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海像是笃定了什么样,坚信地说:“我们一起面对,一起见证。”
尹矜轻柔而笑,满是信任:“会的,尹鸿会爱上泷泷的,爱情会让这百年来的仇恨化解的。”
凌海自己都掌控不住自己的感情,很困惑尹矜为什么会这么自信尹鸿会爱上她的女儿:“让泷泷当赌注太冒险了。你是不是有别的想法?”
尹矜望着窗外朦胧的月躲进云层里,只留下淡淡的光晕,照出那遮挡住月亮的乌云。她的样子似乎是在回想很久远的事情。
凌海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等待她,因为他觉得这样的尹矜就像一个忧郁而文学气韵很强的诗人,感性的美。
当尹矜望着弯如割刀的月慢慢地从乌云中游移出来后,她才悠悠地说:“好像马上要下雪了。”
凌海听着她的话,随着望向天空,那朦胧如笼罩在乌纱下的月此刻已经被厚厚的云层笼住。
尹矜忽然跳下床,转过走廊,几乎是奔袭般的到了院子里。
当凌海追出来时,只看到尹矜抬头滞愣地望着天,慢慢的把一只手伸向天空,像是在接受贵重的礼物一样小心翼翼。
此刻的天早已黑透,唯一的略有似无的月光也已散去,寒风瑟瑟,似乎在割人的风中还夹杂着什么。
凌海一看,竟然真的下雪了。
尹矜撑着的手掌中落下一小片雪,可还没等她拿到近处看明白便已经化了,只有残留在掌中湿湿的一微滴水迹印证过她确实碰到了雪。
她回头对凌海温柔地笑笑,声音有些因为夜深的嘶哑也有些因为寒冷的颤抖:“感情是每个人最脆弱的地方,一旦谁动了真情那便有了致命的弱点。当年的白清雪只为救‘白氏’而赌掉了她的感情,正如现在的尹鸿一样,我自信白家女子的美貌和对爱情的坚贞,也自信爱情自身的魅力,没有人能够抵挡。”
凌海伸手想要抓住空中越下越大的雪片,却触手一片虚空,他低下头来才发现尹矜是光着双脚站在雪地里的。
他想起,在记不清的几千个日子前,也曾有一个女孩儿赤着脚在雪地里奔走。只是,以前那个女孩儿是带着倔强、憎恨,瑟瑟发抖的在雪地里蓬头垢面的艰难地扫着积雪,而尹矜却是爱上这雪,轻快的在感受雪的虚、寒。
曾经他无数次的想象过那个怨恨他的白清雪可以像一个娇俏的小女生一样在雪地里嬉笑、奔跑,就像纯净的雪一样单单纯纯的只眷恋他,属于他。可是当尹矜完全占据他的生命时,他已经多久没有想起白清雪了,也许是一年、两年,也许已经很久很久了。
面前的尹矜虽然不是他年轻时候想象的那样单纯清丽的样子,却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女人,她没有白清雪那样的野心,虽然高傲,却不盛气凌人,她想法简单,有时,凌海甚至都觉得她笨得可爱,这样的尹矜让他很是舒服,他喜欢这样的她。
他这才发现,他需要的并不是白清雪那样倔强不可驯服的女人,他要的只是一个可以懂他的、可以让他保护的、可以与他见证沧海桑田的简单的小女人。
凌海赶忙把她抱起来,揽在怀里。
他抱着她慢慢地走回屋子里。因为时间的推移和身份的变幻,还有他们之间横越的道道沟壑和尹鸿的出现,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抱过她了,他这才发现,她还是那么轻,甚至比以往更轻了,原本丰腴的体态现今已近削瘦了。
凌海有些心疼,抱得尹矜更紧了,尹矜察觉了凌海细微的动作,她也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
近在咫尺的两张面容,一张淡漠中有一丝歉疚,一张恬静中满含温情。
尹矜听着凌海胸腔中那颗平静的心跳动着,她小声地说:“我赌了我的后半辈子给你,我很高兴。”她的话软绵如轻风拂耳,幽扬低婉,似在自言自语。
凌海却是听得真真切切,她的话敲击在他的心房上,让他平静了多年的心再次剧烈地跳动起来。他明白她高兴的是什么,他也高兴他能真正地打动她,而不是因为孤独。这是她几年来第一次对他表白,他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虽然他早已知道她这辈子不可能再离开他,可是这句话才给了他足够的信心。
她等了很多年,终于确信她心的归属,他也等了很多年,才知道她一句肯定的话才是让他坚信他是她命中注定的推力。
曾经的各怀心事,曾经的各种不确定,当尹矜的这句话脱口而出的此刻,他们不再怀疑他们之间的感情,他们不是因为孤独而将就对方,不是因为责任而牵制对方,不是因为种种外在的原因而走到了一起,他们确信他们是彼此的命中注定,不管曾经横跨在他们面前的有多少困难险阻,他们都认定了对方。
凌海停下脚步,痴痴地望着怀中这个已年过半百却仍有着年轻容貌和孩子般俏皮眼瞳的尹矜,满是眷恋与怜惜以及多年等待的迫切和释然。
凌海如此火热的眼神让尹矜不禁想起了很久远以前的那个夜晚,那时的他同样有着这样的眼神,那晚她第一次为了这样一个男人放纵自己,把她完完全全地交到面前的这个男人手中。
尹矜回想着曾经的点点滴滴,不禁红晕染上了双颊。
凌海把她放回床上,指尖轻巧的捏起她的下巴,俯身在她唇上印了一个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