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菲盯着他的眼睛，吐出一句：“你做的。”

　　欧文点头。

　　慕菲第一次直视他镜片后的那双眼睛，恶意满满。

　　一层薄薄的镜片，掩盖了许多，温和善良的外衣，消除了别人的戒备心，获取了全部的信任。

　　“为什么？”

　　“这是他们欠我的。”

　　“欧文，这跟孩子没有关系，你把他送走。顾长均的欠你的，我替他还。”

　　欧文若有所思地瞧了她一会儿，在距离她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的地方蹲下。

　　“我要让他看着他心爱的人消失在他眼前，这种生不如死的折磨才是我愿意看到的。”

　　慕菲瞳孔猛地一缩。

　　欧文缓缓说：“别怪我，不是我的错。”

　　“我九岁被顾怀世害的没了家，在米国流落街头时不比你现在的心情好的了多少。”

　　“幼年时，父亲与顾氏合伙做生意，被顾怀世出卖了。他为了他的利益，把他们两人共同之间做的事，都推到了父亲一个人身上。”

　　欧文在慕菲震惊的表情下冷冷道：“这一招使得可谓阴险，公司在极短的时间成了空壳子，父亲承受不了舆论的压力和巨大的债务，从公司楼顶跳了下来。”

　　“母亲抑郁成疾，几个月后就跟着他去了。我一夜之间没了家。银行收走房子以后，我进了孤儿院，那里的生活并不好过，更别提我要尽快长大成人，还父亲临走时抛下的债务。”

　　欧文说完自嘲一笑，盯着慕菲的眼睛，“你是个生活在温室的人，你们根本就不不知道，赚取你们眼泪的悲惨故事，是很多人的真实生活。”

　　欧文像跟别人聊天一样，面容平静，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我的人生，在那年就已经终结了。后来遇到姐姐，和在顾家的这段时间，只是一场梦。”

　　欧文无以为然，笑着摇摇头，“这一切都像个故事对吗？”

　　他凑近慕菲低语：“你不妨猜一下以为顾云天是怎么没的，被什么黑暗组织杀害的？”

　　“顾怀世可真是想象丰富。可惜这个秘密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他到死都不会知道了。他将要带着这个疑问到地狱去。”

　　慕菲突然想到了什么，伸手揪住了欧文的衣领，“他的病和你有关系吗？”

　　欧文疑惑地歪了歪头，这个样子让慕菲想到顾梓默不会说话那阵，总用这个动作表示为什么。

　　她浑身一冷，使劲拽了下，“你说！”

　　欧文盯着慕菲的眼睛，冷光泛起。

　　他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中，从外套抽出一张纸，擦拭着手指，细微仔细的动作，像是粘上了什么脏东西。

　　“何止。”

　　他扔了纸巾抬眼看她，问了个让慕菲半天没说话的问题。

　　“你知道顾梓默为什么到现在才会说话吗？”

　　……

　　欧文下楼梯时听见细小的哭泣声，和隐约夹杂在哭声中的字。

　　‘疯子’

　　他摇摇头，只轻声笑。

　　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待接通后对那边说，“告诉顾长均我们的位置，让他一个人来。”

　　“还有。替我转告一句话，顾长均，这个世界总归的是公平的，因果有报，当年我身上的痛苦，是时候也要让你尝尝了。”

　　顾氏。

　　电话已经挂断很久了，顾长均的手机还贴在耳朵上。

　　周天宇倚在办公桌上，凑近想听顾长均电话那边的动静。

　　他原先以为是警察打来的，可看了一会顾长均的表情，觉得不像。

　　周天宇等的不耐烦了，喊了一声：“谁？”

　　他扭过头。周天宇问：“是谁？”

　　“嗯？”顾长均好像没听清。

　　周天宇只好又问了句：“是谁？”

　　“骚扰电话。”顾长均说着低头收了手机，拿起外套，“我出去一趟，你就在这儿待着，别走。”

　　“你去哪儿？”

　　顾长均拉开门，“回家一趟。”

　　周天宇看他着急的样子，心里有种不好的想法，可又不敢明目张胆地跟着他。

　　等了一会，觉得他走远了，才走出房间，乘电梯下楼。

　　司明在大厅站着，望着门口。恒恒牵着他的手，眼睛红红的。

　　周天宇走过去揉揉他的小脸，“你哭了？”

　　恒恒皱着小眉头躲开了他的手。

　　周天宇也不在意，问司明：“顾长均怎么走的？带司机了吗？”

　　“少爷自己开车走的，没有叫司机。”

　　周天宇拿出手机，装作不经意那般问：“他开的什么车？”

　　司明有些犹豫，但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就是少爷经常开的那辆。”

　　周天宇点开了手机定位，搜索了一下，看见顾长均的车在朝顾家相反的方向移动。

　　果然在骗他。

　　周天宇关了手机，拍了拍司明的肩膀，“有人告诉顾长均位置了，他一个人去了。你去调齐顾叔留给他的那些人跟上我，不要声张，切记不要让顾叔知道。”

　　司明愣愣地看着他。

　　周天宇顿了顿，补上一句：“你也跟着来。”

　　司明看了好一会儿，才点了下头，极为勉强地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少爷之前嘱咐过，他不在，他们等人就听面前这位的吩咐。

　　司明刚要走，又看向身下的小家伙，有些头疼了。

　　这位小少爷可怎么办？

　　周天宇看着恒恒，也有点头疼，问他：“你在家等着行吗？”

　　恒恒听出了他们在说要去找妈妈，果断地摇头，抓着司明的手，要跟着去。

　　周天宇对司明说：“多派几个人保护他。”

　　“嗯。”

　　“半个小时之后动身。”

　　“周少。”

　　司明叫住了他，问：“我们不用告诉少爷？”

　　周天宇头也未回：“他那种性格，宁可自己死，都不会连累任何一个人。”

　　“去吧。”

　　司明看着他远去，眸光复杂。

　　这个人是他一向看不起的人富家少爷。

　　他吊儿郎当的外表下，居住的是哪一种灵魂……

　　之后的几分钟后，周天宇发给了司明顾长均的位置，瞒着他们独自动身去找顾长均了。

　　此时的司明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是他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见‘好好’的周天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