裴墨渊也跟在后面,没进门,就站在门口。
乐老爷子正靠在椅子里闭目养神,听到她的声音笑眯眯睁开眼:“没呢,回来啦。”
“我挤了点牛奶回来,给你熬一碗喝了再睡吧。”乐羽白晃了晃手里的牛奶瓶。
“我不喝了,熬了你们俩喝吧,不早了,小渊今晚还要赶回去吗?没什么要紧事的话就在这边住吧。”
“啊?你要在这住吗?”乐羽白问他。
“爷爷肯收留我当然最好,赶夜路,这周围好像都没有灯……”说着眼神只往乐羽白身上飘。
乐老爷子怎会不知他的想法:“那就在这住吧,楼上还有空房间,橱子里有被子,让乐乐帮你收拾一间。”
“谢谢爷爷。”
哎?
“客气什么,你们快去煮牛奶吧,我困了要睡了。”
“好,爷爷您休息吧。”然后拉着乐羽白从房间出来。
“你这随便在别人家留宿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啊?”
“这里不是别人家。”
“哎?”乐羽白把牛奶倒进奶锅里,打开炉火。
“这是自己家啊。”
现在是一本正经说骚话的裴总,阿弥陀佛。
“嘁。”
乐羽白站在炉子旁边搅拌着锅里的牛奶,炉火的微光衬得她的脸格外柔和。
没一会儿就飘出了牛奶的香味儿。
“去那边橱子里拿两只碗过来。”
“好的老婆。”裴墨渊没头没脑就来了这么一句,连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瞎叫什么。”乐羽白瞪他一眼,接过碗,关火,把牛奶倒进两个碗里,又打开水龙头接上水简单刷洗了奶锅,放回炉子上。
转头看到两碗牛奶已经被裴墨渊端上了餐桌,旁边还放着打开了盖子的白糖罐,一切就绪——正等着她过去喝。餐厅只开着壁灯,灯光很暗,乐羽白看着他,脑子里也蹦出了两个字——老公。
吓得自己赶紧低下头,甩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三勺?”裴墨渊问。
“嗯。”
“总这么爱吃甜,不怕生虫牙?”
“就是没有虫牙呀。”乐羽白跟他皮。
裴墨渊笑了:“有点热,凉凉再喝。”
“好。那我先上楼给你收拾个房间,一会再下来喝。”说着乐羽白就起身上楼了。
乐羽白走后,裴墨渊看到旁边有个空的茶盘,便把两个碗放进茶盘里端着上了楼,放在小客厅的茶几上。
哼着没有调的歌,自顾自地忙活着,乐羽白丝毫没意识到门口站了个人。铺了一层厚厚的褥子,又左看右看挑了一床深色的床单,抖开,一下,两下,三下,床单似乎故意跟自己过不去,怎么都抖不开,乐羽白脱了鞋站到床上开始拽床单。
突然门口进来一个人,吓得乐羽白一哆嗦差点掉下床,被裴墨渊一把抱住。
乐羽白伸手就打:“你不能出点声音吗?吓死人了!”
“我本来没打算进来,看你实在是太笨了。”说着松开乐羽白,拉住床单另外两边,拉到床脚,轻轻抖了抖。
“啧,两个人干活就是快。扫扫?”
“好。”裴墨渊从柜子里拿出苕帚在床面上扫着,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反正就是听话地扫。
乐羽白勾了勾嘴角,很满意。很快她就发现,这狗男人专往自己站的地方扫,把她赶得满床跑。
“停停停!你要累死我!”
裴墨渊笑着问:“扫干净了?”
“嗯,还行吧。”
“还需要干吗?”
“你盖那床被子吧?自己抱出来吧,太沉了。”乐羽白跑累了索性坐在床上继续指挥裴墨渊干活。
裴墨渊把被子抱出来放在床上,一把拉开被子把乐羽白蒙在里面,惹得她哇哇大叫。
“裴墨渊你这个混蛋!放我出去!”
拉开被角借着一点亮光,裴墨渊准确找到了乐羽白红艳艳的小嘴,一下亲了上去,顿时一室安静,只有被子里传来呜呜的声音。
最后实在是憋不住气了,裴墨渊才把被子掀开把人放开,自己也瘫在乐羽白旁边。
乐羽白气得直哼哼:“你是属狗的吗?怎么总是连啃带咬的!”
“还记得我的习惯,”裴墨渊笑得贱兮兮的,“看来这三年,你没被别人啃过。”
乐羽白给了他一个白眼,懒得理他,又是抱又是亲的,今晚真是被这个狗男人占够了便宜。
裴墨渊见她躺在一边不吭声,戳了戳她的胳膊:“怎么不说话?”
“我吃亏了。”乐羽白嘟囔着。
“什么吃亏?”
乐羽白没说话,心想你那一个加强连的女朋友是吃素的吗?
隔了一会裴墨渊才明白乐羽白说的什么,直接笑出了声:“你是在吃醋吗?”
“你是狗!”乐羽白恨恨地说。
“你没吃亏。”裴墨渊轻轻地说。
乐羽白转过头看他的侧脸,五官比上学时更立体了,可惜这脸的主人是个招蜂引蝶的能手。
“鬼才信。”乐·不受忽悠·羽白。
“不信你可以验验。”裴·臭不要脸到底·墨渊。
“你少耍流氓!”乐羽白爬起来要跑,被裴墨渊一把拉住按坐在腿上。
“别跑,跟你说会儿话,不耍流氓。”看她还是一脸防备,把人放回床上又补充,“我说真的,不动你了。”
乐羽白这才乖乖在一旁坐好。
“认识你之前,认识你之后,交了好多女朋友,究竟有多少个,我自己都记不清了,多数都是在酒吧玩游戏被闹的,基本就是见一面不当真的那种。觉得好像,都不那么在意。你走了之后,我换的每个女朋友我自己都没有意识,沈南陵说她们都有一个地方像你。没接过吻,更没上过床,就是,看到她们的脸就不行,我一直以为我生病了,还去看过医生,医生也给不出答案,只说顺其自然。”说着裴墨渊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直到又见到你的那一刻——看你坐在台前签售,我才知道我没病。”
裴墨渊转身坐到地下抬头对上乐羽白的眼睛,端着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不带任何欲望地说:“我想要你,只想要你。”
两人就这么看着。
不知过了多久,乐羽白眼睛慢慢弯了起来,笑意满满地说:“我信了你的邪。”
然后推开他下床,一口气跑回自己的房间。
直到锁上门的那一刻,乐羽白紧绷的心弦才放松下来,乐羽白没有力气再往里走,靠在门背后,顺着门坐在地下。听裴墨渊说那些话自己是感动的,很感动,感动到觉得自己这几年的孤独和眼泪都值了,那些不被理解的决绝都得到了疏解。
但是,她过不去那个坎,周雨嫣跟裴墨渊现场直播的那件事。她相信裴墨渊没有骗她,但是醉酒之后的裴墨渊被动也是被人那个了,她接受不了。
搂着膝盖控制不住地哭了起来,但是却压抑着不敢太大声,怕裴墨渊听到自己的声音。
一阵一阵翻涌上来的委屈感和再度袭来的孤独,要把乐羽白摧毁了,她甚至想抛开一切开门出去抱住他,告诉他自己承受的一切,可是她动弹不了,一步也动弹不了,她不想让他知道真相之后自责,他们都一样,没办法原谅这种事的,与其他知道了痛苦,还不如,就这样让自己继续承受着吧……
叩叩叩,敲门声传来,不是在门板中间,而是在自己紧靠着的地方,仿佛裴墨渊就蹲在自己身后,开门就能跌进他的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