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流连美食
许久没去蓝夜,酒馆的姐姐刚好在,陈晨上去唱了一首民谣。
人不多,氛围很安静。
因着白天是茶馆,现在刚刚切换成酒馆的模式,台下还有女孩子喝着茶吃点心,也有客人喝着酒玩手机。
还有剩下的几块龙井糕,我纷纷解决了。
“你不找我蹭饭我都不习惯了。”酒馆的姐姐说。
“陈晨做饭太好吃了,我现在基本不在外面吃。书吧那个小哥哥新上的奶糖特好吃,你尝尝。”我抓出一把来给她。
她放在口中咀嚼,“嗯,明天我去找小阳拿两包放店里。”
“小阳?”
“昂,就是书吧老板。”
“我之前经常去,还不知道他叫什么。”
酒馆的姐姐古怪的看了我一眼。
“小唯啊。”
“啊?”
“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以前好像说过,可是好像忘了。
酒馆的姐姐于是故意不肯再说给我她的名字,我有些欲哭无泪。联系方式里给她的备注也是:蓝夜姐姐。我尴尬得脚趾蜷缩。
跟姐姐道别回我们的小院,我靠在陈晨身上,“真是一躺尴尬的小行程。”
陈晨安慰地摸着我脑袋。
“明天你去取照片,我不出去了。”
“好。”
这一天只觉得格外疲惫,许是那几块糕点太甜,夜里口干夜咳,被陈晨叫醒喝水。
迷迷糊糊被扶起喝了几口水又睡下,往陈晨怀里拱了拱,睁眼已经九点多。
陈晨不知道在忙什么,没在身边。
我给妈打了视频电话,问她以前我在弘城住的小洋楼。
“还空着,你去住吗?”妈问我。
“不一定,陈晨是想去锦城住。”
“都行,把自己照顾好,妈这边不用担心。”我心道我确实没担心。
“上次你寄的点心还挺好吃的。”
“哦哦,那我再给你寄些,给姨和姐她们都尝尝。”上次回家没有带什么东西,也是我考虑不周。
“行。你要是去弘城那边,我就把钥匙给你寄过去,那个密码锁不知道还中不中用。”妈磕着瓜子。
“不用的,真过去也挺麻烦,空这么久没住人,打扫起来废功夫。”我还没想好要不要离开澜江去别锦城过夏,不过锦城确实也是好地方,只是很不熟悉。
“你当时不是都盖了防尘罩吗?”妈疑惑。
“啊,我忘了。”好像是有这回事。
“陈晨呢?”
“不知道他,在做饭吧。”
“你也快起吧,太阳晒屁股了都。”我望了一眼外面的日头,今天天气也格外好,晴空万里,看得见干净的蓝天。
“知道了,我先挂啦。”话音刚落,妈妈一下子把电话挂掉。
我:……
我也不着急,打开iPad看动漫电影。
去洗刷的时候闻到厨房里的香气。
“做的什么呀,这么香。”我有些惊讶。
“瘦肉粥还有小炒。”
“你吃过了吗,怎么这个时间做饭?”平日陈晨不会在这个点做饭。
“我也刚醒。”陈晨无奈。
好吧。
“但是我想吃蛋炒饭。”我委屈。
“点外卖吧。”生活不易,陈晨叹气。
“你炒的好吃。”我眼巴巴看着陈晨。
“你对吃还真不是一般都固执。”陈晨知道我的属性,自觉去淘米焖饭。
“要鸡蛋葱花火腿丁!”
“知道啦。”
“还想吃什锦虾仁!”
“好嘞!”
于是我抱着iPad在客厅等陈晨,陈晨焖好饭后坐下来吃饭,我拿过他的碗喝粥,陈晨自然地又用我的碗盛了一碗肉丁、青菜和皮蛋多多的粥放在我面前。
“我好爱你。”
“你爱的是瘦肉粥。”陈晨淡淡道,夹起一筷子青菜夹在馒头里。
“我爱陈晨的瘦肉粥。中午可以吃煎馒头片吗?”
