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儿激动得把话说完,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那样坦坦荡荡了,她会算计着只为了自己而不顾别人的喜怒哀乐。那样的自己并不是她,可是她似乎已经变得连她自己都不认得了。
或许在长时间的情感纠缠中银杏儿的不服气让她有了怨念,或许在茫茫昏暗的大潮中早被水潮吞噬了。
不管银杏儿变与没变与别人或她自己也没有大的分别,人人不在乎,人人又都是一样的。
银杏儿坚信不管怎样的人生轨迹,每个人的终点都是一样的,只要凌泷泷过得好比什么都值得,她甚至把她的愿望夹杂在了凌泷泷的人生道路里。
凌泷泷点点头,是她自己不知道妥协又清高吧,哭得满面泪花:“我知道你们都为我好,我只求找个能疼爱我的孩子的,别的我也希望你能尊重我的选择,我也有我的人生观念,我不想做愧对良心的事。”
可是,没有那样一个好男人会突然砸到凌泷泷的头上,凌泷泷自己也明白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她以后的生活就更加麻烦。
夜深人静,雾气浓重的时候,凌泷泷终于答应银杏儿试着去接受这些不公平,也答应银杏儿会好好对待以后给她安排的相亲。
凌泷泷相信尹鸿是她的缘分,也相信有时浪漫而美好的缘分其实只是别人摆的一盘棋局。
不过七八天的光景,银杏儿和胡蝶又帮凌泷泷安排了相亲。
时隔一个礼拜再次走出潮湿的山谷,忽然发现谷外的马路还是那样宽,路上的汽车还是那样奔驰不休,车里的人还是那样默然的表情,所有的都没有变,不管什么时候谷外的一切都是这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运行轨迹,不会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而改变什么。
每当这时,凌泷泷很想问问他们可知道山谷里都发生了什么?
山谷里的雾更凉了,竹更苍劲了,露更凝重了,寒凉更浓重了,一切都进入了战备状态,准备迎接新一季的冬天。
见面的地方还是“白氏”的餐厅,刚进门迎面便过来了一个男人,友好的自我介绍:“你好,凌小姐,我是胡医生介绍的。我叫乐贤。”
名字很好听。凌泷泷从他友善亲和的笑容中剥离出来,仔细一看,竟是一个身材高大魁梧却有着一个圆滑光头的男人,整个形象虽说算不上帅,但脸上散发出来的喜气倒是恰合他的身形。凌泷泷不免生了亲近之情,再看他衣着光鲜,举止得当谦和,一个请的手势一直摆在面前。
凌泷泷只是微微点头,虽然对乐贤印象不错,却想着等会儿聊透了底就不见得是谁看不上谁了。等按着乐贤引路的方向找到座位坐下,又各自点了东西,凌泷泷才说:“乐先生,我也不是第一次相亲了,只想找个人过日子,简单就好。面也见过了,您对我什么态度也该互相说说,合适的话咱们继续,要是不合适……”
凌泷泷的话没有说完,乐贤就勤快的递水倒茶,眉开眼笑:“凌小姐,我对你的印象很好,你对我呢?”
乐贤笑得踏实憨厚,凌泷泷知道这是个老实人,她不能欺负他,让他吃亏,在唇间反复揉捏的一句话还是说了出来:“我对你也很满意,只是我怀孕了。”
出乎凌泷泷意料的是乐贤没有像以往相亲的那些男人一样生气,也没有开口大骂,只是浅浅的笑了,声音很低很柔:“我知道。”
凌泷泷只以为乐贤不信:“我没有和你开玩笑。”
乐贤却一下抓住了凌泷泷的手,很是恳切:“我知道,我知道你怀孕了,也知道你想要一个安稳的家,我想,我可以是你的港湾,让我照顾你和孩子吧。”
凌泷泷感受着乐贤掌心的温度,似幻似真,她竟迷糊起来:“为什么会喜欢我?”
