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均来的很早，完成一部分工作后就在电梯前等着。有个小青年看着设计总监入定了一般站着，过去问‘怎么了’顾长均说‘等人’。

　　小青年就眼睛一亮，发挥八卦的精神，待同事们都来了的时候，在茶水间开了个小会。互相打听信息，交流经验，还来了个赌注，新总监这是在等谁呢？

　　一部分昨天看见慕非踹开总监办公室门的人，静默不语，把宝押在了慕非身上。有没看懂的还纳闷，跟慕非有什么关系。

　　那几人微微而笑，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样子。

　　慕菲捏紧背包的带子，努力抑制住心里翻涌的愤怒，强扯嘴角让自己脸上露出微笑，“总监。”

　　顾长均恍惚了下，好一会儿才‘嗯’了一声，慌着要为她做些什么，伸手放在了电梯门上，一边装作自然地那般问：“昨晚睡的好吗？”

　　参与赌注的几人都竖着耳朵听电梯门前的动静，却不想听见这么一句暧昧的话，面面相视，神色各异。

　　慕菲感觉顾长均这话落下，设计部突然安静许多，连交谈的声音都压低了，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回答：“很好。”

　　顾长均看着她，“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慕菲走出电梯，说：“完成日程表上昨天没完成的任务。”

　　顾长均跟着她后面，“需要我帮忙吗？”

　　“谢谢你。不需要。”

　　“要咖啡吗？”

　　“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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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走远了。

　　众人还一脸被雷劈了的震惊表情，视线跟着顾长均和慕菲背影，在两人消失在拐角处，人群‘哄’地就炸开了，“这两人什么关系？”“谁知道真相，快告诉我怎么回事？”“总监是不是对慕菲有点意思？”

　　“我觉得他们两个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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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长均回头看了眼身后，小心观察了下慕菲的表情，见她一如昨天冷漠到极点的样子，仿佛并不在乎。

　　走到办公室前，顾长均快走两步开门，刚握住门把手，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闹够了吗?”

　　顾长均动作一顿，低下了头。

　　在门口等她，是因为他怕，怕她走了。他很了解她，她会因为他在这里，做出赔高额违约金主动请辞的事。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顾长均推开门，回头看慕菲：“对不起。”

　　慕菲不与他对视，越过他走进了办公室。顾长均凝视着她的背影，想说什么，终究只是叹了口气，轻轻地将门关上，走了。

　　慕菲从包里翻出素描本，手机等物，摊在桌面上，打开电脑，迅速地投入工作。

　　心里想着既然现实中不可能了，但可以做到在心里做到忽略这个人。

　　一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到了午饭时间，慕菲有意躲着顾长均，拖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去食堂。

　　到食堂后，慕菲端着已经没了热乎气的菜，选了个清净的角落，坐下开始吃饭。

　　心里乱成一团麻，喜欢吃的菜也没了滋味，刚往嘴里扒拉了两口饭，看见一个人从自己面前停住了。

　　慕菲头也不抬，含糊不清地说：“不好意思，已经有人了。”

　　“谁？”

　　慕菲一怔，抬起头。

　　陈一淡笑着看着她。

　　陈一是设计部的首席设计师，比她大上几岁，平时没少得到他的帮助。

　　慕菲咽下去嘴里的饭，赶紧把餐盘子从桌子中间挪开，解释着：“没有人，没有人，我只是想安静会儿。”

　　陈一摇摇头笑，坐在了慕非对面，拿起筷子，“怎么了？你今天看起来不太好。”

　　慕非垂下眸，心里想着能好吗？

　　扒拉着菜，闷闷地回答：“没有，昨晚失眠了，半夜才睡着。”

　　“压力太大了。”

　　慕菲嗯了一声，心里堵得难受，食不知味，想找个人倾诉。

　　“陈哥。”

　　“嗯。”

　　慕菲问：“你怎么看待被人欺骗？”

　　陈一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笑容微变：“怎么讲？”

　　慕菲想着怎么开口，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有个人，他对你很好，从来没有人对你那么好。但是有一天他走了，你才突然发现，那些好都是假的，是他的伪装。”

　　“你被骗了。”

　　陈一盯着慕菲的眼睛，想从她眼里看出什么。慕菲眼里全是茫然和受伤，看着桌角，手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

　　跟新来的这位有关系？

　　陈一琢磨着，慢慢说：“如果我特别爱她，我会很难过，承受着巨大的失落感和遗弃感，甚至一蹶不振，拒绝任何人的帮助。”

　　慕菲的手停住了。

　　“但是没有这种可能。”陈一看着慕菲眼里隐隐的泪光，眉头微皱，心里莫名抽痛了下，不自觉说出了接下来的话。

　　“而且，我也没有机会了。”

　　陈一结婚不久后，妻子因为疾病去世，留下了一个女儿。

　　陈一谈起过这段过往时，说那段日子是他最昏暗的时候，他拼尽全力地想出人头地，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从孩子的外公那里拿到抚养权，那是支撑活下去的意义。

　　让他放弃所有的尊严，用去守护的那个人，已经抛下他走了。

　　慕菲心一震，木木地看他一会，收回了目光。

　　不想让陈一看见她的同情，就像她一贯不喜欢别人看着恒恒，怜惜又心疼的目光，那让她感觉她很弱小。

　　她的儿子过得很好，不需要别人的同情。

　　“慕菲，让你流泪崩溃的事情，会在某种层面上让你变得比你自己强大。”陈一的声音低沉压抑，慕菲知道他在说他自己，可是从里面听出了点别的意思。

　　顾长均说出‘你不检点’那样重的话离开后，是否也流泪崩溃过呢？

　　他可有一点不舍得她？一点点后悔？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样的目光，不是假的。如果真的全部都是假的，只能说他演技太好了，可是这样骗她，他又能得到什么？

　　慕菲想的出神，直到眼前出现一只晃动的手，挥散了她的思绪。

　　陈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伸过来手，在她眼前晃着，“发什么愣呢？菜都凉了。”

　　慕菲没有说话，只定定地看着陈一脸上的笑容。

　　曾几时，也有人这么做过。

　　那个明眸灿目，温润如玉，微笑时眼睛里仿佛有点点星光闪烁的人，是她的心上人。

　　可是有一天，他对她说了‘分开’两个字，他不听她的任何挽留，甚至没有任何理由，就残忍地推开了她，然后朝自己的美好前途行去了。

　　慕菲心里难受，没了一点食欲，放下筷子站了起来，“我吃饱了。”

　　陈一看了眼盘子里还鼓着尖包的米饭，叹息一声，说：“我桌子上有小零食，你去拿两包。”

　　慕菲点头，端起盘子，身后传来一道声音让她僵住了动作。

　　听着有些陌生，却在心里生出几分熟悉感。

　　“你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