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安从电梯里出来，身后跟着几个人，一溜都是笑脸，上前围着她。

　　“安安，你快别卖关子了，都知道你跟总监走的近，快告诉我们到底怎么回事？”

　　“是啊是啊，为什么都说慕菲和顾长均吵起来了？”

　　“吓死我了，路过的时候，总监的声音高到快把房顶都掀起来了。还让慕菲‘滚出去’，他不是一直在追慕菲吗？”

　　李安安眉心微蹙，不悦地瞥了说话的人一眼，说：“别乱说，他们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安安你知道啊？那你说今天的事到底是因为什么啊？”

　　李安安面色佯装不知，心中冷笑。还能是因为什么？不就是慕菲的秘密被陈姐揭了个干净，她生气又怕被顾长均知道真相，不好发作，所以想躲吗？

　　她还真押对了宝。那孩子真的不是江若南的，反而和顾长均有点关系。慕菲不接受顾长均的示好，也是怕那个孩子的身世被揭露吧。

　　这下两人的关系算是僵化了。

　　只要僵化，她就有机会。

　　要好好感谢一下陈姐呢，只不过借着顾家的威风吓唬了她几句，她就怕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李安安回想起以往，再想想陈姐在她面前讨好的笑，只觉得无比的痛快。

　　众人还在低声交谈，有个眼尖的看见了门口熟悉的身影，赶紧推了推前面说话的人，低声说：“快别说了，正主在那儿呢。”

　　那人惊诧，“慕菲？她不是被总监赶走了？”

　　李安安眯起双眸，笑容渐渐消失。

　　慕菲在大门旁的一盆绿植前站着，手里端着一个盒子，微微笑着，冲李安安招手。

　　李安安走过去，“小菲姐。”

　　慕菲脸色欠佳，硬是扯住了一丝笑，把盒子递了过去，说：“安安，帮我一个忙，把这个给顾长均。”

　　李安安仔细观察了下慕菲的表情，见除了伤心没有别的，才微微放心，一边接过来一边问：“里面是什么？”

　　“一本课堂笔记，很多年了。也算是，承载着一些寓意吧。你不用说什么，你给他，他就什么都知道了。”

　　李安安心里想着：结束了吗？她垂下眸眼，指尖摩擦着盒子边缘，问：“你为什么不自己给他？”

　　慕菲摇头：“没必要了。而且他这几天是不想见到我了，给了我一个星期的假期。我手里的工程快忙完了。之后，他也就该同意了。”

　　李安安身后的人与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慕菲轻轻扫了一眼，就不说话了。李安安察觉到她的视线，回头看了看，脸上扬起笑意，“明天见。”

　　几人讪讪笑着：“嗯，再见。”

　　“明天见啊，安安。”

　　李安安回过头看见慕菲淡淡地看着她，眼里噙着笑意。

　　“你现在这样，多好。”

　　李安安视线瞥向别处，嘴上轻轻地说：“还要谢谢小菲姐。”

　　慕菲笑：“别谢我，我挺内疚的，毕竟没能帮成你。好在现在有顾长均，他帮了你不少。”

　　李安安心里一震，抓着盒子的手缓缓收紧。内疚？会吗？

　　她听到后面的话，再看慕菲，脸上就是疏离的笑了，说：“是啊，总监帮了我不少。”

　　慕菲看着她，欲言又止。

　　李安安微笑：“小菲姐有话就直说好了。”

　　慕菲表情凝重，说：“安安啊，看人要用心看，别用眼睛。”

　　用心看，别用眼睛……

　　李安安抬起眼来看慕菲，本能地想到一种可能，心里升起的喜悦止不住，眉眼间扬起笑意，点着头说：“我知道了。”

　　慕菲抿着唇，还想说什么，但看李安安笑容里含着的意味，终究是忍住话，转身走了。

　　李安安站在原地，看着慕菲走远。

　　她大步离开，飞吹起她的外套，她的长发，她还是那样潇洒，让以前的自己羡慕。但是强撑起来的伪装，已经碎掉了。

　　如果她猜想的事情是真的，那么慕菲这些年的日子并不好过。她非常惊讶，慕菲居然是这样的人。她平日里最瞧不起这样的人，曾被人瞧不起，所以知道，什么样的打击最能戳人心。

　　慕菲在公司瞒住这些事情，是想跟过去说再见吗？

　　可惜……

　　“安安。”

　　好听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在喊她的名字。李安安觉得心里开出了一朵小花。他看着她的时候，那朵花一直在张扬着开放，无视时间，永不凋谢。

　　“总监。”

　　顾长均看着门口的方向，并不说话。

　　李安安掂了掂手里的盒子，随着顾长均的目光看去，眼眸微转，笑着说：“总监，我有事告诉你……”

　　顾长均打断她，“上午的事情，我不好说话，你警告一下她。如果今天上午的话再让我听见一次，她真的可以走了。”

　　李安安微微一怔，眼里的光暗了下去，低下头，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顾长均才问：“什么事？”

　　“哦，这是小菲姐让我交给你的。”李安安将刘海撩到耳后，轻笑了下，双手将纸盒递过去，“她说一切都结束了。”

　　顾长均要接过来的动作硬生生地僵住，几分茫然地看着盒子，平时清凉的双眸只余一片死寂。

　　李安安迟迟不见他接过，慢慢抬起头，看着不该在员工离开露出这样表情的人，皱眉喊了一声：“总监？”

　　顾长均垂下眼睛，接了过来。他将盒子打开了一条小缝，往里瞥了一眼，又合上了，问李安安：“她有说什么吗？”

　　李安安很好奇里面是什么东西，听见这话，狠了狠心，说：“她说里面是一文不值，随意可以丢弃的东西。”顾长均抬起头，眼神有几分湿漉漉的孩子气，又问了一遍：“还有吗？”

　　李安安震惊。想着，还不够吗？

　　还想再说什么，怕未来发生什么不可控制的事情，给自己留了条后路，说：没有了，她就说了这些。

　　顾长均收下盒子，轻声说了谢谢。

　　……

　　飞速行驶的汽车内，钢琴曲悦耳悠扬。顾长均面无表情，手握方向盘。

　　副驾驶安静躺着一个打开的盒子，里面是一本复古定线的笔记本。本子封面被透明胶布修补着，胶带边缘都粘着灰尘。

　　这是慕菲的笔记本。

　　当年为了揍那个灌了他一背包水的男生，她打散了本子，是他帮着她粘好的。

　　这么多年，她还留着，不是代表这个东西很重要吗？可现在她把它给了他，算是什么？结束了？什么叫结束了？

　　他真是不明白，她说她四年都在找他，那为什么在他出现后要离开？她说她不想要希望，为什么狠心将他的希望毁灭？

　　这四年时间，他为讨好叔叔，做了不知多少事，经过了多少巧合才出现在她身边。他已经把应该做的都做了，可她还是要走？

　　为什么？

　　手机振动的声音扰乱了思绪，顾长均烦躁地拿起手机，瞥见屏幕上的人名后变了脸色，伸手关了音乐。

　　“叔叔。”

　　“长均，我把司明带走了，你去幼儿园把那小子接来。”

　　梓默……

　　顾长均眼中有了复杂的色彩，说：“好。”

　　这几天忙得有些厉害，回家后他就睡着了，早上离开时他还没醒。也没问过他的情况，也不知道在幼儿园适不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