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海听出尹矜话中蕴含的深意,虽然不明奥意,却知道尹矜有着一种隐隐的担忧和不能言说的秘密。
他轻轻地搂住尹矜,让她舒服的偎在他的胸口,试探着问:“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
尹矜靠在他的胸前,可以清晰地听到他律动的心跳,感受着他带给她的一切美好的、安心的感受。
尹矜曾经以为当年母亲告诉她的那句“双生双落,三世三劫”不会成为现实,也不会再有人提起,可是,命途的变幻让她不得不再次想起这八个字。
尹矜决定告诉面前这个男人她守的那个荒唐的秘密,因为她信赖他,不管别人如何不理解她,如何嘻笑她,但是她相信,凌海会相信她的话,一如她信任他一样,会静静地聆听她所有的故事和情绪,安慰她,守着她。
她轻启话端,细软绵黏,就像诉说着软旎的情话般:“你相信预言吗?”
她虽是问话,却自己接着说:“一百多年前,有一对孪生姐妹降生。那时候,她们族里会八卦、相术的长老预言,这一双姐妹是‘双生双落,三世三劫’的命数,必须分开来养,并且这辈子不再见面才可安然度过一生。随后,便由族里的长辈作主把出生不到一个小时的妹妹送给了别人,从那以后族里的人便也都忘记了曾经那里出现过一双姐妹花。这对姐妹注定一生不平凡,在几十年后,这对姐妹重逢了,不久,这对姐妹都去世了。而令人惊奇的是她们是同一天几乎同时离开这个世界的。她们的离开让人们又想起了当年的预言。而后,两姐妹的后人因为一些事情而纠葛纷缠,直到以后三代。”
凌海似乎明白尹矜想要告诉他的信息,可是他却只朦朦胧胧的感知到一星半点:“我们都包括在这三代人里?”
尹矜从凌海的怀抱中抽离出来,认真地看着凌海的脸庞:“你不是,可是很多人都牵扯在里面。我希望他们可以结束这可怕的‘三世三劫’。”
凌海更是茫然,问:“这到底怎么回事?真的会发生不好的事情吗?”
尹矜豁然一笑:“还好都过去了。也许只是巧合,我相信这一世,会了结这预言的。”
凌海喃喃自语:“这一世?”
尹矜浅笑轻语:“龙岩和我是那双姐妹里妹妹的儿女,而尹鸿和泷泷是这对姐妹后代的第三代,我想,他们是关上这扇窗的钥匙。”
凌海回想着尹矜话中的逻辑,恍然大悟:“白老夫人?”
尹矜的笑靥淡去,严肃地说:“是,她和尹老夫人就是故事的开端人物,而白泫明、白清雪也是故事里的主角,延续了那个预言,包括龙岩、尹臻,甚至包括我都搅进了白家和尹家的纠缠里。而到白泷音和尹鸿这世恰恰是而后第三世。之前两家的恩怨你也差不多都知道,而现在他们两个小辈又纠缠到了一起,我真的不敢想象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的地步。”
尹矜的担忧让她从心到外都透露着一种让她胆寒的害怕,她如此害怕的样子凌海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下意识地抱住尹矜,她竟然浑身冰凉,背后汗湿了一片。
凌海紧紧地搂着她,他明白她此刻的心情。如果预言是假的,她担心在这一世的争斗中最后会留下什么让她再次心碎的结局,前几世的死亡和心痛她已经受够了。如果预言成真,那么他们几世人的命途只是为了印证那八个字吗?让人胆寒而心惊,她该怨恨天命不可违吗?
尹矜无比劳累地说:“我们只能在这里等待结局了。曾经,我也想尽一切办法想要劝阻龙岩和白家的恩怨,可是我的力量总是显得那么微薄,事情还是按照像预先设定的轨道那样平稳的进行,不在任何人的预想之内。更别说我们现在被困在这方寸的地方,处处受克制,自身都难保,就更不能让面前的事照着我们的喜好发展了。”
尹矜的无能为力,何曾不是他们所有人的无能为力。那些已过去的岁月带去了太多属于每一个人的东西,每一个人随着改变,或随波逐流,或逆流而上,在演绎着他们生命真谛的同时,他们又无时无刻不在命途中挣扎,或怨天尤人,或怅然若失。
尹矜在所有人选择逆流而上的时候,选择了随波逐流,不喜争,不好斗,淡然、随性,随着事态顺其自然。
当年她选择放弃一切出国旅行,也许是为了抛弃那些迂腐的金钱名利,也许是为了放弃那些不能守候的情感,也许是为了留守那些该守住的承诺,可是现在,蜕变如斯的尹矜静坐在这里,平心静气的时候她在想,也许,当年的她只是为了逃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