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矜言归正传:“既然你这么自信,那么我们打一个赌怎么样?”
尹鸿自然知道尹矜想要打的这个赌不一般,却还是很随意地问:“你想要打什么赌?”
尹矜知道,以尹鸿现在在商界叱诧的时间和阅历是不会轻易上她这个当的,可她偏偏算准了尹鸿初出茅庐的性子,才不出所料。继而笑说:“给你一年时间,让凌泷泷爱上你,做你的女朋友。”
尹鸿丝毫没有预料到尹矜会把自己的女儿当赌注,他疑惑众生:“凌泷泷?你老糊涂了吧?她可是你的女儿。”
尹鸿所有的表现都在尹矜的掌握中,尹矜说:“我当然知道她是我的女儿,可是我自信,最后胜的是我。”
尹鸿见尹矜的样子,更是讥笑起来:“别这么自大,把女儿赔进去可不是什么好买卖。”
尹矜一如当年跟着凌海在各个赌场、拍卖会、交易所和商家谈判时笃定的样子:“这个你不用担心,只说赌与不赌。”
被尹矜这么一激,尹鸿急着说:“怎么赌?”
尹矜暗自忖度,此刻尹鸿的头脑定然是懵着的,她只需说:“如果一年之内你能让凌泷泷爱上你,那么便证明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有胆量与魄力的男人,而且,我和凌海日后听之任之,把所有对不起龙岩的事乖乖招了。如果你没有成功,那你就放过我们一家三口。”
尹鸿是何等的骄傲,他是断断不会想到自己会输的,以他的作风本想只用三天时间,略一想,怕中了尹矜的圈套,便说:“哪里用得着一年,三月足够了。”
尹矜笑着颔首答应了。如果是往日平常的男男女女三月必定足够情深谊长了,只是,虽然凌泷泷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可毕竟是在她身边长大的,她教育的女儿她自然清楚女儿的秉性。
尹鸿此时想的便是等他完胜时,凌泷泷依偎在他身边的样子,就像尹矜倚靠在凌海身边那般。只是,他丝毫没有注意到他在以尹矜和凌海为模板,在慢慢地向他们靠拢。
此刻的他自信昂扬,当然也不会再有心情理会尹矜,转身,无视的从一直靠在门边看他们聊天的凌海身边走过,不带一丝犹豫的消失在尹矜的视线里。
而尹矜则注视着尹鸿慢慢离去。
凌海从不曾见过尹矜这双美眸中有这般的悲苦,当年她孤身一人向龙岩求取郑霖翔的自由时,当她的朋友白清雪被病痛折磨死去时,甚至当她爱的人和她的亲人都不再能让她爱他们并且爱她时,她都不曾如此苦涩过。
他的记忆中,她一直洒脱不羁,那双丹凤眼中投射出来的是清亮的娇媚的色彩,而此刻,黯淡横扫了她的眼瞳,似乎眼角还隐隐有一丝泪光。
她嘴角牵扯出一抹笑意,恬静。只是,他知道她时刻都可以有这样的笑容,就算她大喜或大悲时都是如此,只要她喜欢,她愿意。
可是,那样的她是她还是他跟班的时候。
自从他答应陪她一起拔山涉水、遍览山河,实现他该对她实现的承诺时,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飘渺的笑过了,她一直以一种毫无规律可循的间隙给他展现了她如一般女人一样却独富个性的性格。他爱她,爱她的一切,他甚至忘记了她比他大好几岁,他却觉得她是个需要他保护的小女人。
此时,她似乎又回到了多年前那种处事不惊的状态,却又像每次看到女儿时的那种怜爱,那种疼惜、心痛的感觉。
是的,凌海有时在看到凌泷泷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那是对另一个生命的怀念和可叹,他看到尹鸿时一样有对过往人事的怀念和可叹。
只是,对于凌泷泷,凌海早已把她和曾经的那个人影分离开来,留下了很多他们自己的父女情,他有些自豪,有些父爱,有些欢喜,都源自于这个独立生命给予他的。
而对于尹鸿,凌海始终想起的都是那个凋零的红衣女人,想起的都是那女人的悲舛命途,想起的都是龙岩的狂暴手段,想起的都是尹鸿堕落的个性,他无尽的悲从心而生,正如尹矜此刻的心情,无可奈何。
凌海微微叹息,放下交叉在胸前的双臂缓缓走近,在尹矜的身旁坐下,似无限的疲累:“我真希望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过龙岩。”
尹矜慢慢收回视线,看着凌海意味深远的笑了一笑,似看透了红尘俗世般幽幽开口:“似乎已成定局,只能且等解局人。”
凌海不明白尹矜突来话中的意思,愣着看着她。
尹矜洒然一笑:“我更希望这个世界上本没有白尹。”可转而又抬手轻抚着凌海的面颊,痴痴的眷恋的望着他呓语:“可是,那我就不可能碰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