乐贤笑着说:“因为你很善良,很真实,很适合我。”
乐贤似乎有着一种魔力,让凌泷泷沉浸在他畅谈的海洋里徜徉,崇拜着他的渊博文化,喜欢着他的豁达开朗。
一下午的时间过得从未有过的快,凌泷泷被乐贤逗得笑了又笑,欢畅无比,凌泷泷许久未曾这样开心过了,似乎乐贤有着所有快乐和有趣的事情,他能永远为她讲故事,逗她开心,她觉得他就是后半辈子陪着她的那个男人。
几天的相处下来凌泷泷觉得乐贤虽然不是她所想像的爱人,却是个会照顾人会过日子的男人,单看来也是个不错的朋友,便互相聊的深了些。
凌泷泷告诉乐贤她无父无母,在美国有过一次婚姻,而乐贤听了也没有什么反应,像是根本不干他的事,凌泷泷更觉他宽容大度。
乐贤的情况也给凌泷泷讲了个透彻,乐贤没有隐瞒他母亲住院的消息。乐贤初中的时候爸爸出车祸去世了,后来一直由妈妈独自抚养长大,他如今事业有成,妈妈却患上了重病,医生说没有多少时间了。当然,作为乐贤将来的妻子必然要照顾他患病的妈妈。
当凌泷泷见到乐贤的妈妈时才知道他的妈妈得的是癌症晚期,整个人憔悴得像一张泛黄的旧纸,却仍笑容满面,和凌泷泷说了一下午的话,如果不是乐贤和医生告诉了她他妈妈的病情,凌泷泷就只以为那是一个得了小感冒的健康老人呢,凌泷泷也看得出乐贤的乐观态度也是从小受他妈妈的耳濡目染。
如今凌泷泷想想,乐贤急着要和她这么快结婚无非是为了了结她妈妈的心愿,好让他妈妈可以放心安然的离开,不用担心她儿子的后半辈子,并不会因为真的喜欢了凌泷泷,他们不过见了三四次面,乐贤就当着她妈妈的面向她求婚,这样的速度凌泷泷不会以为是一见钟情的,那样的情她也相信定然维持不了多久。
凌泷泷答应了乐贤的求婚,银杏儿知道的时候可是惊讶的很呢:“你要和谁结婚?”
凌泷泷笑得如十多年前银杏儿见的那个女人一样云淡风轻,还有点满足感,银杏儿觉得那是踏实的感觉:“他叫乐贤,是个做生意的。”
银杏儿继续问:“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
凌泷泷一边整理着衣物,一边对银杏儿说:“就是一个礼拜前的事,不是你和胡蝶介绍的吗?”
银杏儿只托胡蝶帮忙介绍,然后给凌泷泷传了话,但并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的名字是挺好听的,人长什么样啊?会写诗弹唱的翩翩公子?”
凌泷泷说:“我说了他是做生意的。”
银杏儿俏皮的转了转眼珠,笑说:“他是个商界俊少?”
凌泷泷嘲笑着银杏儿:“那倒也不是,他只是个很普通的生意人。”
银杏儿本想着一个普通的生意人不过便是张口钱闭口钱而已,又问:”那他多大了?”
凌泷泷说:“三十二了吧。”
银杏儿琢磨了一阵,沉吟道:“三十多了找你这个二十来岁还带个孩子的丫头,他怎么想的呀?以他现在而立之年的状态怎么也得找个没孩子的呀,他真看上你漂亮年轻了?他结过婚?”
凌泷泷没敢想乐贤该找个什么样的,她最少知道不会是她这样的,又没想银杏儿会操这么多心,直接说:“他没结过婚。他妈妈重病住院了,怕是再好不了了,他急着想要了了他妈妈的心愿,搁着别人恐怕不会怎么快答应结婚的,再说了,有一个生病的婆婆需要照顾,谁还敢和他过呢?他见了我一面就想和我结婚,不过是我怀着的孩子能给他妈妈一些安慰而已,让她老人家放心。”
银杏儿皱眉说:“那说到底,你们这场婚姻就是假的了。”
凌泷泷缓缓道来:“我早说过我要的是一个安稳的家,我这回帮了他,我想看在这层上他以后对我的孩子会好些。”
银杏儿说:“那你们俩个算是达成共识了?”
