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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这样就不算亏欠了

夜望一缕阳光 淕欢 6713 2024-11-12 23:51

  银杏儿打去电话告诉白皇佛尹鸿走了,白皇佛放心不少,直到傍晚才驱车到山谷看望凌泷泷。凌泷泷心情自然不畅,对白皇佛避而不见。

  倒是银杏儿比凌泷泷年长几岁,也比白皇佛心细几分,拉着白皇佛走出凌泷泷的住处站在不远处的石桥上说:“凌泷泷怀孕了。”

  银杏儿面上似有忧愁与惋惜,而白皇佛听到这个消息时却不敢相信了,浑身一颤:“什么?”他丝毫不能理解凌泷泷既然已经怀孕为什么还要离婚。

  银杏儿默默不语,她没有勇气再用如此平静的语气再重复一次。

  白皇佛攥紧了交叠在一起的手,小心的问:“她不想要这个孩子?”

  银杏儿深吸了一口气,摇头:“我看这个孩子才是她现在最爱的。”

  白皇佛了解不了银杏儿的话和这两个女人所带有的感情,他也许这辈子都理解不了,而银杏儿也不奢望他能够理解她的情感。白皇佛严肃的问:“那她为什么还要离婚?”

  银杏儿回答不了白皇佛这个问题,她不知道白皇佛既然能问出这样的问题,那她的回答又是否能让他理解,他们是否还有着一点价值观上的默契。

  银杏儿回避着白皇佛向她投来的迫切而焦急的眼神,结着万丝愁缕的眼眸萦带着叹息轻轻柔柔地压在了白皇佛的心头:“你去问她吧,这只是我猜的。”

  银杏儿除了不愿看到凌泷泷放弃自己的爱情,悲叹自己的情路外,她知道凌泷泷做出的选择无疑对白皇佛也是一次巨大的伤害。

  当白皇佛急急切切地撇下仍站在桥头垂头哀怜的银杏儿,站到凌泷泷面前的时候,白皇佛不知道他交绞在一起的双手早已通红了,指关节有了泛白的痕迹。

  凌泷泷只是掩藏性的擦了擦脸上依旧未干的泪痕,挂有泪珠的睫毛只让她看见有个男人站在她的面前。

  白皇佛带有明显愠色的话语清楚地钻进了凌泷泷的耳朵:“你知道自己怀孕了吗?”

  这话让凌泷泷从悲凉中跳出了几分,也知道了来人是谁,只是渐暗阴凉的竹楼里即使蒸发掉了眼边的泪水也还是辨不大清白皇佛的面貌。

  凌泷泷只知道白皇佛似乎很生气,她只能掂量着小心的说:“我知道,我打算把孩子生下来。”

  超出凌泷泷预想的样子,白皇佛一丝闲隙也没有留下来给她,劈头而来的是凌厉的呵斥:“你都知道了还和他离婚跑回来?你都不为你以后的日子想想,不为你的孩子想想吗?”

  白皇佛自幼无父,由邵紫琪独自拉扯大,他当然更能体会那种在半个家庭中长大的孩子的心情,那种百受冷眼与嘲笑的悲哀。

  凌泷泷想要解释什么,语塞却面带凄然:“我会为孩子考虑的,你不用担心。”这是她自己的人生,也是她自己的选择,她不该让别人来为她担心,也不敢希望别人能够理解她,即使对她有丝丝情意的白皇佛。没有谁能完完全全了解一个人,即使是她自己。

  白皇佛攥紧了满掌心汗的手,深吸了一口憋闷而焦热的空气,像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找个人嫁了吧。”其实他很想说,嫁给他,凌泷泷和白清雪太像了,可是凌泷泷也和白清雪一样于他不过是他的奢望和不该有的噩梦。

  凌泷泷轻吐珠字:“我不打算再嫁。”

  白皇佛条件性地质问:“你想一个人把孩子养大?”

  白皇佛异于以往的雷厉让凌泷泷不禁打了个冷战,却还是平平淡淡的只“嗯”了一声。

  凌泷泷冷漠淡然的语态让白皇佛不由得想起了白清雪,暗影之中,他更以为与他争执的就是白清雪了,像回到了十多年前一样。白清雪笃定而独断霸道的样子让他害怕,也让他痛恨,他害怕白清雪对自己对一切的狠心,也痛恨白清雪对她的孩子对他的无情,她总以为她的决定是正确的,可是她的下场又让白皇佛那样得无力、心痛。

  凌泷泷固然是白清雪的女儿,可是两个个性截然不同的两个女人在面对同一个选择的时候,她们的决定竟然是那么得一致。

  白皇佛简直不敢相信,他内心一下苍茫起来,没有了方向,空落落的,想要极力抓住些什么,却只剩下心口的道道伤痕:“为什么?既然你已经不爱他了,为什么想要这样?”

