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声熟悉久违的“萱萱”让她几乎全线崩溃
九月的最后一天,KIMM公司节前聚餐是常规的团体活动,基本上就是吃饭、唱歌,一切由公司行政安排。
李密蜂第一次参加活动,不太清楚情况,发微信向江雨萱求助:“雨萱,聚餐要不要穿礼服?老板会参加吗?可以带家属吗?”
“你有家属?”[疑问的表情]
“我男朋友也在鹏城。”[羞羞表情]
“通常来说,吃饭的时候是不给带家属的,但是如果有下半场,会有些同事带家属,因为老板一般不参加下半场。礼服也是不需要的哦,只是办公室员工小团体活动,一般都很随意。”
“那晚上我们一起去?”
“我和老板还在外面,有个供应商加工的一款食品出了点问题,业务经理和质检经理都不敢拍板,老板只好亲自出马。”
“那我跟我们翻译组的同事一起去。”
“好,你留意公司微信群,行政组会在群里发布活动消息。”“
OK,晚上见。”
“晚上见。”
傍晚六点,江雨萱和Aaron还被堵在马路上,两人坐在路虎车的后座,埋头处理着工作。
司机小王趁着车子被堵住,忙回头问:“Boss,请问是回公司还是直接去聚餐的地方?”
“先回公司。”Aaron没抬头回了一句。
“好的,Boss。”
半个小时后,路虎车停在公司大门口,Aaron率先打开车门,“小王,今天辛苦你了,你先去聚餐的地方吧,等会儿我自己开车。”说完他大步往公司走去。
江雨萱收拾好文件随后下车,也快步跟上。
Aaron走到公司大门口,拉开玻璃门站在一侧等她。
回到公司,江雨萱忙把今天相关的食品检测数据、安全风险评估、质量标准等文件资料一一扫描进电脑,完了发送到德国总部相关人员的邮箱里。随后,她敲了敲Aaron的办公室没关的门,走进,见他已和总部那边视频会议中了。她轻轻走过去,把纸质资料放在他桌面上,轻声地说:“Boss,资料已发送过去了。”
“OK,辛苦了。等我半小时。另外,你通知行政经理,让他们先到先吃,不用等。”
江雨萱点头,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江雨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想着德国那边这会儿应该是晚上11点多了,自家Boss还在招集他们开会,心里腹诽他资本家作风。
江雨萱从单肩包里掏出必备的一本书,却无意看见亮屏的手机显示有未读消息,她拿起来点开看,原来是李密蜂发来的聚餐地点的照片,郊外半山处的一幢庄园。之前公司活动已经去过一次,看来行政组对那个地方情有独钟。不过江雨萱也挺喜欢那里,还淳反古的装修风格,里面陈设的器物、古书画具有古雅的色彩和情调。
半个小时不到,Aaron从办公室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两个精美包装盒,他温和地唤了一声:“Elsa,走吧。”
江雨萱抬起头,‘哦’了一声,合起手上的书本,和手机一起塞进单肩包里跟了出去。
“Boss,我来开吧。”江雨萱对着正为她拉开副驾车门的Aaron说道。
“现在是下班时间,怎能让女士开车。”Aaron很绅士地笑了笑。
江雨萱无奈道了声谢谢坐了上去。
待江雨萱扣好了安全带,Aaron递过来两个精美的包装盒,“太晚了,先填填肚子。”
江雨萱接过,瞧了瞧包装盒,知道是巧克力,“德国老字号,您这儿怎么会有?”
Aaron启动车子,打开导航,车子缓缓汇入车流,淡定地说着谎话:“想吃,就叫Kevin寄过来了。”
她轻笑,“很少有男人喜欢吃甜食,特别是巧克力这类超甜的。”
“这种不算太甜,打开尝尝。”Aaron目视前方,声音柔和。
“那我不客气了。”江雨萱打开盒子,里面巧克力形状各异,很是诱人,用手指轻轻捏了一颗,想要放进自己嘴里,忽又停下,偏头看看Aaron,有点尴尬,觉得自己先吃不太礼貌,想要送一颗到他嘴里,又觉得不合适。
正觉得为难时,就听到Aaron说:“你吃,我开车不方便。”
江雨萱不再扭捏,送到嘴边小口品尝起来。
“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吗?”他偏头觑了她一眼问。
江雨萱点点头,抿了抿嘴唇,“还好,不算太甜。”
听到她这么说Aaron心里暗自高兴,“那你再吃点,还要好一会才到吃饭的地方。”
“其实,平时我也很少吃巧克力,我从不会去给自己买,只是偶尔有别人分享,我就吃一颗半颗。”
Aaron快速偏头觑她一眼,“你不喜欢?”刚还以为她喜欢吃而暗自高兴呢。
“说不上喜欢不喜欢,可能是从小的一种心理习惯。我小时候练中国舞和芭蕾,怕胖,所以一直很少吃甜食,特别是巧克力这类超甜的食物。”
“你还会跳舞?”他诧异,“难怪......”他想说难怪她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让他非常着迷,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江雨萱偏头看了看他俊美的侧脸,没问他难怪什么,她讪讪一笑,“其实那都是以前的事,至从大学毕业以后就没再跳了。”
“我能有幸欣赏你的舞姿吗?”
