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贪恋澜江
夏天夜晚的风,植物和水的清新气息让我觉得眼肺一新,七窍六腑都为此打开。
好空气不要钱,真好。
随便逛了逛,在一家店买了一只木头小象,给陈晨的包当挂件。
我喜欢木质和玻璃。
红木色的小象带着一圈圈细腻的木纹,攥在手里有点沉甸甸的,卷起的鼻子刻制的活灵活现、无比神气。
这原是一条毛衣链,我让老板解了绳,给我挂上钥匙扣。
钥匙扣的一圈镶满小钻,墨绿和红色低调稳重,我想象了一下挂在包上的样子很是满意。
等待的期间看到吧台上还有一盒木戒指,有一枚花纹很喜欢,要老板送我,选了黑色的线绳给我拴上,心满意足地拎着战利品离开。
院落里静悄悄的,门没锁。陈晨躺在摇椅上看着我。
“回来了。”他说。
“给你的。”我把小象拿出来给他看。
陈晨有些讶异,高兴地抱着我又闻又舔又蹭。听我要他挂在包上,有些不舍。
“我才不,弄丢了怎么办。”
也就由他去了。
陈晨找到另一款背包,最外面一层透视,放了我写给他的明信片和定做的两人亚克力Q版小人。
小象有点胖,在里面站不开。
陈晨最终还是挂在包上,表情像是收藏家收获了一份满意的艺术品。
我心里高兴又是难受了一阵。
“宝宝,如果你心里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告诉我。”
陈晨抱住我。
我摸了摸他柔顺的头发,吻他耳垂。
陈晨有些意动,想带我去房间。
“陈晨。”我轻声。
“想亲亲。”他僵住。
和他拥吻太有感觉,让我误以为……
陈晨用炽热的眼神看着我。
盛情难却。
天气热,我们住的房子还算好些,但还是打开了空调,在被窝里紧紧相拥。
“你都不吹头发。”我眨着眼睛,他也跟我眨眼睛。
陈晨只是囫囵擦了擦,就急匆匆上床抱我,像个毛头小子。
“想和你多待一会。”他轻轻蹭我。
我蜻蜓点水吻他眼角,然后被抓住,接着吻了眉毛、额头、鼻子、下巴、脸颊,最后以一个难缠的深吻结束。
“小孩。”
“姐姐好吃。“这个小院子很适合姐姐,姐姐喜欢沙发、阳台、镜子、洗手台,哪里都喜欢。”
脸有些烫。
陈晨帮我倒水。
“为什么这事你都要替我来。”我有些羞恼。
陈晨:〃∀〃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他一丝不苟着。
我:……
“爱心早餐午餐晚餐你都做了,这个就不必了。”
“姐姐跟我好生份,做饭不是我应该的吗?”陈晨戏精上身。
对上那双小狗一样湿漉漉的无辜眼睛,我伸出手指按压他的嘴唇,他转而轻轻含住。
啊,被击中了。
“丘比特,把我和陈晨锁死。”
“好,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被我捂住嘴,陈晨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好肉麻,我收回手。
确诊了,肉麻恐惧症。
夜里好像下起雨,我迷迷糊糊缩在陈晨怀里,只觉得格外安心。
也许是近来的生物钟闹醒我,起床看了眼手机,继续蜷在床上。
陈晨睁着眼睛,揽住我轻轻蹭着。
“想吃什么?”陈晨含着我耳垂。
“薯片、苏打饼干、意面、三明治、豆奶。”我一板一眼报菜名。
“好。”
我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半,外面天已经放亮了。夜里下了一会儿小雨,树叶干净透亮,天气很好。
“不用你做,待会点外卖。”我感受到陈晨的生机,有些无奈,困意也消去大半。
“我喜欢做给你吃。”陈晨用手捂着我的小腹,习惯成自然。
这话有些一语双关,我没有就此再说什么。
外卖很快送来,我点了必胜客意面牛排,有家面包房三明治很好吃,最近歇业,我有些可惜。往购物车里加了一些零食,送到后陈晨开门去拿。
“中午想吃槐花水饺。”我撒娇。
“这时候没有槐花。”陈晨无奈。
“那我要吃虾仁水饺。”
“最近吃了好多海鲜,没事吗?”