  凌泷泷坚定地反驳道:“我从没说过我不爱他了,我很爱他,也很爱我们的孩子。可是,在那边的生活不适合我,我更不能让我的孩子在那样的环境中成长。所以,我选择了逃避,也选择了一个人把孩子带大。”

  白皇佛不理解是怎样的感情之深,能让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能够想要单身过一辈子,又是什么样的勇气给了她想要独自拉扯孩子的想法。也许,之所以太过于年轻才让她无畏无惧,从不会知道人生漫漫孤独寂寞的滋味。

  而白皇佛却知道,心里装着一个不能在一起的人度过无尽的日日夜夜是何种情境,那些酸涩苦难折磨着他的灵魂已近残破,他也知道,纵使凌泷泷的孩子能够长大,也不会有她的勇气想起过往的童年岁月,因为那是不完整的,也是特立独行的,虽然如今单亲家庭中长大的孩子已不再是少数,可是,那已经极大的剥夺了孩子无忧无虑快乐的心。

  白皇佛曾经经历过的一切不想再让凌泷泷的孩子尝试,他也并不想要凌泷泷以后像个怨妇一样的生活,经历世间的愁苦、离别,劝导:“这或许是你的想法,可是你不能剥夺你孩子想要一个完整家庭的权利。”

  完整家庭这四个字一下冲进了凌泷泷的头脑,尹鸿这辈子最恨的和最大的遗憾便是没能有一个完整幸福的家庭,没能有一个快乐无忧的童年,凌泷泷可以想象的到如果她的孩子没有一个完整的家会是多么得悲哀,而这一切的悲哀却来自于她今天的决定。

  凌泷泷一下间,所有的笃定都变得轻飘飘的,拿不准了主意,刚刚的淡然又变得悲怆起来:“可是我真的不能再回去和尹鸿在一起,也再也爱上不了别的男人了。”

  白皇佛看着面前的人影扶在桌子上极力撑着自己的身体,他感觉到了凌泷泷掩藏在内心的莫大的伤痛,心疼而无能为力:“你想要为你的孩子活着,你就要放弃你的一切,孩子的一切才是你的一切,你可以不爱上任何一个男人,可是你必须嫁给他,为了你的孩子而和他组成一个家庭。”

  白皇佛知道,凌泷泷会寻着他的引导而找寻到另一个生活方式,而人往往会在最脆弱迷茫的时候相信一切较为合理的东西,即使最开始并不想要的。

  凌泷泷早已没有了辨别的能力,朝着白皇佛想要给她的人生执着而走去:“我想给孩子最好的东西,可是我该怎么做?”

  凌泷泷失去了清醒状况下的是非判别,一心只想把孩子生下来,把一切都寄托在孩子身上,而这些恰恰成为了白皇佛掌控凌泷泷的钥匙:“找个人嫁了吧,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曾经的白清雪想要过安稳快乐的日子却颠沛流离了一生,或许,在白皇佛想要凌泷泷接管“白氏”之外,冥冥之中是心疼着她的。

  凌泷泷自知自己的这辈子已经不能再拥有完满而忠贞的爱情了,不觉潸潸然泪下。

  白皇佛从凌泷泷住的竹楼里出来时,早已月挂竹梢,寒星疏朗了。

  待白皇佛走过竹林幽道,抬头时才发现银杏儿还站在石桥上,头顶垂柳飞扬,拂过她的发顶,沾染了些许残叶细枝。

  而银杏儿却一动不动地望着河里粼粼的水光,看着那缺月变得更加残破不全。

  白皇佛却没有发现银杏儿此刻特殊的安静,静得如一座雕像,像是融进了这片静匿。他叹息一声,哑然说到:“给她找个能过日子的。”

  银杏儿突地打了一个寒噤,放空的眼神一下变得凌厉起来,死死地盯着白皇佛慢慢远去的背影,像是要用带着刀的眼神刺穿他一样,想要掏空他的心。

  银杏儿不知道白皇佛用了什么方法会让那么一个爱着尹鸿的凌泷泷同意嫁给别人,她更不知道在未来的日子里凌泷泷又是怎样的命运,而她是否会如凌泷泷那样认命不再期冀纯美的爱情。

