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菲看顾长均大步朝自己走过来，吓得心惊肉跳，伸手把孩子抱了起来。

　　这时恒恒已经把帽子拽下来了，慕菲捂住他的脑袋，不让他扭头。

　　恒恒不答应，“妈妈……”

　　“别说话。在这个人面前不能喊妈妈。”

　　“那叫什么？”

　　“阿姨。”

　　恒恒安静了下来。顾长均踩上几层台阶，走到了慕菲跟前，“你怎么在这儿。”

　　慕菲觉得心无规律的跳动，巨大的惊慌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我……”

　　慕菲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解释：“我干儿子生病了，我带他来看医生。”

　　顾长均轻轻扫了一眼慕菲怀里的孩子，脸色没什么变化，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江若南呢？”

　　“出国了。”

　　“他把孩子交给你一个人来带着？”

　　慕菲冷汗快下来了，心叫不妙，不敢再去看顾长均的眼睛，说：“我们的关系很好。”

　　这话说完慕菲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反应过来，急忙忙又补上一句：“他他很快就回来，而且家里有阿姨。”

　　等着顾长均的反应，却听见他的冷笑声。

　　“关系很好啊，你们住在一起？”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陌生，和平时很不一样，和那天他发火要她滚出去也不一样。

　　慕菲怔愣了下，抬眼看他。

　　他的神色清清冷冷，脸颊消瘦下去，好看的鼻梁曲线，长长的睫毛轻颤着。那么好看的一个人，他的眼里总是有着光，以往她看一眼都觉得心里刺刺的疼，现在墨黑的瞳孔映出她错愕的样子。

　　慕菲站了张嘴，觉得好像有一堵墙立在两人中间，隔绝了很多很多东西。顾长均之前努力粉饰太平，如同学生时代一样，但忘记了她的感受。她也沉浸在过往中，忘记了他的痛苦。

　　他们终究，不能和以前一样了。

　　慕菲不说话，顾长均以为她默认了，往前踏了一步，压低了声音说：“你看着我的眼睛，好好说，你们之前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要照顾他的孩子？为什么他这么放心。”

　　慕菲抱着恒恒，觉得好多话要从心里冒出来，她要顾长均师父的真实身份、恒恒的身世、她的担忧和害怕，可是她只是看着他的眼睛，什么也没有说。

　　顾长均还在等着她的解释。随着时间的消失，他流露出的悲伤情绪都没了，什么都没了。他摆了摆手说：“你走吧，明天来公司找我。”

　　这是……打算放过她了。

　　盼了好几天的事情，就这么实现了。

　　慕菲想笑一下，可鼻子就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就在刚才，她把什么重要的东西弄丢了。

　　顾长均从她身边走过，他的影子斜斜地投在地上。他高大的身影、在风中颤抖的头发，都是她所熟悉的。

　　心那样疼，疼得她想哭。

　　……

　　恒恒两手拽下帽子，重见光明后看到顾长均的背影，惊讶地张开的小嘴，“猫猫爸爸？”

　　扯扯慕菲的衣服，要喊‘妈妈’，又立刻记起妈妈之前说的话，于是趴在慕菲耳边，小声地问：“叔叔是猫猫爸爸吗？”

　　慕菲皱着眉头看着恒恒，他趴在她的肩膀上，眼睛亮的跟什么似的。慕菲只觉得疲惫，“又胡说。”摸了把他的小脑袋，把帽子重新扣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