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泷泷自知自己态度太过强硬,失了做晚辈的分寸,缓了缓说:“姑姑,我早在十多年前就不是白泷音了,我只是尹鸿的妻子。请不要再来找我!”
而后,头也不回地迈出了“伊人”园。
白皇佛立在原处,眉头深锁。
伊琳叹息到:“你知道吗?白清雪跟本就不喜欢董事长这个职位,因为‘白氏’两个字剥夺了她太多的东西。她为了‘白氏’没有了爱情,甚至连家人和朋友也险些没有了,到最后连命都没有了!”伊琳怅然流泪,又抬头看着白皇佛愀然语:“自由才是她这辈子最为渴求的东西。”
白皇佛听得心头一阵酸痛,熟视起那些年白清雪的日子,她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可开心的时候,从没有泄泄融融地过过她想要的日子。
白皇佛静默而立,伊琳见他神色戚戚,便只身进了后花园,独留他一人,想要他好好想想。
这些年来,白皇佛位居高位,却也未能终日熨帖,只能恂恂地做好每一件事,深怕出什么差错,整日烦心劳累,比不得原来在中药房抓药的日子。而白清雪呢,生来就有这样的所谓的责任,她更该是凝愁深重的吧。
凌泷泷从“伊人”园揣着一肚子火气跑回来,正撞上端着碗碟从餐厅出来去厨房的蜜糖。撞得蜜糖一个趔趄,差点把碗碟给砸了。
蜜糖抬头见是凌泷泷,说:“这是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凌泷泷满肚子不痛快,也不理蜜糖,自顾自地走过廊道,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尹鸿见凌泷泷腮帮鼓鼓,一副怒气横生的样子,尹鸿却只是笑了:“怎么回事?谁惹到你了?”
凌泷泷还是不欲理尹鸿,一个人在生闷气。
尹鸿见状,靠近了些,抱住凌泷泷,说:“到底怎么了?你不开心,我也不会开心的。”
凌泷泷欲语,又想着怕尹鸿担心她会真的离开他去杭州,就长吐了一口浊气,笑说:“没事,心情这种东西就是一阵一阵的。”
尹鸿也觉得奇怪,但凌泷泷整天都是一些奇怪的想法,也就不再问,开起玩笑来:“是不是舍不得我跟着你不开心?”
凌泷泷这才发觉她靠在尹鸿的胸口,两个人贴得是如此得近,尹鸿的呼吸和心跳是那样得清晰,她不自觉得迷惘、恍惚。
尹鸿见凌泷泷并不说话,只是抱得他更紧了,低头看去,凌泷泷依偎在他怀里,是那样的得娇弱,漂亮的眼眸,粉润的唇都展现着她的美丽,尹鸿不觉俯身吻上,细软柔滑。
夜晚,月挂枝头,满月盈盈,光晕晏晏。
尹鸿带着在家无聊的凌泷泷走进了“慕洁”的拍卖场。
四处一片漆黑,凌泷泷紧张得只能抓紧尹鸿的手,手心黏腻,静得很,只偶尔有惊叫声或责骂声交织掺杂。
凌泷泷惊恐地问:“这儿是哪儿啊?”她明明记得她是从“慕洁”酒店下来的,上面灯火璀璨,可为什么这里黑得吓人。
尹鸿注意到凌泷泷的害怕,把她搂在身侧,说:“拍卖场。‘慕洁’表面看起来是普通的酒店,地下一层是橱物室,地下二、三层却是赌场,我们现在所处的第四层是拍卖会,下边还有第五层,第六层是专门储藏拍卖物品和赌场赌注的,很多顾客都会在这里代为保管一些东西,定期来赌场或者拍卖会消费。这是从你爸爸、我舅舅的手上接过来的。”
凌泷泷惊叹龙岩的能力和“慕洁”有条不紊的规章和法程,却也更加惊奇:“我爸爸?我根本不知道他竟然是跟着龙岩干的,也不知道他曾经管理过这么个地方。”在凌泷泷的记忆中,他的爸爸有很多时间来陪她,不用过多的工作,总是很开心,很悠闲,是个很好的男人。可是现在一想,一个从来不工作也能给她创造公主般生活的男人,似乎是有那么一点说不通。
尹鸿有些羡慕与感谢:“看来他保护得你很好,从不让你受到这样的伤害。”
对,这些东西对于凌泷泷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何不让她做个普通家庭里的普通女孩儿。她又想起了爸爸妈妈对她的无限关爱,鼻子有些酸:“他很爱我。”
前面出现一束光线,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一个高台和周围的一排排坐位,凌泷泷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尹鸿怕凌泷泷有心理顾虑,轻轻的问:“还记得这里吗?”