“那我想吃韭菜盒子。”
“可。”
陈晨言简意赅,我有胃口吃东西,他像慈父一样感到宽慰。
最终中午还是给我做了虾仁水饺和韭菜盒子。
很久之前我问过陈晨,我总是想好每顿饭吃什么,他有没有什么想法。
陈晨说:“我不是个注重口腹之欲的人,经常不知道吃什么,被你安排好感觉还不错。给自己心爱的人做饭是个很享受的过程,我觉得非常骄傲。”
哦——
树影婆娑,是我喜欢的夏季。
我看着许久未追的番,吃着陈晨出品的水果捞。
陈晨原话是这样的:“既然你的嘴巴不能闲着,那就吃点健康的的,反正都是你爱吃的。”
陈总金句,很有道理。
最近不怎么接单子,吃的都是以前的收入还有一些后续进项。陈晨有一些投资,银行卡都交给我,吃分红倒也足够,但是作为年轻人,我多少还是有点忧虑自己会不会不太上进。
“之前你微博写得蛮好的啊,可以自己做这方面的,旅游日志、攻略和小故事都可以,也可以自己做点小合辑。”
陈晨说的很有道理,既然是找事情做,就做自己喜欢的。
“我们没有什么经济负担,你该不会是想养家吧?”陈晨疑惑。
我是怕离开陈晨就会变成废物……
“就是想找点事情做嘛。”
“那就好,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陈晨拍拍我的肩。
下午,我们一起去洗照片。
陈晨和我商量去锦城住,在那边开车方便。
知道我喜欢澜江,在我开口前说,“这边房子可以等到期了再退掉,你想来我们就来,等我们去锦城找爷爷要来这边的院子,以后也可以来住。”
“那为什么之前你不在爷爷的院子里住?”
“房子不能空太久,租给别人当客栈了。”
“哦哦哦。”我了然,“还以为你心机boy特意赖着我。”
“也有这个因素。”陈晨笑着被我捏肉。
我没有想好,陈晨说不着急,先等例假走了。
回去的路上扫了共享单车,澜江游人多,又共享单车倒是方便许多。
在书吧买了一包昨晚吃过的奶皮水果糖,和陈晨在里面选了几本书。
“肚子饿。”我捂着肚子。
一天中,我只有偶尔是饱的,就是刚吃完饭的时候。
好久没有去吃阳春面,虽然就在家门口,转身看陈晨,想起第一次见面在这儿买了面带他回家,恍惚间有些不真实。
陈晨撩开珠帘,我在他臂弯下走进去。
“阿姨,一碗清汤面。”
“好嘞,小唯呀。”许久不见,阿姨还是一脸容光焕发的模样,让人见了便觉得亲切。
“嗯嗯,再帮我炒个西红柿鸡蛋,还想吃土豆炖牛腩,我再拿两根烤肠。”
“好嘞。”
陈晨要了牛肉面,看着菜单上新加的冷菜,又要了一份小豆凉糕。
一碗清汤面,面细如丝,柔韧爽滑。
鲜妍欲滴的青菜搭在面上,香油圆圆的油花闪着光,让人食欲大振。
我很高兴,对阿姨的手艺赞不绝口。
“喜欢常来啊,姨做给你吃。小唯好久不来了,我这阵子心里还想得慌呢。”
“嗯嗯,我最近没在澜江,出去吃了那么多饭,还是姨做的最有家的味道。”我不爱和人寒暄,但是对手下出美食的人发自内心地尊重和喜爱。
姨听了心里自然很骄傲,开始滔滔不绝讲儿子出门在外最喜欢的还是家里的伙食。又来了客人,姨进厨房忙碌了。
西红柿炒鸡蛋里面的鸡蛋块嫩嫩的,这是道无比下饭的家常菜。有些地方盐炒,有些地方糖炒。有人把西红柿酱炒成泥,单独炒了鸡蛋碎放进去。有人把西红柿炒块,弄张鸡蛋饼加进去。
阿姨则是两者一起翻炒,等西红柿差不多了加进去鸡蛋,再淋了番茄酱。味道鲜美,鸡蛋可口柔嫩,带着西红柿的酸甜。
在我看来,椰子是宝,鸡蛋更是宝,鸡蛋可炒万物,能够妙手回春起死回生锦上添花。
来到这个世界二十多年,最喜欢的食材依旧是鸡蛋,没有之一,如果要有,就是土豆。
土豆烧牛腩更是一绝。
口感绵密的土豆块渗透了肉汁,香气四溢,吞咽的过程格外满足,很有饱腹感。
牛腩口感更不必说,两者像是伯牙遇子期,两两相融,交织着谱出让人沉醉的美食交响曲。
