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

　　林律师礼貌地向前探身，等待她的下文。

　　慕菲却犹豫了，不想把孩子接过来吗？不想让他和恒恒一起生活吗？不想让他赶快学会说话吗？

　　想啊，做梦都想！

　　可是……

　　心不可否认动摇了，之前想能靠近他，能看看他就知足了，现在还能把他接过来吗？

　　这是不敢想象的事。

　　林裕解释：“是这样的慕菲，法律规定非婚生子女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权利，不直接抚养非婚生子女的生父或者生母，应当负担未成年子女或者不能独立生活的成年子女的抚养费。”

　　“所以，他有支付抚养费吗？”

　　“没有。”

　　“那么你呢？”

　　“我不知道。”慕菲摇摇头，极为艰难地说出了这句话，“他把抱走了…”

　　林律师一怔，小心地询问下文：“抱走的具体意思是，他未经过你的同意是吗？”

　　慕菲很冷似的抱紧胳膊，磕磕巴巴，“孩子生下来，医院那边说，没救过来。”

　　林裕挑眉，惊讶不已，“伪造毁坏国家机关证件，要追求刑事责任，这不是简单的抚养权官司。”

　　慕菲放下手，目光呆滞，眼里并无眼泪。

　　“你要争取到四年前被男方带走的那个孩子的抚养权，起诉男方伪造、毁坏国家机关证件，涉嫌拐卖儿童，由法院定罪判刑，索要经济赔偿。”

　　“周五上午十点，你有时间吗？

　　周五？

　　好像没有，那天要带猫猫去医院复查。

　　慕菲抱歉，“不好意思，没有。”

　　“这样……”

　　林律师看了看手机，大概在查日程表，“下周一上午十点，你准备好医院的资料来这里。”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名片，又拿出便签纸，边写边说：“一些情况我从慕叔这里了解到了，但周五还需要你再做补充。”

　　“时间不早了，就不打扰你们了。”

　　他把便签纸和名片放在桌上推过去，“就这些。”

　　慕菲接过来，白色的纸张上写着几行字，仿佛透过这张纸，就能看见孩子离她越来越近。

　　“谢谢。”

　　肖雪萍把林裕送到门口，“留下吃饭吧，林律师。”

　　“不了，阿姨。”

　　慕菲看着他开车走远，头还昏昏沉沉的，她不知道自己刚才答应了什么，要去做什么事。

　　好像在平常的路上走的好好的，被人一把推到了这里。

　　慕菲进了屋，“爸。”

　　“吃饭。”

　　“你请了律师，这事你怎么不和我商量一下？”

　　太突然了。

　　她甚至还没想到要走这一步。

　　“商量什么？”慕山拉开椅子，“你就没想过把那孩子接来？”

　　“我……”

　　想过吗？

　　慕菲认真的想了想，好像真的没想过，远远看着他就很满足了。

　　除此之外，就是保护好恒恒。

　　想顾长均得到他该有的惩罚吗？

　　可猫猫怎么办呢？他从小就没有妈妈，他四岁了，再让他没有爸爸吗？

　　她随波逐流不问世事，命运却不允许她这样。

　　到终究，还是要走到这一步吗？

　　周五上午，慕菲按之前约定的时间，在儿童医院门口等着他们。

　　阳光有些刺眼，慕菲用手挡住，就看见远处一大一小走过来。

　　天气这几天暖和了些，他穿了件衬衣加了见休闲款外衣，都是浅色款。

　　好可爱。

　　她有些愣神地看着。

　　从来很少给恒恒穿这样的衣服，因为他一天到晚满地爬，去个幼儿园参加个户外活动小游戏都像跟去挖煤了一样。

　　衬衣手洗太费妈。

　　“小菲。”顾长均关切地问，要拉她的手，“这么热，怎么不进去等？”

　　有些……东西已经粉碎了，里面的不堪与罪恶的黑暗露了出来，他竟还若无其事，面上装着一派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