凌泷泷惊呼:“是拍卖场?”她记得在这里发生过的一切,记得她的哀哭,记得所有的痛苦。她抽出手,怕尹鸿发觉她的手早已冰凉。
尹鸿看不清凌泷泷的表情,感觉到她没有什么剧烈的抵触心理后,才说:“嗯。这里每天都有世界各地的人来交易,也有很多珍奇的东西经过这里。今天是十五,这里有最大的拍卖会,我们可以在这里得到些东西。”
凌泷泷压抑着纠着的心,平静地说:“你什么都有,你还想要什么?”
凌泷泷一如平往的反应让尹鸿以为她忘记了一切,放得轻松了一些:“主要是让你来见识见识。还有就是,要给奶奶找一只镯子。”
这一点,引起了凌泷泷的兴趣:“镯子?什么镯子?”
尹鸿带着她继续前行,说:“大概是个金镯子,奶奶对什么都没要求,却每次必定嘱咐我找那只镯子。只是很多年都没有消息。”
凌泷泷接着说:“所以你每个月十五都会亲自来找?”
尹鸿带着她走进一间贵宾室,台上的一切一览无余。凌泷泷望着会场中心的高台,她似乎看见了她在那里的血迹与眼泪,那时,尹鸿也是这样看着她的吗?她不觉浑身发抖,精神恍惚,愀然危坐。
尹鸿没有发觉凌泷泷的沉默,说:“平时的交易都会记录在册,只是每月十五的这场交易可能交易的东西会牵扯到一些法律问题,都只是现场现金交易,而且不记档案。还有就是,不是所有人都能知道拍卖的是什么东西,所以我只能自己来。”
拍卖会在凌泷泷无比的煎熬中结束了,尹鸿有些失落:“今天又没有什么收获。”
凌泷泷收起自己的心绪,开解道:“没事,下次我们再来。”
尹鸿微微一笑:“嗯。”然后拉起凌泷泷的手带着她往外走去。
凌泷泷漫无目的地跟着尹鸿走了一会儿,问:“你要带我去哪儿?”
尹鸿只是欣喜地说:“有惊喜。”
最后,他们来到了一间明亮的屋子,屋子里有一个赤裸的女孩儿。
凌泷泷惊愕地说:“是刚才要被拍卖的那个女孩儿。”
尹鸿旦旦地说:“你说的对,每个人都有掌握自己命运的权利,谁都不是谁的奴隶,他们应该有他们的自由。”尹鸿记得凌泷泷的那些道理。
凌泷泷明白尹鸿的意思,也更欣慰:“你的意思是说,我可以给她自由?”
