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

　　总监办公室。

　　顾长均看着手机上一连串的通话记录，心里泛起丝丝缕缕的不安。

　　自慕菲在医院扔下恒恒，他没有打通过一个电话。

　　开始是拒接、关机，后来直接打不通了。

　　房间里很安静，几乎能听见钟表指针的咔哒声。

　　顾长均盯着房门，仿佛下一刻慕菲就会踹门进来，毫不顾忌。

　　慕菲的反应，和他曾今猜想的不太一样。以为她会有一点开心，哪怕就一点。她在躲，这是令他害怕的一件事情。

　　顾长均转动椅子，看着另一个电脑屏幕上的日程表，白底黑线，有好几个方格打了红勾。

　　慕菲快把下下个月的假期用完了，最迟后天她就会回来上班。

　　司明已经查清楚了慕菲的住处，细致到楼层门牌号。

　　到现在这一步，他还能怎么做？

　　顾长均手指敲打着桌面，有节奏的。他心里开始发觉自己在酝酿一件很可怕的事，甚至与自己当初单纯美好的想法背道而驰。

　　可他控制不住地去想，他猜测慕菲的反应，计算他应该怎么做才不会惹她发火。

　　在那件事发生后的第四天，顾长均在小区里堵到了慕菲。

　　她好像刚采购回来，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神色淡然，并不十分忧伤，顾长均心里平安了些。

　　恒恒两手拎着买的一些玩具，跟在慕菲身边，不经意抬头看见了他，吃了一惊，脚下绊到了什么，往前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趁着慕菲的注意力被恒恒吸引，顾长均急忙走过去。

　　离得近些，听见慕菲说：“不着急，慢点走。”

　　恒恒抱着玩具，呆在原地。

　　慕菲不明所以，轻轻推了推他。

　　脚步声临近，慕菲看见了顾长均，微微站直了身子。

　　慕菲定定地看了顾长均一会，平静地移开了目光。顾长均神色慌乱，加快脚步走过去，说：“我一直在公司等你。”

　　“这太重了，我帮你。”司明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边说着‘我帮你’，边伸手要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慕菲懵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司明站在了她身后，此刻仿佛凭空出现。

　　她推脱几次，便松开了手。

　　顾长均想着有些话当着孩子的面说不太好，于是对恒恒说：“跟着这个叔叔，我们等会去找你。”

　　恒恒慌了，抓住慕菲的手不松开。慕菲环顾一圈四周，摆明了不认可这个建议。她说：“他不能跟司明走。我不放心。”

　　顾长均脸色发白，嘴唇微微发抖，终是点了点头，看了眼司明。

　　司明不悦地扫了慕菲一眼，拿着东西走了。

　　慕菲从包里翻出耳机，解开绳子，将手机连同它一同递到恒恒手里，说：“去那边椅子上坐着看动画片。”

　　恒恒看了看不远处的长椅，又看慕菲，摇头：“不要。”

　　慕菲说：“我不走。你可以看见我。戴上耳机，一会我们就回家了。好吗？”

　　看着恒恒在椅子上坐好，顾长均清了清嗓子，说：“关于那件事，我可以解释。”

　　“不用了，我不想听了。”

　　慕菲说，“这些年你真真假假的话我听了太多，说实话，不太容易分辨。我不想在这方面浪费时间。”

　　顾长均眸色暗了暗，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瞒着你。”

　　慕菲烦躁地叹息一声，“你一直在说这句话，从回国之后，遇见什么事的时候，你除了会说对不起，就会说对不起。这三个字什么用都没用，除了让我感到烦。”

　　“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做。”

　　顾长均说这话的时候像个小孩。犯了错误的孩子，除了祈求大人的原谅，什么都不会做。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里满满的爱，慕菲心微微颤抖了下，喃喃：“你总是这样，你什么都不知道……”

　　“可你明明不用做那种事，你偏偏还是离开我走了，带走孩子，几年之后回来，再求我原谅你。”

　　“为什么你所犯的错误，要我承受代价。你总是什么事都要我担着，你能担起属于你的那份吗？”

　　……

　　“顾长均，你现在只需要做的，就是回家，等待律师函，之后我们法庭上见。”

　　顾长均瞳孔一缩，“慕菲……”

　　慕菲抬脚走了，顾长均彻底慌了神，快走几步抓住她的胳膊，“不……不能让叔叔知道。慕菲，你听我说，不能让叔叔知道。他会把孩子带到连我都不知道的地方，他什么都做的出来。真的。”

　　慕菲冷冷问道：“带走孩子也是他的主意？”

　　顾长均抿着唇陷入沉默，手还抓着慕菲的衣服。

　　一股无名火涌向心间，慕菲猛地甩开了他的手，喊道：“你是在诅咒你自己的儿子你知道吗！”

　　“你伪造孩子的死亡证明，私自将孩子带走。在医院的那个根本不是慕启。如果不是他们不同意，我就把孩子带回家了。你能想象一下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装着的孩子吗？你能想象吗？”

　　顾长均嘴唇微微颤抖，“我……”

　　“你走吧。”

　　“算我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