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羽白靠在门上的身子贴得更紧了一点,隔着门也能感受到裴墨渊的指尖温度一般。
“乐乐,我知道你在门后面。”
“你受委屈了,是我的错,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给我点时间,别为难自己好吗?”
裴墨渊耐心地哄着,把她以前干过的糗事都拿出来逗她,忽然一声闷响,什么东西跌在地下的声音。
过了几秒裴墨渊的声音又传过来:“我的腿蹲麻了,把门打开好吗?让我看一看你,乐乐听话……”
乐羽白蹲的时间太长,根本站不起来,打开了门锁,挪着屁股转靠到墙上。
裴墨渊听到她打开锁,立马开门进来,看到缩在墙根里满眼通红的人儿,裴墨渊感觉自己心都碎了,不知道这三年她这样一个人独自面对了多少次这样的场景。
“地下凉,抱你去床上。”说着不等她回应弯腰一把把她抱起来。
乐羽白惊呼了一下,却没有挣扎,腿已经麻的感觉不到温度了。
把她放到床上,又拉过被子给她盖好,裴墨渊靠在床头隔着被子揽着她。
“对不起,是我的问题。”乐羽白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着眼泪又开始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知道,我知道,”裴墨渊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你什么都不用做。剩下的让我来做好吗?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我自己去查。有什么过不去的,我们慢慢来。就是求求你,别推开我,别再跑了行吗?”顿了顿,又说:“没有你,我真的不行。”说完转头朝向窗外。
乐羽白在爱极了他的时候都不会说出这种话,谁没有谁会不行呢?觉得他越来越会煽情了,虽然自己差点被感动。
直到看到裴墨渊侧脸转过来时脸颊上还挂着几不可见的泪痕——他哭了?
从小就认识他,那个住在前排的大两岁的哥哥,总是痞痞的笑,什么都不当回事,对谁都不放在心上,没见过他哭,甚至没见过他对什么东西特别在意,回来的这几天,几乎都看全了。
乐羽白伸手隔着被子碰了碰他的手。
“我没事,”裴墨渊低头看她,“就是觉得自己太无能了,保护不好你,害你受苦,让你伤心,我却什么都不知道。傻x一样做了那么多无用功。”裴墨渊语无伦次地说着。
乐羽白靠着他的胳膊,闭上了眼睛,听着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
前路未卜,却无比踏实。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的,反正就这么靠在他身上睡着了。
好久没睡这么舒坦了,直到早上被太阳刺的睁不开眼睛才醒过来,一看墙上的挂钟,已经九点了,乐羽白发现爷爷竟然破天荒地没上来叫自己起床。
起床下楼看到爷爷已经坐在院子里喝茶听广播。
“起来啦?小懒猪。”乐老爷子回头看她。
“嘿嘿,一不小心睡过头了,您怎么没叫我呀?”
“小渊早上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今天让你多睡会儿,说你昨晚工作到很晚,我哪舍得再去叫你。”
“还是爷爷疼我。”
“贫嘴。”
“那个,裴墨渊走了吗?”
“走啦,六点多就走了,说八点有个重要的会要开。”
“哦。”
“怎么,想找他?”
“没有,就随便问问。”
“嗯,他说下午下班再过来。”
“啊?还来?”乐羽白意外,却又不自觉勾上了嘴角。
“是啊,我也跟他说了,来回跑太麻烦了,他说他失眠好久了都治不好,昨晚在这一觉到天亮,我也不好拦着不让来不是?”
“是是是,您最有理。”
“主要我孙女一会看不见就要找他,我哪能拦着。”
“爷爷!”
“好啦,快去吃点东西吧,再晚张嫂都要准备午饭了。”
“知道啦。那我进去了。”
“去吧去吧。”说完又闭上眼开始听戏。
乐羽白刚进屋,座机就响了,顺手接了:“喂,你好。”
“你好。”
乐羽白一听是裴墨渊的声音立马换了语气:“你怎么知道这边的号码?”
“我问的爷爷啊,再说了,就在客厅摆着,又不是什么机密电话。”
“你办法多,打电话有事吗?”乐·嘴死硬·羽白。
“你这是,下了床就不认人?”裴·花样作死·墨渊。
“喂——”
一听乐羽白要炸毛裴墨渊赶紧改口:“没事,就问问你起床了没有。”
“废话,都几点了。”
“九点半,也就刚起来吧?”
“你怎么知道……”乐羽白脱口而出。
“啧,够能睡的。”
憋气,豁出去不要脸了:“是啊,不然这皮肤吹弹可破是怎么养出来的呀?”
“那倒是,皮肤还是那么好,手感好。”昨晚他没少拿手捏她戳她脸。
“你这是耍流氓!没事我挂了!”
“哎哎哎别挂,问你正事,晚上有什么想吃的,我带过去。”
“你晚上别来了。”
“怎么了?”
“太远了,来回跑什么。”
“在那边睡得香,怎么,心疼我?”