江雨萱身体忽然僵了一下,在心里默念:能有幸欣赏你的舞姿吗?然后,记忆就背判她的身体,那么清晰地涌现在眼前:
“萱萱,今天是我生日,能有幸欣赏你的舞姿吗?”
“嗯.....”她歪头考虑了一会儿,然后说:“可以是可以,只是没有舞蹈服,效果差好远哦!”
“这个好办,我早有准备。”袁毅突然像变戏法一样,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塑料袋,从里面取出一套洁白的刺眼的舞蹈沙裙。
江雨萱惊愕地看着那套美得让人惊艳的舞蹈服说道:“原来你早有计划,并不是临时起意。”
“至从那次在学校看你跳过一次之后就开始想了。”他老实承认。
看着他眼巴巴的表情,“好吧,看在你今天生日的份上,我就免为其难,从《天鹅湖》里选一小段吧。”
江雨萱从手机里下载了一个音频,节选了“王子惊奇地看到一只端庄高贵的天鹅,慢慢变成了娇美的婷婷少女。美丽的少女向英俊的王子讲述了自己悲惨的身世”的那段。
江雨萱虽说不是专业舞者,但却舞出了少女的悲剧色彩,优美柔弱的舞姿更是凸现出少女的孤独和动人。尤其是她显得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更是让袁毅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仿佛自己就是那位王子。待江雨萱一舞结束,他急切走过去一把抱住她,声音略显激动低哑,“以后你就是我美丽的天鹅公主,我就是那个拯救公主的王子,我们永远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江雨萱指着他大笑,边笑边说:“袁毅,你好老套。”
袁毅握住她指着他的小手,放在自己的唇上印上一吻,低沉着嗓音说:“不许笑,我是认真的。”
江雨萱讪讪地收住了笑脸。片刻后,她眼神忽然变得忧伤起来,“你知道吗?《天鹅湖》还有一个悲剧结局,就是王子与公主双双投湖殉情。”
“唔......”
袁毅忽然双手捧住她双颊,狠狠地吻住她的唇......他用霸道低哑的嗓音说道:“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就是我们的结局。”
Aaron见她看着车窗外漆黑的山林,神情恍惚,良久也没回答,提高了一点音量问她:“曾经有人问过你同样的问题?”
江雨萱拉回思绪,低低地回道:“是。”
“男朋友?”
江雨萱微微苦笑:“前男友。”
Aaron内心一片苦涩,一直以来,他就从她时而忧郁,时而恍惚,时而又心事重重的样子,猜测她是因为感情问题。此刻听她亲口承认,他竟然在嫉妒,嫉妒那个男人虽为曾经,却仍然深深留在她心里面,轻而易举地就让她陷入她们之间的回忆中去。
到达目的地已是40分钟之后了。
一间超大的包间,装修古色古香,木制的家具,古雅的灯饰,连装食物的碗碟都是古式木制的。同事们已经分别围坐在两张大大的圆桌上,有说有笑,完全没有了工作时的严肃与拘谨,气氛轻松地品尝着美味佳肴。
江雨萱跟着Aaron走到空着的两个位置上,她并没有坐下,而是看见另一桌的李密蜂旁边也有空位,显然是特意为她留的,于是和Aaron说了一声,就走过去挨着她坐下了。
Aaron和大家打了声招呼,简单说了几句话后,大家又继续开心享受美食。
江雨萱看见正在转动的圆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珍贵的食物,中式、西式、日式,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她暗自思忖:自家Boss也不是只会榨取剩余价值的。
李密蜂用手肘碰了碰她的,江雨萱知道她有话说,头靠近她一点。
“袁师兄刚刚打电话给我,问你的事。”江雨萱心里咯噔一声,虽说是意料中的事,可她乍然听到还是很紧张。那晚的那通电话,让她的心脏受到了强烈的冲击,到如今都还未自我调整过来。她更是没有一点力气来说服自己去相信那个事实——那个他就在鹏城的事实。
“你和他一直有联系?”她努力地做到面不改色,故作平静地问。
“嗯,之前没敢跟你说。”李密蜂弱弱地回答。
江雨萱瞥了她一眼,“他问你什么了?”