“那准没问题。”陈晨无所不应。
“嘻嘻。”
有快递小哥在外面敲门,我让陈晨继续吃,自己出去拿外卖。
“是老司寄来的诶。”好快。
陈晨一看大大小小的东西那么多,放下碗筷出来帮忙。
“这下好了,为了这些乐器和特产,我决定在澜江过夏。”我发自内心喜爱这些乐器。
陈晨没有反对。
我忙忙碌碌拆快递整理乐器,爱不释手。
“澜江会不会让乐器受潮。”我有些忧虑,澜江水土养人,我在这里生活皮肤润润的,鼻喉里流进的空气也让我觉得清新舒适,只是对于木质乐器……
“不会,太干燥了它们会裂开的,注意养护就好。”陈晨出言打消了我的顾虑。
我自然很高兴,抚摸着古筝爱不释手。
“好想把我的快乐也带来,这样一家子就整整齐齐了。”
“什么快乐?”陈晨纳闷。
“我的全套漫画书收藏,嘻嘻。”
“以后家里的书房就放你的藏书还有我们淘到的那些。”陈晨还有一些高达和手办一类,我于是出言道:“我们的模型也可以都放在一起,和和美美。”
“简直了。”陈晨道。
我畅想了一下,忍不住喜上眉梢。
“想什么呢,这么乐呵。”
“我来到这个世上二十多年,一直在寻找自己的家,不知道会不会是和你的。”
“只能是我。”陈晨不知道想到什么,不服气瞪我。
“必须是你。不是你我就不要了。”
“好。”
陈晨埋头吃饭,树梢上阳光跳跃着,钻过窗户爬在他的发顶,晕染出柔和的光彩。
我漫不经心拨弄着琴弦,弹了一首简单的《小星星》。
“你这么一副大师模样,不听声音还以为你在演奏高山流水。”陈晨逗趣我。
那还不简单。
我怄气,找出《高山流水》这首曲子的简谱,慢慢调试着弹,只是许久不弹早已手生,开端反反复复弹了许多次,陈晨直呼饶命。
“别人琴瑟和鸣,你在这里喊姑奶奶求放过,能不能行了?”我斜眼横他。
“我又不需要那些调素琴阅金经来点缀生活,担心你手指太辛苦。”
陈晨收拾完碗筷,可怜巴巴靠过来给我按摩手指。
小狗一样湿漉漉的眼神望得我心都化了。
在澜江的日子一眨眼就是许多天。
夏天适合出去游玩,只是天气热,我总是一推再推,一个多月过去也不厌烦。结果来了朴城玩,直接在酒店里待了两天。
“把我压在澜江一千年我也待不腻。”我伸着懒腰,看动画片也是会费神的。
“那我可要变成许仙来救你了。”
“许仙是懦夫,才救不了我,你变成法海为我还俗才好。”
“好。”陈晨揽着我的腰,我顺势对他摸头杀。
“法海法海,法力无边,天行大道,还我命来。”我念念有词。
“我的身心连同我的银行卡都是你的,怎么舍得要你命。”陈晨挠我手心。
“有一样你永远不属于我。”我摆正神色。
“什么?”陈晨冥神苦想了一下,没有结论。
“你的过去。”
“那也没有属于别人,气哼哼。”陈晨较真起来,对我的说法感到不满意。
“好吧,既然这样,那我替你保管好你的未来。”我伸脚用脚趾轻轻拧他一下。
陈晨比了一个掏出钥匙的动作,郑重其事呈给我。
我拿起“钥匙”,在心口比划了拉开拉链的姿势,把“钥匙”丢进去,拉链拉上。
“晚上可以去划船,去银浆湖走一走吃点东西,相机都带了,你忍心让它一直躺在包里吗?”陈晨引诱我,我听到吃自然连连点头同意了。
换了仙气飘飘的汉服,挽了发髻。
陈晨学过化妆,我闭上眼睛等他为我上妆。
“我以前的职业理想是成为入殓师。”陈晨说。
这件事他倒没跟我提起过,只因为陈晨所会太多,不是哆啦A梦胜似哆啦A梦。
“说来听听。”
“因为身体的缘故,我一直很清楚自己命不久矣。我有过一些病友,经历过一些生死离别,前些天还一起检查身体的人,再提起名字已经不知何处了。”陈晨顿了顿,继续组织语言,“我希望自己死后的样子体面些,也希望其他人来人间走一遭,能够体面地离开,我看淡生死,早有准备。”
看淡生死,早有准备。
这话重重击到我心中,我忍不住睁开眼睛看他,陈晨认真地为我着妆。
柔软的刷毛划过脸颊,我忍不住睫毛轻颤。
“那你是什么时候学的化妆呢?”这话题有些沉重,即便陈晨如今身体健康,神色平静。
“我想想,七八岁吧,那时候还请了美术老师教我画画。”
“不过最初的启蒙是我六岁的时候。那时候幼儿园毕业汇演,我很久没有去到学校,被化妆带上台,我妈希望我能有份美好的回忆。”陈晨陷入回忆,神态放松地勾起嘴角。
“后来我就开始喜欢口红化妆品,还有指甲油,我觉得在手上涂黑色指甲油很酷,但是医生不同意。”我恍然,恐怕不同意是因为不方便做检查,或者味道刺激,对陈晨的危害比对别人多很多。
“那还不错。”我说,“我挺欣赏这样的男孩子。”
“只能欣赏我一个。”陈晨有些生气,给我搽口红的手指下手略重了些。
“我看不见别人。”我连忙自证。
“那再后来呢?”