“心疼鬼,爱来不爱。”
“真没什么想吃的吗?”
“没有,我都多久不吃中国菜了。”
“行,那我看着带吧。”
“不用带了,张婶做得就很好吃。”
“你不是跟阿姨说吃饭都没肉吗,怕你吃不下去。”
“没肉我都能吃胖了,再配上肉吃,那我真是要变成气吹的了。”
“没事,我喜欢。”
“啧,你这人!我要去吃饭了,挂了。”
裴墨渊知道她害羞了,也没再纠缠。感觉乐羽白心里不是完全没有他,裴墨渊觉得通体舒畅,总算把一块大石头搬开了,这几天各种猜疑和自我否定,压得自己快崩溃了。
“裴总。”成哲宇敲门进来的时候看到裴墨渊正一个人咧着嘴笑,有点傻眼。
裴墨渊也有点尴尬清了清嗓子问:“什么事?”
“刚才洲总打电话来说乐小姐有本新书正在国内找出版商,问您什么意思。”
“我给他回电话,你先出去吧。”
“好的。”
“对了,把周雨嫣这几年的资料给我查一份详细的,尤其是个人金钱往来的项目。”
“好的裴总,我这就去找人查。”
听到裴莫洲那边的电话已经通了,裴墨渊摆了摆手让成哲宇出去。
“哥你刚才给谁打电话呢,我打了好几遍都打不进去。”
“你说呢。”
啧,这个骚劲儿,不用猜了。
“出版社那边说磨白有本新书《夏忆》正在找国内发行商,但是版权已经签给了国外一家出版社,我们只能做国内发行商。”
“这种事之前跟你说过了,不计代价拿回来就是了,只跟我说结果就行,不用每次都来问我了。”
“哥,你认真的?”
“废话。再跟丢一次你就也不用回星光和光影了。”
“哥,你是不是亲哥啊!”
“挂了,忙着呢。”
嘟嘟嘟——
兄弟情小船,说翻就翻。
裴墨渊挂上电话又开始处理堆在手边的工作,看了没一会儿,当当当——
头也不抬:“进来。”
“我说渊哥,你这两天忙什么呢,怎么约你好几次都约不出来?昨晚什么情况,手机还打不通呢?”周朝阳、林穆迟和沈南陵走了进来。
“去山里了。”
“山里?哪个山里?”
“后山。”
“后山?小白爷爷家?”沈南陵听宁晓晰说了,乐羽白最近好像去了后山改剧本。
“你怎么知道?”裴墨渊这才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来看这三个人。
“别误会别误会,晓晰跟我说的。”
“可以啊哥,追人速度很赶趟,山都进了。”周朝阳笑着把玩着茶几上的打火机。
“没事滚回去,别在这碍眼,老子忙着呢。”裴墨渊着急处理完公司的事想早点回后山。
“渊哥这是一心向善了?别啊,女朋友算什么,不能当真的,你可别中毒啊,当初你怎么笑话沈南陵来着你可别忘了啊。”
“那不是我女朋友。”
“我说就知道你没追上,哈哈哈,渊哥不是我说,说出去真让人笑话,还有你这么费劲吧啦搞不定的女人?快换个人算了。小白虽然好,但是也不至于。”
“那是我老婆。”裴墨渊扔下这句话,摁下内线:“给我端杯咖啡进来。”
“什么?”周朝阳手里的打火机掉在桌上,“我,我没听错吧?渊哥刚才说什么?那是他什么?”
“老婆?渊哥你当真的吗?”林穆迟也问。
“不是我说你啊渊哥,你连人还没追上呢,哪来的自信说人家是你老婆,你也不怕风哥打断你的腿。”沈南陵知道这条路没那么简单。
“哲宇今早刚跟那边确定了型号,重机不要了?”裴墨渊笔都没停地说。
“要,要要要!”沈南陵立马被策反,“我帮你!渊哥!你想怎么追老婆,我帮你!只要你开口,我沈南陵赴汤蹈火,为了你和嫂子,在所不辞!”
“靠,你这变脸变得可真快!”林穆迟不屑地说。
“嗯,你在城南那块地皮也不想要了。”
“要,要要要!我也帮你!渊哥!扛大旗擂大鼓,要我干啥我干啥!”林穆迟一秒变狗腿现场大直播。
裴墨渊放下笔抬头看还没表态的周朝阳。
“别看我,渊哥,你们都被物质迷惑了,就我还保持清醒,我不能被你诱惑,我是为你好啊!女人算什么!兄弟才是王道啊渊哥你醒醒吧!”
“嗯,周雨嫣以前拿我造了多少新闻?叫哲宇进来发个声明。”
“靠,亲哥,别了!您就是我祖宗!以后我们仨都听您的,您说追嫂子我们齐心合力追嫂子!”
“嗯?”
“帮您追嫂子!”
“滚犊子,别打扰我工作。”
三人你推我我推你麻溜溜地离开了办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