尹鸿很是肯定地微笑:“嗯。”
凌泷泷在屋子的桌子上拿来一套衣裙递给女孩儿,说:“你可以走了。”
那女孩儿毫无表情,语气也是冷淡淡的:“谢谢。”
凌泷泷此刻无比得高兴,甚至有些兴奋,她从未觉得像此刻一样做了一件很伟大的事,是她给了另一个人自由。她也庆幸,那次尹鸿没有真的把她拍卖掉。
凌泷泷从拍卖会出来的时候,心情愉快,肚子也饿了,就和尹鸿在楼上吃了一点东西。
相由心生一点也不假,凌泷泷自觉自己做了一件百年不遇的大好事,又发觉尹鸿的改变,更是媛媛姝姝起来,蹦蹦跳跳地先行尹鸿一步往大门口走。
刚出门口,侧面就出来一个女人挡住了凌泷泷的去路,忿忿然:“你还真是多管闲事!”
凌泷泷记得,面前这个女人就是她刚刚解救的那个本来会被拍卖的女孩儿。她不明白女孩儿为什么会对她这个救命恩人有如此大的怨愤:“为什么?”
女孩儿样貌姣好,一口流利的汉语显然是个中国女孩儿,年纪不大,似乎只有二十五六岁,身上一件白底绿色碎花的短裙,更是清秀。只是难掩她的矜傲:“为什么?你以为自己是上帝,是救世主啊?你能救得了所有人吗?不要以为自己是个有钱人就可以随便施舍别人,这样只会让你更令人讨厌!”
赶上来的尹鸿恰恰听到了女孩儿对凌泷泷的痛斥,为凌泷泷不值,训斥起来:“你在说些什么!”
凌泷泷一下似乎明白了许多,堵在心头的一口闷气化为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鸿,答应我,就当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也不要再追究她了。让她走吧。”凌泷泷拉着尹鸿,望了一眼女孩儿。
女孩儿见势,大摇大摆地走了。
这样一言了之不是尹鸿的风格:“就这样算了?她的心是被狗吃了吧?竟然恩将仇报!”正想挣脱凌泷泷追上去。
凌泷泷带着泪腔说:“鸿,她说的很对。我救不了所有人,反而因为我有而她没有,才更加让她觉得我在嘲笑她,向她炫耀。我可以理解她。”
曾经的尹鸿也曾因为凌泷泷有幸福的家庭,而他却是个父母双亡的孤儿而痛恨凌泷泷。
他们彼此了解那样的心情。
几天后,“雪海”园花圃里的玫瑰开了大半,色彩缤纷。
凌泷泷徜徉在色彩的花海里,晒着温暖的太阳,一切都是那样得惬意。
伊琳的声音突然出现:“泷泷。”
凌泷泷睁开眼睛,昏昏沉沉地看着伊琳,站起身来,揉了揉眼睛,浑浑沌沌地说:“姑姑,你怎么来了?”
伊琳立在花圃外,远远地看着凌泷泷,语态有些无奈:“白皇佛走了。”
凌泷泷的困顿一下醒了三分,惊诧地问:“他回杭州了?”她从未想过白皇佛会这么容易放弃他的目的,放弃让凌泷泷回白家,她真的有点太不可思议了。
伊琳俯身摘了一枝红玫瑰,放在鼻尖嗅了嗅,一边一瓣一瓣地揪花瓣,一边说:“他来这儿只是为了循着白家的惯例,找你这个白家唯一的后代接管白家,这才算没有背叛白家。可是他却不知道,当初白清雪把你送出国,就是为了让你远离白家,不要你为了白家而失去自由,不要你重走她的老路,要你做一个普通的女孩子,结婚生子,长命百岁,才是她对你的期望。”
凌泷泷忽然感觉到她错怪了,原来白清雪是爱她的,她忽然好想哭一场,只是欲哭无泪。
凌泷泷说:“为什么他要走?”