阿姨的小饭馆里价格稍贵,却也都是货真价实真材实料,味道也格外贴合大众口味。
到澜江后,我唯独最爱吃这家,一碗阳春面连着吃一周也不腻,每天的招牌菜是什么我就吃什么,从没失望过。
碗筷柜前有腌制的泡菜、辣椒酱、甜酱、醋和其他调味料。
我用碟子盛了泡菜和辣椒酱。
这辣椒酱是用了苹果、冰糖、辣椒和蒜一起做的,第一次吃时格外欢喜,阿姨直接送我一罐,她不太吝惜计较什么,经常和我分享她的做饭心得和小妙招。
我听得频频点头,虽然不下厨,但单是过程就让我体会到其中美好。
我喜爱澜江,这里的人从容生活着,热爱自己的工作,走在路上,许多人的神态都是放松而温和的。
阿姨人又开明,闲暇时还喜欢录制一些小视频,聊起天我们也没有什么代沟。
陈晨忍不住说我食欲好带动她也吃很多。
我很满足,从前喜欢一个人吃饭,因为自小有食不语的习惯,又不喜欢被他人注视。
陈晨饮食习惯本来就比我好,虽然离饭点还有一阵子,但是陪着我一起吃了不少。
和陈晨在外面吃饭,不好吃的东西他浅尝辄止,不会直接出言抱怨,美味的东西我赞不绝口或是埋头苦吃,他也极为配合。
但是饮食一方面,陈晨在我心里一直是很棒很合得来的酒肉朋友,现在成为男朋友,更是自在满意。
阿姨做的酸梅汤很好喝,我眼馋的不行,但是又因为例假,只能抿一口陈晨的。
吃完饭要走时阿姨给我拿了她做的双皮奶给我们吃。
“得闲时候弄得,要是好吃我过两天就上新。”
奶香浓郁,铺了一层红豆泥。
“这红豆泥挺特别啊,别的地方都是红豆。”
“哎对,这跟那个小豆凉糕用的豆泥一样的,省事。”
“姨你上新吧,在店门口弄个招牌,酸梅汤那个保温桶端门口卖个三四块一杯,现在天热,你在石桥这边生意肯定好。”
“哎好嘞。”姨觉得很有道理,我举起双皮奶跟她道谢。
陈晨想起来之前我说写我们之间的故事,伸手要看看。
我掏出iPad找出来给他,他一目十行一言难尽地还给我。
“怎么了?”我诧异。
“祝你的美食文早日出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才想起来,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的都是我和陈晨一起吃的饭。
譬如陈晨做的红烧茄子很好吃但他不喜欢吃茄子所以我一个人可以吃光一大盘,亦或是陈晨烤的蔓越莓曲奇无敌香酥美味,我寄给家人,妈妈收到后的反馈也很好。
更别说我们去过的一些地方,各式各样的特色美食,以及我对一些踩雷食品的吐槽,严正批评不能好好料理美食才是对美食的真正浪费。
食材无罪!
一天中的心情饮食可以主导大半。
陈晨知道我这点小性子,拿捏得紧紧的。
“打蛇打七寸,打徐唯就是不给饭吃。”
“鲨了我吧——”我哀嚎。
“我哪里饿过你。”好像也是哦,我大大方方赏赐陈晨一枚香吻。
之前天冷不爱出门,如今天热起来,晚上总喜欢出门转转。
澜江还没有什么大热天,有时闷热,也有细风钻过树梢带来微微凉意。
特别是夜深时,漫天的星星让人格外放松。
巷子口会有老人掂了马扎或是折椅乘凉打扇,议论着明天的天气。
此时家家户户还都是饭菜香气,酒馆也纷纷挂了招牌开始营业。
白天的游人往往都去隐山寺或是古楼街打卡,晚上主要集中在石桥这里。
卸下一身疲惫,打牌、喝酒、寻觅美食。
石桥这边客栈多,隐在巷子里,即便凌晨也不乏有人出来唱歌喝酒。
我曾经旺季来过,喜欢这样的气氛,因此记忆犹新。
手指抚过石桥,嘴里含着在书吧买的奶糖,陈晨亦步亦趋跟着我。
“你走路走走停停的,好像去上幼儿园。”陈晨形容得很贴切。
我想到从前上学的日子,不禁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