  其实,白皇佛的心早被掏空了,他也在想,是不是每一个人最终都会只为了别人活着,为了现实中的压迫而放弃了自己的信念与执着,凌泷泷是那样,也许他最终也会那样。

  深夜,一场阵雨冲刷了整个城市,降来一片凉爽。

  白皇佛回到他的别墅忽然发现那里是那样得空无,除了家具便是他自己了,安静的屋子只能听到屋外的雨声,恼人的很,他甚至发觉屋子里有回音,把恼人的雨声放大了。

  白皇佛靠在沙发上,想要发泄心中的烦闷却是那样得无力,像是找不到突破口,只能用静来抵抗这样的烦躁。

  凌泷泷知道自己该怎样寻找剩下的日子了,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流泪,她不觉得她为了她的孩子不值得这么做,可是她还是哭了半宿,直至晨晓才迷迷糊糊的睡去。

  银杏儿不习惯失眠的夜晚,趁着雨在屋檐下看着豆大的雨珠敲打在她热爱的这片土地上,清凉舒爽的夜风吹得她更加精神了,想起凌泷泷的未来她更多的是慨叹,而遥望曾经,她却只剩下丝丝苦笑,虽然苦涩,她却未曾感到一点悔恨,只是怅然,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他们都会是同样的结局。

  直至黎明,白皇佛把最后一根烟消糜而尽,寥寥烟雾中他疏散地靠在柔软的沙发上,望着白而硬朗的墙壁,一道道棱边竟然是那么得清晰与笔直,出自于同一个墙角的棱线却走向了不同的方向,越来越远,再没有了交汇。

  天大亮时,银杏儿才从门口进来,放下身上披着着被子,洗漱穿戴好,认认真真地做了一份早餐,又安安静静地坐在餐桌前吃了早餐。她从未像今天这样虔诚而有条不紊的做过一顿早餐,也从未细细咀嚼过早餐,她总是贪睡,早饭总是草草应付,可是这次,她真的应该好好的珍惜所有了,珍惜这些身命中属于她的东西,也许有一天她想再来慢慢体味她的青春时,却早已远去,剩下的只有蹉跎。

  银杏儿一步一步沿着山边修好的马路向谷外走去,安安静静的样子与平日的她大相径庭,如果此时有认识她的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不确定那就是银杏儿的,说不准会以为是与她个性不同的孪生姐妹的。

  许久,银杏儿走出了那座山谷,望着宽阔马路上的车来人往,她似乎看到了一片绿油油的广袤草原,一片生机。她长长地出了口气,闻着清凉的空气,恰似清神醒脑般让她立刻打了个寒颤,昨晚白皇佛交待给她的事一下清晰地印在了脑中,她便面无任何表情的从手提包里摸出了手机。

  电话是拨给胡蝶的,在此时此刻她想不到还有谁能够帮她这个忙,除了胡蝶。胡蝶是她几年前就认识了,自然也是因为白皇佛她才认识的胡蝶。白皇佛和胡蝶作为同一家医院同一科室的同事,在白皇佛当了妇科医师的这段时间里,白皇佛和胡蝶这两个曾经的同学也由最初的君子之交变为了深厚的友谊,只是以白皇佛的个性来看,这种友谊只是存藏在心里的,他们彼此懂得便好了。

  由此,银杏儿常去医院找白皇佛便常见到了胡蝶,两个人又都是爽直的性格,虽然胡蝶年纪比银杏儿大些,两个人却成了无话不谈的闺蜜,比胡蝶和白皇佛的关系还要亲密。

  银杏儿把凌泷泷的事给胡蝶说了后,胡蝶只是无声叹息。

  人生的许多事又是谁能够坚守住的呢,许多的无奈浇灌了岁月,洗涮了年少的轻狂,唯有点点斑驳的记忆陪伴着走向终点。

  胡蝶立马联系了所有的亲朋好友给凌泷泷介绍对象,她又和银杏儿两个把关从中挑选出了合适的让凌泷泷见面谈。而一个多星期的时间里,白皇佛却始终再也没有掺和过这件事。

  凌泷泷得知银杏儿给她安排了相亲,便抱着忐忑的心情去了。

  见面的地方是一家咖啡厅。其实凌泷泷并不怎么喜欢喝咖啡,也不爱去那种不属于她个性的地方,只是银杏儿给她安排了,她也不好拒绝,只能尽量适应这个另外的世界,一个在她的小世界外的另一个世界。

  凌泷泷去得很早,找了个偏僻靠窗的位置坐下。早的原因并不是她对未来有可能变成她丈夫的男人抱有高度的好奇感,而是因为她在这种公共场合寻人会让她很不自在,就算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她,她也会有这种感觉,更何况是要找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凌泷泷要了杯白开水就转头看着窗外的风景,偶尔回过神来望望餐厅里形形色色的顾客,看看那人是否来了。约摸着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凌泷泷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想着那人可能临时改主意不来了,便也不在意一个人坐在那里望着窗外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自己的思绪竟然跑了这么远,感觉对面似乎出现了什么人时,她才赶紧把神经拉回现实,抬头看看来的是个什么人。对座坐着的是个二十出头的男人,准确的说,他只是个大男孩儿。面前的这个人顶多和尹鸿的年纪相仿,只是还未脱稚气,没有尹鸿那一双像是饱尽沧桑的棕褐色深邃的眼眸,也没有白皇佛儒雅睿智的沉稳,他和所有的同龄人一样,徘徊在幼稚与成熟的边缘,有着他们对这个世界的美好向往和善良。

