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内，江若南在客厅整理书柜，她把书搬出来用布擦拭分类码好。

　　地上堆着一堆书，花花绿绿的封面，有很多儿童绘本和漫画。

　　江若南看着这堆书直叹气，她很喜欢书，所以隔三差五也会给恒恒买些。

　　不过他好像并不喜欢，除了上次他的小桌子缺半条腿他搬了几本书垫桌子之外，没见过他碰过书，书都落了一层灰了都没人管。

　　不喜欢看书，当初去挑选书柜为什么这么高兴。

　　好像除了去幼儿园，他去哪里都挺高兴的。

　　江若南想到这儿摇摇头，将最后一本书放了回去，扶着膝盖站了起来。

　　孩子是父母的一面镜子，慕菲就是那种“买书如山倒，读书如抽丝”的人，那书架半年不会收拾一下的，她能指望恒恒从她身上学出什么好。

　　江若南坐在沙发上看书，看了一会儿，听到走廊有脚步声，由远而进，到她门前停下来了。

　　……

　　江若南把书合上了。

　　凝神听了一会，听到类似撬锁的声音后经紧绷起来了，站起来从杂物架上抄起一个陶瓷做的玩偶手办，放轻脚步走向玄关。

　　声音越来越清晰。

　　门把手往下转动，门板被推动了。

　　江若南狠了狠心砸了过去，看清门外站着的一大一小后，赶紧收住力道，往前窜了一步，站住了。

　　看着慕菲还傻愣愣地站着，也不说话，江若南气得牙痒痒，把东西往玄关柜上一放，“你干什么！”

　　“我这段时间在家里工作，你又不是不清楚，怎么不敲门？”

　　慕菲叹了口气，说：“我忘了。”

　　恒恒攥着妈妈的衣角，靠着她的腿站着。

　　江若南看到恒恒眼睛红红的样子，气就全消了，“哭了？”

　　恒恒摇了摇头，也不吱声。慕菲牵着他走进去，到书柜前抽出几本书塞给他，“乖，去你房间看书吧。”

　　恒恒抱着几本书，看着妈妈。

　　慕菲给他书后就不管他了，把包扔在桌子上，往沙发上一坐，闭目养神。

　　恒恒抱着几本书，眨巴眨巴眼睛，倒真是乖，一句话没说噔噔噔跑去自己房间了。

　　江若南：“……”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江若南皱了皱眉，觉出不对劲来，问慕菲：“你今天不上班？”

　　慕菲胳膊遮住眼睛，叹息一声：“有他在，我什么时候在公司安安生生待过一天。”

　　倒也真是。

　　“对了，顾氏第三季度的室内设计大赛，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慕菲脑中闪过李安安对她说的话，表情僵了一瞬，道：“奖得不到了。”

　　江若南挑眉，并不意外的样子，不过难得说了句安慰的话：“欲速则不达，慢慢来。”

　　“我知道了。”慕菲淡淡说着，靠在沙发声，用胳膊挡住眼睛。

　　江若南一指身后的书房，问：“需要我帮你整理书架吗？”

　　“谢谢。”慕菲说。拿起手机看是否有未接来电，没有，什么都没有。

　　慕菲将手机扔回沙发上，力道很重，心里憋着一团火，不知道是为自己，还是为他。

　　脑中不断回放接听电话时顾长均的表情，他很震惊，也很害怕。

　　顾长均他其实，很……不愿意接受吧。

　　这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或许是因为她太着急了，没有考虑到他的感受。她应该等两个人的关系缓和一下再说。

　　这个时候，他家里人应该还不知情。

　　想过很多种他的反应，可是当现实与脑中某个想象相似时，还真没有开心的感觉。

　　他不接受，对于她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直到天色渐暗，手机一点动静都没有。

　　慕菲晚上失眠了，翻来覆去不知多久才睡着。

　　第二天清早被闹钟吵醒后，迷迷糊糊往客厅走，看见懒人沙发上躺着的大儿子，眨了眨眼睛，问了一个很神奇的问题：“你怎么还不去幼儿园？”

　　恒恒穿着睡衣，抱着一个毛绒玩偶在沙发上晃悠，目光很茫然地看着她。

　　客厅里就他一个人，慕菲这才反应过来，问：“你干爸走了？”

　　墙上钟表时针指向七点，慕菲瞅见时间后瞬间精神了，连抱怨的心都没了，急忙忙拉着恒恒去换衣服。

　　卧室里，恒恒小木头人一样地任由她摆弄，套上毛衣再穿外套。

　　慕菲很抱歉地说：“对不起，今天要迟到了，因为妈妈把你忘了。”

　　恒恒安静地看着慕菲，一会儿伸出小胳膊，软糯懦地撒娇。

　　“抱抱。”

　　慕菲心中泛起一阵暖意，抱住他，拍拍他的后背，“乖乖。走吧。”

　　牵着儿子走出公寓大门时，看见门口街旁站着一个青年，身高穿着很像顾长均。

　　慕菲恍惚觉得那个人就是他。

　　他转过身来，冲她淡淡笑着，橘黄色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毛绒毛绒的边，连黑色的发丝都被晕染成金色，影子在身后拉的很长。

　　可看见那人扭过头来，是一张陌生的脸。

　　慕菲努力忽略心里的失望，觉得自己最近想他想到都眼花了，看到和他相似的人都觉得是他，牵着恒恒的手刚要走，他突然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