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欧文的计划
慕菲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天空。
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雾,灰色的薄雾缓缓飘散,遮住了天空本来的颜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汽油味。
她回过神来,看向自己的身体,全部都是好好的,没有一点血迹,一点伤口。
慕菲撑地站了起来,地上也有雾气。像舞台上为演员布置的干冰,她无法拂去雾气看自己究竟站在哪里。
站直身子仰望远方,到处都是灰蒙蒙的,看不见一点东西,也听不见一点动静。
没有人的冷笑声,也没有孩子的哭声。
慕菲怕踩到什么,看着自己的脚,慢慢往地前走。
雾气渐渐消散。
脚踏在了柏油马路上。
她心里一阵害怕,抬起头,眼前的一切让她想重新回去,闭上眼睛。
可是来不及了。
冷笑声,哭声,喊叫声顷刻间钻进脑子。
有一个声音说:“你救不了他们,你救不了他们……”
车玻璃粉碎,孩子从破碎的玻璃间被抱了出来。撕心裂肺的哭声和玻璃碎裂的声音还有人满意的笑声融合在一起,演奏出一首红色的曲子。
到处都是大片的血,好像下雨后路面上未蒸发的水洼。
慕菲惊恐地想逃避时,突然看见车子上跳上了两个人,抡起手中的锤子,车子前方的玻璃被砸碎了。
被扯住头发拽出来的那个人,已经半昏迷状态了。
慕菲在看见她的脸时,放下了捂住脑袋的手,站了起来。
那不就是她自己吗?
视线一转,又看到在黑衣人怀里拳打脚踢的儿子。
他还那么小,柔嫩无力的小拳头,怎么能对别人造成威胁呢?
“恒恒。”慕菲慌着跑过去。
黑衣人看见她,眉头都没皱一下,抱着恒恒扭头走了。
“不要。”
恒恒在黑衣人肩头向她伸出小手,无助地哭喊着。
“不要!”
“不要……”
慕菲脑袋被什么东西咯得酸酸,难以忍受的疼。她努力支起头,睁大眼睛,眼前的世界渐渐清晰。
她双手双脚都被绑住,面前一间的很大很空旷的厂房。窗户没有玻璃,可以看见外面的天空。
一些建筑材料都在角落里堆积着,地上一层厚重灰尘。
从左边类似楼梯间的地方,延伸来两道脚印,在她面前停下。来一次走一次,几乎重叠在一起。
头又在疼了。
慕菲轻轻摇了摇头,试着挪动了下,牵扯住身上各处伤口,一时间疼的头脑发昏。
她深呼吸着,等那阵疼缓过去了,才慢慢地动了动。
这时,听到了楼下传来的脚步声。
她身体贴着地面,厂房里又太过安静,很容易就能听见。
精神紧绷到一定程度,人就变得十分敏锐,慕菲听出这个脚步声是她所认识的人的。
慕菲直起身子,看着楼梯间,心中一半不安一半期盼。
也许顾长均知道她们失踪的消息,派人来就她们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慕菲在看见欧文的那一刻,心里不安如被风吹散的烟般,转瞬就消逝了。
他来了。她想着。
“找到恒恒了吗?”慕菲问。
“他没事吗?猫猫呢?他还好吗?”
欧文没回答。
慕菲又想,“对了,我忘了,他跟着司明走,应该没事。”
“幸好他没跟着我。”她重复,“幸好…幸好他没跟着我。”
欧文来时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此时他将矿泉水放在地上,从外套里抽出一把小刀,割开了慕菲手腕上的绳子。
慕菲动了动手腕,又酸又疼,问:“恒恒呢?你们找到他了吗?”
“我们?”
欧文皱了下眉头,摇摇头,“没有我们,只有我。”
慕菲手还捏着手腕,脸色唰地就白了。
欧文淡淡道:“你不用怕。一切都会结束的。”
他从外套里拿出一块白手绢,用矿泉水沾湿,要给慕菲擦脸,慕菲一把打掉了他的手,冷冷地看着他。
毛巾掉在了地上,卷了满身的灰尘。
欧文定定地看了她一会,淡淡道:“他现在没事。”
……
司明看完了信。
他将信纸叠好,重新塞进了信封里。
下午一点,这封信被送到了顾氏。
门口的周天宇接了过来,几下拆开信,大致阅览一遍,脸色变了又变,迈步进入房间。
“来不及了。”
他将信按在办公桌上,问窗边的人:“欧文在哪儿?”
“走了。”顾长均的声音低沉又沙哑。
周天宇心猛地一揪,“去哪儿了?”
顾长均摇摇头,声如蚊细:“我不知道,或许米国,或许其他国家。”
周天宇想着他要是出国就麻烦了,转念又想,他没那么大本事,两个大活人,往哪里藏?
周天宇敲了敲桌子,“这是欧文走时留下的,你来看……”
顾长均接到,说:“是写给母亲的吧,我会吩咐阿姨每天念给她听。”
“顾长均,你是不是……”
周天宇气的几乎七窍生烟,忍了忍火,说:“他在上面完整地写出了他所有的计划,他要让你的儿子,为顾叔犯下的错赎罪。”
世界突然安静了。
几秒钟后,顾长均扭过了头,“你说什么?”
……
“我没动他,我不舍得。”
当欧文说出这话时,慕菲脑子嗡地一响,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想都未想一巴掌扇过去。
欧文身子往后一仰,轻飘飘躲开,问道:“你以为我是来做什么?”
“救你出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