  男孩儿对着凌泷泷灿然一笑:“凌泷泷是吗?我是胡蝶介绍的。”凌泷泷点头应答,只是那一瞬她的心情改变了许多,没有办法给这个男孩儿回报一个同等的友善的微笑,她僵持在那里。

  男孩儿看着凌泷泷沉默了许久,说:“你的样子我很喜欢,至于要不要结婚,我想我们是不是应该先交往一下看看。”

  凌泷泷忽的想起一件事,下意识的摸上她的小腹,平稳而舒缓的说:“我想你还不了解我,喜欢我的样子并不代表你也会喜欢我的性格。而且,我怀孕了。”男孩儿显然以为这只是凌泷泷拒绝他的理由,更或者他太过于幼稚,他只是笑着看着凌泷泷,几分单纯,几分天真。

  只是凌泷泷却毫无声色的看着他,有些歉意包裹在黑色的眸中,很久。久到男孩儿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最后消失,只留下满脸的不可置信:“为什么还要来见面?”

  凌泷泷意料到了,她只是苦笑着,送出一句徘徊在唇瓣间的话:“对不起。”

  男孩儿皱着眉头起身而去,似有被欺骗后的委屈。凌泷泷看着他迅速离去的背影,眼中洇出一片泪雨,渐渐的便如倾盆而下了。或许一个单身妈妈的感情之路就是如此得坎坷,没有人会用一颗真心来接待她和她的孩子,因为人都是自私的,她与其欺骗别人一辈子,不如让所有的不幸都通通降临,她想,她扛得住。

  凌泷泷回到山谷面对银杏儿的盘问只说对方太年轻了,她想要成熟一点的。再之后,凌泷泷隔三差五的就相一次亲,每次都像第一回那样坦诚的告诉对方她怀孕的事实,大多数人也因为这个而当场痛斥凌泷泷后离去,都以为被凌泷泷戏弄了,也偶有几个会不在乎凌泷泷的身份而愿意和她交往下去的,可是他们都是已有子女的,凌泷泷依旧拒绝了。

  一连一个多月下来,银杏儿并没有听到她想要的喜讯,那晚月色清朗,山谷静谧,银杏儿怒气冲冲地跨进了凌泷泷屋子的门槛:“你怎么回事?那么多人就没有你看得上的吗?你这是故意的吧?”

  坐在窗前桌边的凌泷泷慢慢放下手上的饭碗,轻声说:“不是我没看上他们,而是他们没有看上我。”

  银杏儿恍然大悟:“你把你怀孕的事情告诉他们了?你这个傻女人!”

  凌泷泷无语凝咽。

  银杏儿的心一下软了,近来,抱着凌泷泷,她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衣服湿了一大片。

  凌泷泷哽咽着:“我没有办法欺骗他们,他们也不该受这样的欺骗。我只想找一个能够真心对待我的孩子的男人。”

  银杏儿当然知道凌泷泷的善良,知道凌泷泷不愿意用繁杂的利益关系而牵扯到纯粹的情感和生活里,更知道人心难测:“泷泷,可是你知道吗,你的善良有时不一定会被人理解和接受的。我也不知道那个可以单纯的喜欢你肚子里的孩子的那个人在哪。”

  其实,银杏儿更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会不会有一个和凌泷泷肚子里孩子毫无血缘关系但依然爱着这个孩子的男人。在这里她见惯了太多被世俗熏染过的人,银杏儿也不确定那个和凌泷泷肚子里孩子有着血缘的那个男人会不会同样爱着这个孩子,她真的不知道如此年轻的凌泷泷今后的日子会是怎样,她不希望那是一个伴着孤独与泪水的雨季,阴雨绵绵。

  凌泷泷没有说话,其实她自己也在迷茫,她不确定她今后的路会再怎样走下去,她不想十年以后她的孩子恨她,恨她没有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银杏儿抹了抹自己湿润的眼睛,带着哭腔的声音显得有丝沙哑:“泷泷,隐瞒这件事其实和出轨没有什么两样,欺骗是罪大恶极的。可是你是有孩子的,你做的一切是为了谁?都是为了你的孩子,只要他好那就够了,你可以再和你未来的丈夫生一个孩子,作为对他的补偿,这样就不算亏欠了。你不能又想对方没有孩子只全心全意对你的孩子,又不想办这罪大恶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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