“再后来,我正在给最爱的女人化妆,待会还要牵着她的小手一起出去玩。”陈晨给我打着高光,我们对视,我不禁有些害羞。
我:〃∀〃
陈晨:(=^▽^=)
朴城是一个很干净的城市,这里是笔墨之乡,也是某位大诗人的故乡,这位诗人描绘的月色流传千古,银浆湖和我们居住酒店旁边的琼液湾正是取字其中。
陈晨知道我喜欢古建筑以及优良传统文化保留传承地好的地方,没少费心思做攻略。
琼楼玉宇,雕梁画栋,名不虚传。
澜江游船你不坐,非得拉我到朴城坐船。而且两地相近,论起源头,这水说不准是来自澜江,从石桥底下流过来的。
但是抬杠无意义,我们一起坐了船,今晚月亮露了半个脸,看不到银瓶乍泄的美景。
一旁有小姐姐吹着笛子,令人侧目,倒是别有一番风致。
岸的一面是墙,一面是鳞次栉比的小店。透过落地窗看到里面的商品很有购买欲。
我进去一家钢笔店慢慢转悠。
这家店的客户群体应该就是游客,钢笔只有花样子,一些牌子的入门款也有几只,心里不甚满意。
陈晨凑过来轻声说,“你喜欢的话我们去专卖店,这里没什么好的。”
我皮笑肉不笑,拉着他走出了商店。
“你是不是生气了?”陈晨小心试探。
“没有。”
“刚刚是有喜欢的吗,我们回去买。”陈晨拉住我。
“饿了,吃饭去。”陈晨犹豫不定地看我脸色,然后坚决把我往回拖。
“这个银色的,你看了最久。”他指着柜子里一款做工精巧的银制钢笔,然后转头对店员说:“麻烦帮我们拿一下这支吧。”
这支银色的钢笔,很久之前我有一支类似的,只是相关的回忆有些复杂,我不算愉快,因此没有多说。
陈晨问我还有喜欢的吗,我一再摇头拒绝,“这支就够了。”
“看吧,你就是喜欢这个。”陈晨牵起我走出去。“为什么不说,我们没必要客套啊,而且经济大权在你手里。”
“我以前有支跟这个没差的,但是关于它的记忆不太好……”
“不能牵连无辜。”陈晨打断我,意有所指,“会有更好的回忆,让你的脑子装不下那些不愉快的。”
我不知道他想哪里去了,但还是点点头,“就你嘴甜。”
“我可是你的贴身小骑士。”陈晨摇了摇我的手。
“正确答案应该是,我嘴巴有多甜,你尝尝就知道。”我说。
“拐着弯的想占我便宜。”陈晨笑了,把我拉到一旁的树后,飞速吻了我一下。
我想起在海城那天,陈晨撑起衬衫,我们在沙滩上接吻。
陈晨不爱在公众场合过于亲密,因此我们在外面亲吻都是很少的,仅有的几次想起来就觉得恍惚又甜蜜。
我忽然很怕失去这些,陈晨要知道我在想这些,不知道会不会觉得我多想了。
岸的尽头一眼看到茶楼,拐个弯就是,虽然是叫茶楼,其实是个饭馆。
我和陈晨落座,这里有鼎鼎有名的刀鱼馄饨还有一些水产。
刀鱼多刺,处理起来颇费功夫,只是这家茶楼毕竟也有百年名气,等这刀鱼馄饨落到口中,我深深意识到银浆湖的茶楼屹立多年是真的有拿得出手的名菜。
仅仅是这还是低估,接下来不认识的素食和活灵活现的整条鱼更让我大开眼界,侍者带着口罩呈菜的时候为我们介绍着。
这家茶楼传菜用的是古式的食盒,像个木质提篮,揭盖的时候惊喜和仪式感满满。
楼下屏风竹景掩映,楼上窗明几净,一切以木制格调为主。坐在此处,虽没有银瓶乍泄之景,却见得到柔弱无依的柳枝掠过水面,有“两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这般风味。
食品精致,也就是分量小。略微吃过一些,我们进食饭后甜品。
一碗杏汁蛋白让我意犹未尽,酸奶也很好喝,陈晨见我喜欢特地又要了一份。
“可以打包带走吗?”我问。
“很抱歉哦客人,本店食品不允许外带的。”
“还有这种规定?”以前没注意过,因此有些惊讶,莫名替这家店惋惜少赚好多钱。
“我们主厨要求比较高,做好的菜品超过赏味期就会失去原本的滋味。”侍者耐心解释。
我:(⊙o⊙)
那蛋炒饭怎么说,蓝夜的姐姐把糕点加热就从原本的香酥变得柔韧更好吃了怎么说!这些都是二次加工的美味耶。
“酸奶总不会吧,边走边喝。”肚皮有些受不住了,坐在这喝完简直有些煎熬。
侍者愣了一下,说去帮我问问。
过了一会儿,告诉我们可以带走。
“那这杯子?”这玻璃杯不是一次性的呀。
“我们没有专用的一次性杯子,喜欢的话您可以把它带走。”我当然没办法把酸奶分出来带走,道谢后我们结账离开。
“这家店B格好高哦。”我有些惊讶。
“米其林二星,一般吧。”意识到有些凡尔赛,陈晨接着补充,“以后我们还会吃更多更棒的美食。”
陈晨料理功底很好,但有些料理确实麻烦,并且不可复制。我点点头。
“我是觉得,他家主厨要求那么高,是对食物很认真的人,只不过不能外卖岂不是可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