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菲听见有什么人在哭，在喊‘妈妈’那声音太小，她凝神去听，才慢慢听出，这是恒恒的声音。

　　头昏昏沉沉的，眼皮好似有千斤重，她努力睁开眼睛，看见了天花板，然后顺着声音，看见了床边站着的小人儿。

　　慕菲心里一喜，想抬起手揽他过来，手臂没一点力气，抬到半空又落了下来。

　　“……”

　　恒恒正委屈抹着眼泪，看着妈妈突然醒来，惊讶的一时忘了哭。

　　慕菲扯动嘴角笑了笑，“过来。”

　　恒恒呆愣了片刻，哭的更伤心了了，蹭过去钻进了她的怀里，“唔……妈妈……”

　　软毛蹭的她脖子痒痒的，慕菲安慰他，恢复了点力气，伸手摸摸他的脑袋。这一摸，却是立刻变了脸色。

　　怎么这么烫？

　　“你发烧了？”

　　刚要抬起他的脸，这时房门被打开，是司明。他探头看了一眼，又回过头对走廊里的人说‘不用找了’

　　司明走进来，明显是松了一口气，不顾恒恒的挣扎把他抱了起来。

　　“他要去打退烧针了。”

　　司明说完抱走了恒恒，临关门时又补上一句：“你好好休养。”

　　慕菲苦笑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哪里休养的下去。

　　慕菲等恢复了点力气，她撑着胳膊从床上坐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还挂着点滴。

　　她下了床，用挂点滴的架子撑着地。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几个穿着病号服的老人慢慢走过。

　　有一个护士抱着文件夹快步走过。慕菲叫住了她，问起恒恒的病房。

　　“他在那儿。”护士指着走廊深处的一间病房，“孩子没什么大事，就是惊吓过度，发烧了。”

　　护士说完又看看慕菲，“你们是一起送来的，你是她的妈妈？”

　　慕菲点头。

　　护士皱着眉头，“不过有些奇怪，从来时到现在，烧了有一会了，温度挺吓人的。我们给他做了降温处理，可退不下去。药物居然也不管用。他平时有这种情况吗？”

　　慕菲听得心惊，摇头：“没有。”

　　“那有点危险了，他的检查报告下午才能出来，那时候我们再看看吧。”

　　慕菲没别的办法，只能点头。

　　病房里。

　　恒恒看到妈妈更委屈了，伸手要抱抱。慕菲把他抱起来，小胳膊搂着她的脖子，小脸贴在她的心口上，烫的吓人。

　　慕菲到底也是害怕了，这是烧了多久？

　　司明看出她的担忧，说：“医生已经来看过了，猜测病毒感染，可症状不太像，一切等检查报告出来才能知道。”

　　慕菲心里很不安，但护士也是这么说的，她也只能说服自己是普通的感冒。

　　司明谈起了秋念薇恢复的事情，解释说要照看秋夫人，所以少爷才没来医院。

　　慕菲点点头，问：“周天宇还好吗？”

　　司明回想起医生说的话，目光躲闪了下，“嗯……还好。不过这家医院医疗条件不够好，他已经转院了。”

　　“什么时候？”

　　“刚刚。”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边。

　　审讯室里。

　　灯光亮得刺眼，欧文眯着眼睛才能看见桌子后面的两个人。

　　他的伤已经包扎好了，白色的纱布遮住了血痕，那张脸显得没那么狰狞了。

　　在对面的两个人端起水杯，准备询问时，他开口：“我没有话说。”

　　两人相视一眼。其中一人放下了杯子，说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配合我们调查，有希望帮你减轻量刑。”

　　欧文眸光凌厉起来，冷笑一声：“我真希望顾云天或者顾怀世他们其中一个人做顾怀世的时候，也能有人这么告诉他。”

　　“可惜没有……这些东西，永远不是对我们这些无辜的人定的。”欧文喃喃道。

　　那人一拍桌子，‘啪’地一声，“放屁！”

　　“你无辜！”他站起来指着欧文，“你配这两个字吗？你涉嫌绑架、故意杀人、非法囚禁、恐吓、故意伤害幼童。”

　　“你施恶的行为极其恶劣，这些罪名你八条命都不够抵的，你竟然还敢提你无辜。”

　　欧文微微蹙眉，看向他的眼神，好像他很吵。

　　他装着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时间能冲淡一切。”

　　“你们只知道我做了这件事，却不想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欧文透过镜片注视着他，“为了报复他。”

　　“为什么要用这种手段实施报复？”

　　欧文笑着反问：“不然我用什么手段？”

　　“你！”

　　“你们这群傻瓜……”

　　他叹了口气，望向天花板。上面每一道花纹图案被灯光照的那么清晰，他认真地看着，细数着。

　　终于，他在刺眼的灯光下妥协了。

　　“该结束了啊。”他说。

　　那颗子弹他是朝顾长均射去的，他刻意停了下又扣动了扳机，笃定周天宇会扑过来救他，他们感情一向深厚。

　　他想要的结果就是要让顾长均眼睁睁看见好友在倒在枪口下，而中枪的原因，是为了救他。

　　他要让顾长均内疚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