“就是确认一下,似乎还不敢相信。要了你的联系方式,呃......还问了你放假这几天的行程,我一一告知了,呵呵......”李密蜂像做错事的孩子,忙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龙虾放到她碗里,“来,快吃,你来得那么迟,饿坏了吧?”又继续给她夹菜,直到她的碗碟满满的都是食物。
江雨萱忙打断她,“行了,行了,别夹了。知道就知道了吧,反正迟早都是要面对的。”这句话是对李密蜂说的,其实也是对她自己说的。她现在真的需要镇定,更需要用平静的心去面对。
“你真这么想?没怪我?”李密蜂不放心地确认道。
“不怪你。”江雨萱淡淡地答。
李蜜蜂松了口气,刚刚可是因为这件事一直不能好好吃,现在总算是松了口气,可以大快朵颐了。
江雨萱知道为难她了,对着她浅浅一笑。正好看到圆桌上的法国生蚝转到面前,伸手过去拿了两个,递给她,“来,试试这个,挺不错的。”
“这个怎么吃?”李密蜂拿起生蚝看了看问。
江雨萱用工具轻轻撬开生蚝壳,“就这样打开,再加点番茄沙司,来,给你。”她把弄好的生蚝放在密蜂碗里,“不过,不要吃多,必竟是生的。”
“哇,好鲜,太美味了。”密蜂尝了一个赞不绝口,“雨萱,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吃货。”
“托老板的福,出差时偶尔会吃到。”这两年江雨萱跟着Aaron和Kevin几乎走遍大半个中国,确实吃过不少美食。
晚餐愉快结束后,行政经理说在市区某会所定了包厢,有兴趣的同事们可以去坐坐。大部份人听到后,情绪高昂,欢呼声一片。于是大家又自行结队,转移战地,继续狂欢。
以往,这种活动江雨萱和Aaron都不会参加,Kevin就很喜欢。
李密蜂激动地拉了拉江雨萱的手臂,“雨萱,我们一起去吧,好久没有和你一起唱歌了。
“你和她们去吧,我不想去。”江雨萱淡淡地说。
“为什么呀?你唱歌那么好听,我都好久没听你唱歌了,好怀念啊!”李密蜂拉着江雨萱的手左右摇晃,开始撒娇,“去嘛,去嘛,你就当陪陪我吧,反正明天又不用上班,晚一点也没关系。”
江雨萱实在受不了她嗲声嗲气、故意作态的磨人功夫,很是无奈,只好投降,“那我们怎么去啊,你刚是搭谁的车来的?”
“Candy的车,她会等我的,走吧,到停车场找她。”李密蜂忙拉她出去。
“哎,等一下,我得和老板说一声。”江雨萱说。
其实Aaron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了,一直看着两人拉拉扯扯,也没走过去催促,而是耐心地等在那。
江雨萱和李密蜂走过去,李密蜂率先礼貌打招呼:“Boss,您好,我是翻译组新来的李蜜蜂Amy。”
“你好,Amy,欢迎你加入KIMM。”Aaron绅士热情地和她握了握手。
“Boss,那个,我和Amy想去会所坐坐。”江雨萱礼貌恭敬地说。
Aaron温和地笑了笑,“走吧,我送你们去。”
“呃,Boss,不用麻烦您,我们坐Candy的车去。”李密蜂摆摆手说。
“没事,不麻烦,走吧。”说完已转身,迈开长腿走了出去。
两人只好快步跟上。
走出餐厅,一阵山风吹来,两人都打了个冷颤。来到停车场,李密蜂看见Candy果然还在等她,连忙小跑过去告诉她,说自己和江雨萱坐Boss的车去,让她先走。Candy听完之后,嘴巴成了一个‘O’字型,她误以为Boss也会去,那可是破天荒,头一次。
江雨萱和李密蜂坐在后座上。李蜜蜂有点拘谨,必竟进公司以来还是第一次和老板这么近距离接触。江雨萱也不说话,她不想影响前面开车的人,故而车内一度安静。
待车子驶出那段山路,Aaron倒是先开口说话了,“听Kevin说,你们俩是大学同学?”这段时间江雨萱总借故不和他们一起午餐,所以他向Kevin打听过。
两人讶异,对视了一眼。
李密蜂忙回答,“是啊,我和雨萱还是一个宿舍的呢!”