伊琳像扔杂草一样,把只剩花枝的玫瑰枝随手扔在地上,没有任何的怜惜:“因为他明白了,明白你说得很对。”
凌泷泷沉默了,是吗?是因为她说得对吗?或许是因为她是白清雪的女儿,他不想让白清雪的女儿过得不高兴吧。不管怎样,白皇佛的离去让凌泷泷颇为惊讶,她更以为这便是他们最后的一次见面,她的这辈子不会再和白家有任何交集了。
伊琳却似乎被这满园花香勾起了很多关于过往的回忆,在花圃间的小道上彳亍,说起一些过去的事:“这些花都是她和凌海一起种的,我原以为他们注定会是一对,会在这里度过余生,可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的结局会是这样的。还有后面的那片树林,本来“雪海”和“伊人”不相连的,因为我和她一天不见都觉得想念得很,就在那开了条道,两个园子就连在一起了,我们见面也方便。后来,她走了,我就让人在那里种了灌木……”
这个下午,伊琳讲了很多话,就像以前和白清雪一起时那样,她讲着,白清雪听着,有一肚子的话都讲不完。
凌泷泷就这样默默地听着,像个看客,身处其中却看遍了别人的人生百味。
不久,伊琳回国了,“雪海”园表面上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尹鸿却更担心龙岩会发现他对凌泷泷的情感。
可是,尹鸿似乎多虑了,龙岩并没有发现他们感情的任何迹象,反而出国度假了。近些年龙岩似乎年纪大了,更多的时间都花费在了休闲娱乐上,公司的事情管得是越来越少,甚至几乎都交给了尹鸿一个人在办。尹鸿也乐得轻松,并不着急公司的事,因为“慕洁”本来就是一个有着自己完备运转系统的小型社会,根本不用他太操心,它有自己的循环修复模式。而尹鸿则放出更多的时间来陪着凌泷泷。
满园的玫瑰开得绚烂,空气里也是沁人的芳香,各色花蝶在其间翩翩然,或藏匿于花丛,或旋转于上空,偶尔还能听到采蜜忙的蜂鸣声。
夏日就在不知不觉中走近了,凌泷泷还没来得及回味春意盎然,夏的意味就袭面而来了。
凌泷泷在树荫下的秋千上荡来荡去,又在太阳高挂几乎要烤焦了那一大园子的玫瑰花时,给花儿来点冰凉的水,连日来照料得花圃更加开得繁盛了。
傍晚,凌泷泷又看见一朵花枯萎凋谢了,她小心地捡起来捧在掌心观看,似乎它并不坚强,她又小心地把花埋在那株花下的土壤里,浇了点水,希望来年它可以重新开放。只不过,那是小孩子的幼稚的愿望。
尹鸿从屋里走来,蹲在凌泷泷的身侧,抚摩过她的发顶,笑言:“这么喜欢这些玫瑰花啊?”
凌泷泷收起略微的悲伤,嫌弃地说:“我才不喜欢呢,扎得手疼。”
尹鸿捏起一株花嗅了嗅,纳闷地问:“那你还天天这么供着它们,又浇水又除草的。”
凌泷泷嘴巴一噘,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不甘愿地说:“还不是因为这是爸爸种的。况且,花可是有生命的,对它好点才开得灿烂,人看了也心里舒坦,不然像冬天那样一地干萎,人也颓丧了。”
尹鸿听着凌泷泷的怪论,忍着笑意点头赞同,站直身又说:“那你喜欢什么花?”
凌泷泷望着屋檐上桔红的落日,笑颜柔婉:“我喜欢向阳花。”
尹鸿看着天上的一轮红日,脑子里可没有把它看作一朵花,他只记得有种小花似乎和太阳有关,惊疑地问:“向阳花?”
尹鸿惊讶的表情让凌泷泷忍俊不禁,笑说:“就是向日葵啊。”
尹鸿恍然惊觉,自嘲而笑。
凌泷泷当然不会真的嘲笑他不知道向日葵和向阳花其实是一种花,更何况,向阳花名副其实,一个男人不知道这些花花草草的名字很正常。
只是凌泷泷还是故意显摆到:“向日葵又叫向阳花,因为它的花朵会一直围绕着太阳在转。不过,它还有一个更好听的名字,叫望日莲。怎么样?好听吧。”
凌泷泷的眼里闪烁着烈日的光辉,就像看到了牵引着她生命的图腾,是那样得尊崇与膜拜。
尹鸿照着凌泷泷的额头拍了一下,把她从她的幻想世界里拉了出来,有一点嫉妒与不满:“不就是个向日葵吗!”