凌泷泷摸了摸一天比一天凸鼓的肚子,说:“我帮他这次也是在帮我,只要他能把对他妈妈的爱分一点给我的孩子,我这婚就没白结。”
不管凌泷泷的这场婚姻出于什么目的,只要凌泷泷觉得值得银杏儿便无话可说了,便问:“那你们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凌泷泷苦笑:“婚礼就算了,明天去领证,这婚就算结了。”她没有想到直到第二次婚姻她还是没能有一个难忘的婚礼。
第二天凌泷泷和乐贤去领了结婚证,搬去了乐贤住的二层洋楼里。
银杏儿第一眼见到乐贤才知道什么是普通的商人。他的长相并不出众,走在街上也就是个路人甲,肥头大耳、高大魁梧、讲话头头是道的样子,到真像是养尊处优、眼见开阔、善良和乐的商人。与别的商人没什么区别,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
事隔一天,凌泷泷和乐贤请胡蝶吃饭,以谢她的做媒成双。
席间,凌泷泷无意中问起了乐贤怎的认识了胡蝶,胡蝶又是怎的给他们牵了线搭了桥。
乐贤只是灌了一大杯红酒,像是笑谈起回忆无穷的过往。
乐贤的妈妈住的那家医院就是胡蝶和白皇佛工作的那家。因为胡蝶和银杏儿为了凌泷泷好,给凌泷泷介绍相亲对象的时候把凌泷泷怀孕的消息隐瞒了。而凌泷泷却把这件事抬于桌面之上,弄得那些相亲对象跑来医院质问胡蝶,整个科室都传的沸沸扬扬的。
银杏儿总认为八卦的传播速度紧紧次于风,恰逢那天早晨事实又印证了这个理论。
乐贤来医院看望他的妈妈,路过妇产科时听到了一些杂言杂语,前不久他的母亲正感叹过人生苦短想要他成家立业让她怡养天年,他的妈妈自然不知道她在这个悲苦的世上所剩的时间不多了,乐贤是个孝子,为了完成妈妈大的遗愿想到了凌泷泷这个特别的人,便去找了胡蝶。
这样一来,胡蝶就把乐贤安排给了凌泷泷。乐贤是个生意人,自打第一面见到凌泷泷,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无所谓惧让他知道她要的不是爱情,别的他可以给她。他就又带凌泷泷去见了妈妈,凌泷泷流露出来的孝心和和顺让他很安心,他母亲得知凌泷泷怀孕更是喜欢的不得了,所以,三个人因为这场婚姻得到自己想要的。
没过多久乐贤的妈妈病逝了,临终前他的妈妈把凌泷泷的手交在乐贤的手中,再三托嘱乐贤要好好照顾他们母子。凌泷泷看着老人流下一滴混浊的眼泪就闭上了双眼魂归九天了。这样一个慈祥的母亲就这样离乐贤而去了,她在生命留存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时刻最挂念的还是她这个儿子,凌泷泷此刻还很难想像作为一个母亲的心。
而乐贤的嚎哭却让凌泷泷想起了远离她的爸妈,让她心境悲凉孤冷,让她看到了乐贤最为脆弱的一面,她想,往后的乐贤不会再有什么弱点了,在跌宕起伏的商场上他会更加驰骋的顺畅。
乐妈妈没能看着想像中的孙子降生,凌泷泷就更爱护她肚子里的孩子,想要弥补这种遗憾,一切安顿下来后,她就只一心一意的安胎了。
自从凌泷泷从山谷嫁出去银杏儿忽然觉得没什么事情可做了,整天想东想西,总想不明白白皇佛这段时间为什么不见她,也不见凌泷泷,就连凌泷泷结婚那天他也没有出现,电话也打不通。
眼见快到年下了,凌泷泷的腰粗了一大圈,首次感觉到肚子里动静的时候她几乎喜急而泣了,生命的神奇让她第一次有了作为母亲的责任感。
春节前孕检的时候,凌泷泷再次见到了胡蝶,胡蝶还如以往一样热爱着她的这份职业,给这个世界带来了许多生命的小精灵。
胡蝶见进来的是凌泷泷还是那样的热情:“泷泷,总算又见到你了,怎么样?最近好吗?”