“难怪,看你们关系很好。”
“呵呵.....是挺好。那时候我们班就我们俩是鹏城过去的,所以很自然就‘同眠同坐,相亲相爱’了那么一点。”
“哎,谁和你‘同眠同坐’了?”江雨萱瞪她。
“冬天的时候啊,我们俩不是经常挤一张床互相取暖嘛!”李密蜂故作无辜状眨了眨眼睛。
江雨萱伸手去捏她的小脸,嗔道:“那是你好吧?总是睡到半夜偷偷爬我床上。”
“呵呵......都一样,都一样嘛!说起‘同坐’,雨萱你还记得那次吗?我叫你教我唱歌,我们俩挤一张小凳子上......”
“你还说,不许说。”江雨萱厉声打断她。
李密蜂想起两人挤一张小凳子,江雨萱被她挤出凳子外,摔得四脚朝天的样子,就忍不住哈哈哈捧腹大笑。
“哎,别笑了,你注意一下形象。”江雨萱受不了她,刚还一副乖乖好员工的模样,这会却得意忘了形,完全不记得前面老板还在。
Aaron从后视镜看了她们一眼,嘴角微微翘起,心里很是为江雨萱能有这样的好朋友在身边感到高兴。
李密蜂好不容易控制住狂笑,歉然地说:“Boss,不好意思, 我一想起以前开心的事就有点控制不住。”
“没事,你们开心就好。”Aaron似乎受到感染一样,心情也很好。
“不过,雨萱唱歌是真好听,我们大学里的男生都被她的歌声迷得神魂颠倒,忧郁悲伤的、激情澎湃的......”
“李密蜂,你酒还没喝呢,怎么越说越没普了?”江雨萱又一次打断她还没瞎吹完的话。虽然提高了音量,可是柔柔沙沙的嗓音哪里唬得住她。
“哎,我说的都是实事,你那歌声真的很特别,就人家说的那什么...嗯...就是那句‘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我听了都如痴如醉,就别说那些仰慕你的男生了。”
江雨萱无语,挫败地瞪着她。
Aaron听了李密蜂的话,笑意更浓,心里暗暗有了想法。
很快到了会所,江雨萱和李密蜂下车,正想走到驾驶室跟Aaron道谢,就见他已经下了车,并按下了锁车键。两人又是讶异的眼神对视了一眼,然后齐齐看着他。
Aaron回以她们一个温和的笑脸,“走吧,我也上去坐坐。”说完迈开长腿走了进去。
两人无声跟在他后面。江雨萱心里纳闷:不会真因为密蜂几句瞎吹的话吧?以前他可是从不参加这种活动的。心里又是狠狠地骂了密蜂一遍:好你个密蜂,以前倒是没看出来,原来你还是个大大咧咧的大嘴巴。
一走进包厢,就闻到空气中混杂的烟酒味道,音乐声很大,里面的空间也很大,中间还有个小舞池,灯光时而闪烁时而昏暗,让人感觉迷离又飘忽。
许多同事已到了,有的已经开始在唱歌,有的在向服务员点酒,几个经理坐一边抽着烟,一见到Aaron进来,他们都站了起来。
Aaron走过去和他们一起坐下。
其他同事也很是惊讶,翻译组几个女同事凑在一起交头接耳:“Boss怎么会来?”
Candy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回答:“这有什么好奇怪的,Elsa不也是第一次来吗?
几个女同事愣了愣,但很快就是一副了然的模样。
江雨萱和李密蜂走过来和她们打招呼,Candy八卦因子作祟,站起身来拉住李密蜂,“Amy,过来坐。”
江雨萱只得和其他同事坐一边。
Candy两手遮掩着自己的嘴,靠近李密蜂的耳边低声说:“Amy,快说说,Elsa和Boss是不是要公布恋情了?”
“什么?恋情?你说Elsa和Boss的恋情?”李密蜂一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连连反问。她虽没遮没掩,声音如常,但是由于环境实在吵杂,所以也只有Candy才能听得清。
“你不知道?你和Elsa不是同学吗?她没告诉你?”