凌泷泷还是一味地沉溺在她的向阳花的灿烂里,向往地说:“多美呀!象征朝阳与希望、灿烂、真诚的花朵,温暖而无私,没有阴暗,传递出来的全部都是正能量,给人积极、乐观的态度。”
尹鸿在落日的余晖下看着满面金光的凌泷泷,似乎发现,她正如朝阳一样散发着她的光芒。
尹鸿拨了拨凌泷泷脸颊上拂过的发丝,笑说:“你既然这么喜欢你的望日莲,那你希不希望看到漫山遍野的望日莲呢?”
这话显然戳中了凌泷泷的要害,两眼放光般望着尹鸿:“漫山遍野?”见尹鸿肯定地点了点头,又兴奋地说:“我想看?在哪儿呀?带我去吧!”最后简直在冲着尹鸿撒娇。
尹鸿得意地在自己脸上点了点,这明显是在要贿赂,凌泷泷一下冷了脸,睨了他一眼跑开了。
当满目金黄映照耀日时,凌泷泷才知道这大片的向日葵是法国巴黎郊区的一处开放式的私家观赏花田,并且,已经有百年的历史了。
一望无际与天相接的向日葵花,金灿灿的,简直闪耀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凌泷泷几乎以为她踏进了只有太阳与阳光的世界。一倾而泄的温光洒在凌泷泷微凉的皮肤上,感触到自然的温暖与柔和,闭目而嗅是大自然融会太阳的味道,一株株蓬勃的向日葵迎接着朝阳,展臂一揽,似乎拥抱了整座花田、整个太阳,所有的阳光与朝气都在她的世界里散发着新生的魅力。
凌泷泷忽然觉得她是久困牢笼的燕鹊,如今她冲破牢笼飞向了向往已久的自然。她在田间欢歌、奔跑,纵横交错的阡陌间是她洁白的裙摆飞舞跳荡,她粉嫩的脸上是她欢愉的表情尽情浮现。
尹鸿在凌泷泷身后追跑,他从不知道在这样的狭窄泥道上她跑得是那样得快,也不知道她竟可以笑得如此开怀放肆。尹鸿紧追不舍,只见凌泷泷长长的裙摆在高高的向日葵间若隐若现,却怎么也找不到她的身影。尹鸿忽然害怕了,怕她就这样消失在这一片梦幻而唯美的花田里离他而去,让他找也找不到。尹鸿就更加心焦,只是奋力前寻,轧坏了许多向日葵。
尹鸿着急、担忧,在广袤却只看到向日葵花和头顶的一片蓝天的田地里大喊:“妮子,出来,小妮子,出来。凌泷泷,你给我出来!”
尹鸿是真的生气了,背后却突然冒出个人来蒙上了他的双眼。
尹鸿听得出,是凌泷泷恶作剧般的笑声,活泼灵动,有些狡黠的窃喜。
尹鸿顿觉安心了许多,难得感觉到凌泷泷那么高兴,也不再计较,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从身后带过身前来,摸了摸她的头,装假怪罪道:“小妮子。”
凌泷泷只是笑着顺着尹鸿的力道伏在他的胸前搂上他的腰,看着眼前的繁繁花林。
凌泷泷拉着尹鸿的手一步步绕过花林,出现在眼前的是比及腰际的向日葵,他随着她的步子在花田里踌躇徘徊,似在跳着一种美妙而惬意的舞步,此刻的她就像花田里的天使,在她向日葵的世界里起舞飞扬。
凌泷泷斜着头看着天上的太阳,丝毫不怵怕太阳的刺目,只是微笑着:“好美的望日莲,好美的太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