胡蝶起身来迎她,凌泷泷赶忙笑说:“好,我好,宝宝也好。”她幸福的摸了摸肚子,完全不像几个月前淡漠的凌泷泷了,总有了一点生气。
胡蝶给凌泷泷做了孕检报了喜,又说:“皇佛在隔壁办公室,你要不要去看看?”
凌泷泷确实很久没有联系过白皇佛了,她整日待在家里也没有外出,只是不知道见了他能说些什么,就笑了笑:“不用了,让他忙吧,我也该回去了。”
胡蝶自然记得那年夏天的白清雪,也知道这其中的原由,说:“行吧,记得过段时间按时来检查。”
凌泷泷离开医院去了附近的超市,没走到超市就出了事。
凌泷泷在行人道上慢慢走着,迎面走过一个妇人,凌泷泷本没有注意,就算那人穿着体面举止贵雅,但是富人太多,凌泷泷也并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只是擦肩而过后,那人又返回来了,一个劲儿的盯着凌泷泷打量。
贵妇年约六十,头发花白,只有几缕发丝牵扯着过往的岁月,面色红润有光,一身皮草浇灌出来的光芒向凌泷泷昭示着她的身份与地位,挎在肘间的名牌包向凌泷泷诉说着它的历史,女人一脸的惊诧。
女人随着凌泷泷走了几步,欲言又止。
凌泷泷却不惊奇在这个城市会有人用这样的眼光看着她。
凌泷泷歇下脚步,那女人也停了下来,始终望着凌泷泷的脸,终于启齿问:“你是泷音吗?”
凌泷泷本就知道白清雪的名字曾经染落了整个城市,只是未想到时隔多年还有人会记得她女儿的名字,想来不是白清雪亲近的朋友就是崇敬她的人了,便恭敬的说:“我是,请问您是?”
女人眼眶泛泪,清冷的泪伴着飘落的雪花交缠着坠落到地上,颤抖着双手握住凌泷泷的手,虽说女人看起来仍旧光彩照人,但是凌泷泷还是感觉到了她手上的纹路,岁月割出来的印迹。
女人姗姗说道:“孩子,我是白家的人,你该叫我舅妈的。”
凌泷泷琢磨了半天,是她舅妈的话那就是白清雪哥哥或者弟弟的媳妇,只是白清雪是白老夫人老来得的女儿,之后便再无所出,思前想后之间,她忽然想起了白皇佛,白皇佛是她的表哥,那面前的人是白皇佛的母亲的话,那就错不了了。
凌泷泷试探着问:“您是白皇佛表哥的母亲?邵董?”
女人又喜又哀,切切的说:“是啊,你见过他了?”