“怎么可能?Elsa和Boss怎么可能会有恋情?你搞错了吧?”
“这么会?这可是我们办公室公开的秘密。傻子都看得出来Boss喜欢Elsa。”
李蜜蜂被她的话吓得睁大眼睛,片刻后她才定了定神,肯定地说:“不会的,Elsa不会喜欢Boss的。”
“为什么?Boss英俊又多金,办公室多少未婚女孩不知多羡慕呢!连我已婚了都羡慕,朗才女貌,多般配呀。”
“呵呵......反正我觉得她不会。我们还是去点歌唱吧,不要聊人家八卦了。”李密蜂拉着她就往点歌的地方去,噼里啪啦点了几首自己喜欢的歌,确切地说是她喜欢听而江雨萱会唱的歌。
这会儿,要来的同事都基本到齐,桌子上摆满了小吃、酒水、果盘等。有些同事已经玩起了骰子,有些还在舞池跳起了舞,气氛很是热闹。
江雨萱静静地坐在一边吃水果,时不时旁边的同事和她聊两句。其实她不太想说话,实在是太吵,说话得用喊,她不习惯这种场合。心里感觉有点憋闷,她想起了袁毅,想起罗樱桃说的话,也想起李密蜂说的话。她又担心如果袁毅来找自己时不知怎么面对,越想心里越乱,不能平静,于是烦躁地站了起来,也没和任何人打招呼就径直走出了包间。
江雨萱找到洗手间,在洗手池里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洗了一下脸,心里才感觉平静了一点。她从单肩包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对着镜子抹了一下脸。把那包纸巾放回单肩包里时无意中看到手机,于是拿出来看了看,没有任何来电和微信消息,待手机自动黑屏后又塞回单肩包里。“江雨萱,你这是干嘛呢?你在期待什么呢?你和他什么都不是了。”她在心里自嘲。
洗手间外,Aaron就站在走道的一侧。他是在包厢里看到江雨萱神情恍惚地走出来,所以才跟了出来的。他眼睁睁地盯着洗手间的门口,见江雨萱走出来,两步走过去,满脸关切地问:“你还好吧?”
“Boss,我没事啊,刚在包厢里觉得有点闷,就出来透透气。”江雨萱有点疑惑地看着他。
“叫我Aaron。”他轻声地纠正她。
江雨萱愣了一下,随即浅浅地笑了,“公司的团建活动也是工作呢!”
见到她笑了,Aaron也不和她争论称呼的问题了,只说:“如果不想留在这,就早点回去吧。”
“好,我进去再坐一会,和大家说一声才走。”
轻而略沙的嗓音,直直窜进他的心。
两人推开包厢门走进去,李密蜂小跑迎过来,眼神讶异地看着江雨萱,又偷偷瞄了一眼Aaron,见两人神色没什么不对,才问:“雨萱你去哪了?”
“去了一下洗手间,这么紧张干嘛?”江雨萱瞪她一眼。
“没事就好,快来,你点的歌快到了,下一首就是。”李密蜂一边说一边拉着她往座位上走去,也不管Aaron了。
“我没点歌。”江雨萱又瞪她。
“我帮你点的,来唱一首。”
“我不唱。”江雨萱很坚决。
“哎哟,我的姑奶奶,你来都来了,为什么不唱啊?你就唱嘛,就唱一首嘛。”
江雨萱无语,又来这招,真真受不了她。“只一首啊,唱完了我想先回去了,你怎样?”
“行吧,你都走了,我还能独自偷欢?”李蜜蜂嘻皮笑脸。
正说完,一首《喜欢你》就出现在大屏幕上。江雨萱见了又是瞪她,“怎么是这首?”
“呵呵......好听。”李密蜂殷勤递上麦克风。
音乐声已响起,江雨萱只好接过:
细雨带风湿透黄昏的街道
抹去雨水双眼无故地仰望
轻柔、略带沙哑的歌声在包厢内响起,所有人瞬间安静......
望向孤单的晚灯
是那伤感的记忆
再次泛起心里无数的思念
以往片刻欢笑仍挂在脸上
愿你此刻可会知
是我衷心的说声
喜欢你那双眼动人
笑声更迷人愿再可轻抚你
那可爱面容挽手说梦话像昨天 你共我......
