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近，又开始说了，”

　　慕菲眼睛余光瞥了眼坐在于她距离有些远的恒恒，桌下的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却依旧压制不住颤抖的声音。

　　“一些小细节他都能说的很清楚，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却说的像真的。昨晚和老师通话，老师说他和一个小男孩玩得很好，但那个孩子不叫这个名字。”

　　坐在她对面的人是儿童心理医生，穿着黑色西装内搭白衬衣，成熟严谨的装扮。他将领带松了松，点了点头。

　　“还有呢？”

　　“他以前经常提起，从我上次将他弟弟的真实消息告诉他之后，他就不再说了。现在……”

　　慕菲回忆起发生过的事，心里还止不住的难过。

　　那天牵着恒恒从幼儿园里往外走，天已经黑了，孩子忘记了她的叮嘱，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在幼儿园里和弟弟在一起玩的事。

　　她先前以为他在说着玩，毕竟以前他也说话着头不着尾的，可后来听到艾薇儿的名字，脑中忽然有了个不太现实的想法。

　　小孩子，也许能看到一些大人看不到的……

　　她觉得不能再拖下去了，带着恒恒来看儿童心理。

　　十几分钟的时间，如坐针毡，医生说恒恒的心理很健康，并没有什么，反而是她有些焦虑。她忍不住将那件事告诉了医生。

　　医生把手搁在桌子上，往前探了探身子，问：“你怎么告诉他的？”

　　慕菲脸色发白，说：“我只说了名字，说去了天堂。”

　　“他听懂了吗？”

　　慕菲摇头：“没有，他不明白。”

　　医生紧缩双眉，陷入了沉思，片刻后说：“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分不清想象和现实。你将这件事告诉他后，他心里就认为自己有一个弟弟，幻想他和自己一起玩的场面，将这件事告诉了你。也有可能他将那个孩子当成了他弟弟，他讲述的事情都是真的，只是把名字弄混了。”

　　慕菲心情复杂，眼神瞥向别处，“我不太觉得，会是这样吗？”

　　医生又问：“你有没有发现他的语言能力很强大？他远超乎同龄孩子的语言能力，所以别的孩子说不出来的，他都可以很轻松地讲述，包括一些小细节。”

　　慕菲半信半疑，可短时间也没有主意，勉强点了下头，问医生：“那关于那件事我要怎么做？”

　　“不要指责他，也不要制止他讲。他会慢慢长大的，等他长大，这件事也就会遗忘了。”

　　“你也需要一个心理医生了。”

　　……

　　慕菲走出医院大门，想着医生说的话，心里的重担卸下了些。

　　恒恒小手抓了抓她的手心，痒痒的感觉。

　　她问：“怎么了。”

　　恒恒穿着厚外套，戴着帽子，裹得像个小粽子。他艰难地抬起胳膊，指着停车处说‘猫猫爸爸。’

　　猫爸爸？慕菲没听清，条件反射地抬起头，看见站在她车边的人，吓得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怎么在这儿？

　　慕菲几乎没想，手一挥，帽子遮住了恒恒的脸。

　　手扶着帽子勉强能看清路的恒恒，忽然眼前一黑，不但路看不见了，气都喘不上来了。他揪着帽子还拽不下来，急得哇哇叫。

　　顾长均站在车边是觉得这车和慕菲的车有些相似，正疑惑之间，听到了孩子的喊叫声。他将视线转向这边，短短一瞬，脸色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