凌泷泷微微一笑,点头称是。
邵紫琪嗔怪道:“这个孩子,你回来了他也不告诉我一声。”
又低头看见了凌泷泷隆出来的肚子,关切的问:“几个月了?这大冷天的,地上又滑,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说着就要扶着凌泷泷坐车回去。
凌泷泷行动不便,又不好违了老人家的意思,就半推半就的坐着白皇佛派给邵董的专车回了“白氏”。
一路上邵紫琪都紧紧地攥着凌泷泷的手,怜爱的看着她,凌泷泷也看得出邵董对她的关爱,不免想起爸妈来,给年末萧索的心情又添了几分悲凉。
凌泷泷此生第一次踏进了她传说中的“白氏”,在她看来,那不过是一栋很漂亮的大楼,勉强可以说是一件艺术品,可是她却不知道曾经在这里的血雨腥风,和它承载的爱情故事。
邵紫琪拉着凌泷泷的手在“白氏”讲了一下午的话,更多的凌泷泷只是在听,在听邵紫琪曾经历的岁月。
邵紫琪还清楚的记得那天初见白清雪时,她的气定神闲,记得她的凌厉声色,记得她的乖巧灵动。一切真的如梦一般消逝了,大把的记忆真切的告诉她一切真的发生过。
凌泷泷也许不能完全理解他们的过去,但她总有一天会明白责任、理想、欲望相互纠缠吞噬的迫不得已,所有的东西在多年之后会教给她什么是成长,什么是成熟。
邵紫琪与白皇佛一样,都想要凌泷泷重新接管“白氏”,这件事提出来的时候,凌泷泷不再慌张了,她知道没有人能够逼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她严辞拒绝了,并告诉邵紫琪,如果他们再逼她,她就只能和白家断绝一切关系,邵紫琪怎能对自家人这样决绝,只好暂且答应。
凌泷泷走后,邵紫琪便去了白皇佛住的地方。
邵紫琪这段时间很少能见到白皇佛的人影,见到时也总见他郁郁闷结,这次不想见到他时,却是云烟雾缭的。白皇佛整个人几乎湮没在烟雾里了,客厅的地上都是烟头,而其余的地方却整齐利落,只是附上了一层灰,显然他很久没有涉足其他领域了。
邵紫琪从未想到也未见过白皇佛会如此颓然过,他的哀伤为他的形象蒙上了一层黑纱,像掩藏在黑夜下的珍珠,原本柔和的光辉也被黑色的幽魔吞食了。
邵紫琪心疼白皇佛,含着泪轻轻的呼唤:“皇佛?”
白皇佛以为是幻觉,仍大口大口地吸着烟。
邵紫琪走近,又叫起来:“皇佛?皇佛?”
白皇佛听到心疼的呼唤,慢慢的转过头来,见是妈妈,一惊,立马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同时慌慌张张地掐灭了烟头,叫到:“妈,你怎么来了?”
白皇佛面色黯黄,憔悴的样子让邵紫琪痛心疾首:“皇佛,你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啊?是公司吗?”
白皇佛欲言又止,迟迟不肯说话。
邵紫琪似乎明白了什么事,当初“白氏”一夜之间破产时白皇佛都未曾这么烦恼过,那时的他自信昂扬,立誓要重振白家,更何况现在早已不需要担心资金的问题了,也不需要一门心思的做大。如今能让他如此颓丧的或许只有那个人了。
邵紫琪轻轻地问,生怕触动了白皇佛内心脆弱的防线:“是她吗?泷音回来你是知道的,对吗?”
白皇佛本来不愿妈妈知道这件事的,可是显然纸是包不住火的,只得承认:“是,她回来了,我一早知道,也是我带她回来的。”
邵紫琪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白皇佛又是默不作声,邵紫琪凄冷一笑,看来她猜得没错:“怕我改变她的人生,硬要她回白家,执掌‘白氏’吗?皇佛,当初你不能和白清雪在一起,如今你也不能和她在一起,知道吗?就算你不带她回‘白氏’,你们两个也只能是陌路。”
白皇佛第一次听到母亲如此悲痛的讲述这件事情,他知道凌泷泷和他是不可能的,他也知道他伤了母亲的心。
白皇佛无语垂泪,邵紫琪却想起了那年的春天:“儿啊,爱一个不爱你的人太苦了。你小时候不是总问我你父亲的事吗?你父亲和你一样是个又正直又温柔的好男人,可是他却不爱我,我费尽心机的想要他爱我,可是到最后他却为了他爱的女人殉情了……是我不好,把这样的罪孽带给了你。”邵紫琪的自责带落了积蓄了多年的眼泪,连绵不断,哀哀不已。
白皇佛从不知道母亲的过往是在这样得悲痛、悔恨、遗憾中挣扎过来的,他更不想因为自己让母亲担忧,他愧对母亲。
白皇佛抱住邵紫琪失声痛哭,伏在母亲的肩头,这时他才明白母亲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他的所有过错伤害最深的也是他的母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