江雨萱边唱边强忍住内心的起伏,但却控制不住那一幕幕闪现在脑海里的往事。以前袁毅最喜欢听她唱粤语歌了,他说他第一次听她唱的歌就是粤语歌,且一听就魔怔了、爱上了。
在坐的人除了李密蜂都是第一次听江雨萱唱歌,都惊讶于她的歌声如此特别。一曲终了,包厢内响起热烈的掌声。
江雨萱只好礼貌微笑着说了声谢谢。
Aaron表面看似平静,慵懒惬意地坐在沙发上,其实内心却在理性与感性之间挣扎:一方面被她特别的歌声所陶醉,无法自拔地任由爱意升温,也感觉出她完完全全沉溺于她与那个所谓的曾经的过去里,无法控制的任由醋意、妒意蔓延。另一方面他也知道她已经很明确地拒绝了他,而他却该死的自作多情,享受她不时给他带来的怦然心动。
回到了公寓楼下,Aaron先下车,为她们打开后座车门,两人向他道谢。
待两人准备要进公寓楼大门时,Aaron忽然唤了声:“Elsa。”
两人同时回过头来,只见他弯身探入副驾驶室,然后拿出两个漂亮包装盒,朝她们走过来,递给江雨萱。
江雨萱没接,“你不是喜欢吃吗?你留着吃吧。”
“我那里还有好几盒呢!”他一边说一边握起她的手塞给她,当手触碰到她的那一刻,瞬间有一股电流灌入身体,他快速松开她,他不能让她发现他竟然像一个毛头青年一样在脸红心跳,于是故作泰然自若地说:“快上去吧,很晚了。”
江雨萱只得再次道谢后,和李密蜂上楼去了。
公寓楼下一侧的停车位上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袁毅一身休闲装坐在驾驶位上,蹙紧眉头,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车窗外的一幕。他双手用力握在方向盘上,努力地隐忍着自己,当他看到那抹熟悉的倩影,那个他找了三年四个月的人儿,那个让他日思夜想的人儿,此刻正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他就冲动得想下车去把她拽过来,紧紧地抱在怀里,狠狠地吻她。
Aaron坐在车上,直到看到五楼窗户的灯亮起,才启动车子离去。
袁毅嘴角微微翘起,从鼻孔里哼出一声低低的冷笑,“男上司对女下属的关心过头了!”他在心里讥讽。
江雨萱和李密蜂走上五楼,她打开门走进玄关处,伸手打开灯,把东西全放在鞋柜上面。
李密蜂跟在后面,忽然大声叫了她一声:“江雨萱!”
吓得她猛一回头,讶异地看着她,“怎么啦?三更半夜的,你叫那么大声干嘛?”
“快点老实交待,你和Boss什么关系?”
“什么什么关系?他是我老板也是你老板啊!”江雨萱一脸错愕。
“你当我傻啊,我刚仔细观察过了,他看你的眼神很不对,现在还送你巧克力。”李密蜂眼神严厉,就像是江雨萱犯了什么滔天大罪,或者说好像她红杏出墙被抓了个现行,她要狠狠地审问她似的,“还有......公司里的同事都知道,她们都在说。”
江雨萱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脑子里却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内心微微挣扎后,似笑非笑地说:“没错,就是你看到和听到的那样。”说完她立即心虚地弯身换拖鞋,不敢再看她。
李密蜂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她多希望江雨萱的回答是“不是,你误会了。”可她竟然承认了。枉她还在Candy面前那么肯定地说她不可能喜欢Aaron。
可李密蜂还是不愿意相信,跟着江雨萱走进客厅拉住她的手,“你是骗我的,对不对?”以她对江雨萱的了解,以她是她和袁毅之间爱情的见证人,她怎么也不相信江雨萱会移情别恋。在李密蜂的认知里,江雨萱就应该像袁毅一样,死死地坚守着他们之间的爱情永不变心,那才是合乎常理的。
江雨萱见她一副完全不愿意相信的模样,就用坚定的眼神看着她,语气肯定地答:“我没有骗你!”可她坚持不了一会,又开始心虚,眨了眨眼晴反问:“还有......你不是也交了新男朋友了吗?为什么我就不行?”
李密蜂挫败,放开拉着她的手,无力地坐在沙发上,声音也软软地道:“那袁师兄怎么办?如果他知道你已经爱上了别人,他肯定会疯掉的!雨萱,我觉得你对他太残忍了。”
江雨萱听到她这样说心情更是烦躁。为什么她们都只看到他的痛苦?那么她的痛苦呢?又有谁知道?那些她曾经那么喜爱的舞蹈、歌唱、电影,她一样都不敢再触踫,那些她曾经要好的朋友,她一个都不敢再联系。这三年多来,她就这样一个人独来独往,孤寂如夜空,人也变得心事重重、多愁善感却不自知。难道这些还不够惩罚她吗?三年还不够是吗?还要继续是吗?当初要不是他刻意隐瞒他的家世,她又怎会不知天高地厚地爱上他。现在怎么就变得都是她的错了呢?她僵硬地一笑,“你和樱桃都倒戈向他了,你们只担心他会承受不了,担心他会疯掉,而从不考虑我的感受。”
李密蜂心里咯噔一声,江雨萱的话让她猛然醒悟:是啊,她们必竟三年多没有联系了,对她这些年的了解完全是一片空白。而自己和罗樱桃是一直陪着袁毅走过这三年多的,袁毅的一切她们都一清二楚。三年多来他们一直在找江雨萱,所以当一遇见她时,就理所当然地认为,她是该回到袁毅身边去的。同时也被重逢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完全忽略了江雨萱的想法和感受,只知道一味地强加于她们所认为的理所当然。李密蜂站起来走到江雨萱的身边,轻轻地抱住她,歉意地说:“对不起呀,我们只是关心则乱。”
江雨萱也不会真的责怪她们,只是她现在的心情是真的很烦躁,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好了,没事。太晚了,洗洗睡吧。”
两人洗完澡,吹了半干的头发还未完全干透。江雨萱习惯性靠在床头上看书,而李密蜂则挨着她想事情.....
但其实江雨萱拿着的书半天未看进去一个字。忽然她轻声地问了一句:“密蜂,我该拿他怎么办?”她长长叹了口气,“要不......你去告诉他吧,告诉他,我有男朋友了,叫他以后不要再浪费时间在我身上,去找适合他的人吧。”
“雨萱,我说不出口。”李密蜂坐直身体,眨巴着眼晴看着她,“其实袁师兄对你是真的很好,为了你,他不仅把公司转移到鹏城,还经常去吃客家菜,他还学客家话,人家现在可是学得有模有样呢!你想啊,他可是申城人啊,那客家话与申城话的发音,相差可是十万八千里呀,我一个讲粤语的,都学不来客家话,何况是他。”说着说着,她忽然笑起来,“我记得有一次,他约我去吃客家菜,他竟然用客家话和服务员点菜,他一开口我都懵了,那服务员听了半天也没听懂,我也听不懂,他没辙,只好改用普通话,笑得我直不起身来。”
江雨萱听了也忍不住轻笑了起来,“他会允许你笑他?”她想到以前,她经常缠着他教他说客家话......
“袁毅,袁毅,我来教你说客家话吧,来,你听清楚,跟着我说哦,热水就说‘贝水’、头发就说‘头拿毛’、鼻子就说‘屁公’......”每次只要袁毅开口说第一句,江雨萱就笑得前仰后合,捧着肚子说自己不行了。弄的袁毅表情尴尬、哭笑不得,还恐吓她,说再笑就狠狠地吻她。
李密蜂说:“不会呀,他仿佛老僧入定一样,傻傻地看着我笑。”
下一刻,李密蜂的表情变得沉重起来,换了一种很伤感的语气说:“他每次很想很想你的时候,就会来找我,或者去找樱桃。他说,只要看到我们,就觉得你还在身边,没有离开他。”
江雨萱心中一阵酸痛涌起。他在很想很想她的时候,他越要去靠近与她有关的一切,而自己在很想很想他的时候却懦弱的只想远离与他有关的一切。这让江雨萱越发觉得亏欠他,心就更痛。
江雨萱调整了一下坐姿,声音哑哑地问:“我听樱桃说,他喝酒喝到胃出血是怎么回事?”
“两年前的事了,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听张延说,出事之后,他在这边医院没几天就被他家人强行转回了申城就医。”李密蜂叹了口气又说:“他现在的胃也很不好,经常胃痛,我听我男朋友说,他随身备胃药的。这些年多亏张延师兄陪在他身边,他在生活上很照顾他。”
江雨萱眼圈开始泛红,她吸了吸鼻子,极力压制住眼眶溢出的雾气,“你男朋友?他和他......”
“两年前,我拜托袁师兄,让他进了爱萱科技,现在行政部门任职经理。”
江雨萱轻轻点了点头,没再问什么,头仰靠在床头上,任由疼痛在心中蔓延。这么多年来,她未曾如此失控过,也许是因为不知道,也许是因为自己的刻意逃避,见不到,听不到,心便也不会痛。那她现在知道了,又要怎么办?又能怎么办?似乎还是不能改变什么。原本就是错误的相遇,错误的相爱,又怎会有好的结局?
公寓楼下停车位上,那辆黑色迈巴赫还原封不动地停在那。袁毅靠坐在微微调低的驾驶位上,角度刚刚好可以仰望公寓楼那簇唯一亮着的灯光。略显疲倦的眼帘掩盖不住他深情的眼眸,想她,就在这样的每一个夜晚。他收回视线,从衣袋里掏出手机,盯着手机屏幕那个今天才刚存进去的号码,只两秒便点击进去编辑信息:为什么还不睡?然后毫不犹豫地点击发送,然后他把手机放在中控台上,继续深情仰望那个窗户,仿佛下一秒,就可以看到心爱的人儿出现在那。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兀地响起一串信息提示音,江雨萱知道是她的手机有信息进入,可她现在不想理会,三更半夜发来的多半是垃圾信息。
李密蜂靠近床头柜,很自然地伸手去拿手机递给她。
江雨萱打开一看信息内容,下意识就觉得是发错了,然后就一边递回给密蜂,一边低低地说了一声,“发错了”。
李蜜蜂接过来看了一眼,信息内容激发她的好奇心,仔细瞧了一眼手机号码,这一看,吓得她从床上弹了起来,“不会吧?是......是袁师兄发来的。他......他怎么会知道你还没睡?”
江雨萱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他在哪?”
李密蜂摊开双手,表示不知道,后一秒又神秘地指了指窗口。
江雨萱的视线随着她手指向的方向,心竟开始慌乱。
李密蜂已箭步窜到窗口前,打开窗户探头探脑,很快视线就落在一辆车子旁边模模糊糊站着的一个人影身上,在她还没认出那个人是不是袁毅时,手里还拿着的手机又突兀地响了起来,她拿起一看,无语,这是直接把电话打进来了。她转头看着江雨萱,无声地问她是否要接。
江雨萱心慌意乱,从床上站起来,下意识想找地方躲。
李密蜂见她这样,先替她接了电话,“喂,袁师兄。”
停顿了一秒,袁毅冷冷的声音传来,“她呢?”
“呃......袁师兄,这么晚了,你是不是等天亮了再......”她支支吾吾,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
“叫她听电话,你来开一下门。”语速迫切,略显不耐。
李蜜蜂瞪大眼睛,开门?什么情况?原谅她一时脑回路,跟不上他的节奏,但她选择乖乖照做,把手机递给江雨萱,走出客厅开门去了。
江雨萱强压下内心的慌乱和无措,故作平静、客气地接电话,“你好,袁毅。”
那端停顿了三秒,袁毅磁性低哑的嗓音传来,“萱萱。”
一声熟悉久违的“萱萱”让她几乎全线崩溃,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都显得徒劳,江雨萱的眼眶开始泛红,心跳加速,脚步踉跄,她真是低估了他给自己的影响力。
在江雨萱还没办法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时,一道英气逼人的伟岸身躯就直直地站在她的卧室门口,两人贴在耳朵上的手机还没拿下来,就这样四目相对,这一刻,仿佛世界都静止了……
良久之后,袁毅缓缓向她走去,很近很近,近到她头顶的发丝都可以感受到他呼出的气息,心脏不受控制地在她的胸腔里狂跳。
袁毅伸出双臂抱住了她,由轻至紧,直到无一丝缝隙。
江雨萱头脑尚存的一丝理智想要推开他,奈何袁毅用力太大,她推不开。
袁毅身上熟悉好闻的味道毫无预警地窜入她的鼻孔,他的气息就这样毫无顾忌地喷洒在她的耳侧,他喃喃地说:“我好想你!”
江雨萱再也抑制不住眼眶的水雾,无声滴落,身体和声音都微微颤抖,“袁毅,我们......”
袁毅轻轻推开江雨萱一点,双手抹掉她脸上的泪花,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烙下一吻,低哑而温柔地打断她,“早点睡,天亮了我再来找你,要等我!”说完,不舍地放开她,后退两步然后果断地转身,快步离去。
江雨萱愣愣地僵在那,直到听到客厅传来关门的声音,一直处于紧绷的身体才忽然变得虚软无力,踉跄后退两步后倒在床上,两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脑子里乱得像团麻,感觉像做梦一样,原来再见面竟会是如此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