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恒？”

　　恒恒扭着小脑袋向后看，慕菲循着他的目光向身后望去，看见站在大门下的人后，惊讶到说不出话来。

　　顾长均正在打电话，看见慕菲后，低头对电话那边说了什么，走了过去。

　　“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慕菲磕磕巴巴地问。

　　顾长均瞄了恒恒一眼，表情有些不自然，说：“我昨天，跟踪你了。”

　　慕菲：“……”

　　恒恒好奇地看着顾长均，眨巴眨巴眼睛，看起来十分困惑。顾长均也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家里的那位，弯唇笑了。

　　四目相对，两人的动作出奇的相似。

　　慕菲心里想着总要面对这一天的，揉揉恒恒的小脑袋，对他说：“这是恒恒的爸爸。”

　　恒恒不说话。顾长均看了他一会儿，蹲下身朝他伸出手，说：“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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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恒恒没伸手，只看着他。顾长均没辙了，无奈地站了起来。恒恒仰脸看着他，冷不丁冒出一句：“猫猫呢？”

　　慕菲倒是没觉得什么，儿子貌似到了想什么就是什么的某个时期，冷不防就冒出几句她听不懂的话。顾长均却吓了一跳，腰还没直起来，一把就把恒恒抱起来了。

　　慕菲本能地伸手要阻拦，胳膊伸到半空，又收回来了。

　　一点点来，总有一天要接受他的。

　　这么想着，慕菲手背着身后，装着淡定，实则内心很懵逼。

　　恒恒被吓到了，呆呆地看着顾长均。

　　顾长均细细看着他的模样，想着，完全不一样，如果不是知道是双胞胎，他还真看不出这两人哪里相似。

　　和梓默完全不一样，却也是他的孩子。

　　恒恒伸出小爪爪，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说：“不能抱我。”

　　顾长均笑了，生起了逗他的心思，故意问：“怎么不能？”

　　“妈妈说不能。”恒恒回头看慕菲，慕菲微笑着看着他，这个反应和恒恒心里想的不一样，他扭过脸来看顾长均。

　　他太小了，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你是猫猫爸……”

　　顾长均脸上微不可见地露出慌乱，飞快地瞥了眼慕菲，凑过去亲了恒恒一口。

　　慕菲：“……”

　　然后恒恒就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看着顾长均，表情比刚才抱他时还要震惊，声音也大了些，“不能亲我！”

　　“嗯？”

　　顾长均还在笑，恒恒不高兴了，挣扎着不要他抱，向下探着身子，“我要下去。”

　　顾长均把他放下来。

　　恒恒碰到地面后立刻远离顾长均，躲到慕菲身后，皱着小眉头，看着顾长均的目光带了点不友好。

　　慕菲拍了拍恒恒的肩膀。他抬起头，慕菲看着他的眼睛，说：“是真的。”

　　“爸爸？”恒恒不敢相信地看着慕菲。

　　慕菲点头。

　　恒恒再看顾长均，完全不能接受，拽了拽慕菲的手，很认真地说：“不是！”

　　慕菲并不勉强他，对顾长均说：“他太小了，还需要时间接受。”

　　顾长均说：“今天我送他去幼儿园。”

　　慕菲答应了。

　　顾长均要抱恒恒，恒恒不愿意，说‘我可以’，然而费老半天劲也没上去，慕菲看不下去了，把他抱了上去。

　　瞥见车上有安全座椅后，回头看了眼顾长均，没想到他还这么细心。

　　顾长均冷汗直下，根本不敢直视慕菲的目光，等两人都上车后悄悄松了口气。有关梓默的玩具昨天就收拾干净了，她应该看不出。

　　恒恒很不情愿地坐上了顾长均的车，不太高兴，不停地嘟囔：“不想去幼儿园，不想去幼儿园……”

　　顾长均看向慕菲。慕菲摊了摊手，说：“他经常这样。”

　　车驶离小区后，公寓大门口那儿站着江若南拎着买来的早餐，一脸的不可置信。她扭过头去问萧玖：“那个货是谁？”

　　萧玖嘴角抽抽，咳了声说：“好像是，顾长均。”

　　江若南捏了捏拳头，咬牙道：“慕菲，你个傻子！”

　　此刻坐在车内的慕菲突觉不安，听到手机短信提示打开手机，师父给发了一条短信，只有四个字：你死定了！

　　慕菲脑中轰地一响，觉得自己真的要死了。

　　到了幼儿园后，顾长均下车打开后座的车门，要抱恒恒下来。恒恒无视他伸出的手，慢条斯理地自己解开了安全带，从慕菲那边下了车。

　　顾长均：“……”

　　恒恒张开小胳膊要慕菲抱抱，慕菲蹲下抱了抱她，他看了顾长均一眼，牵住老师的手跟着她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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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样的年纪，完全不一样的性格。

　　顾长均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去公司的路上，慕菲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树木，手指随着车中播放的音乐打着节拍，享受着难得的安宁。

　　直到顾长均的一句话，如投入湖中的石子一般，致使平静的湖面一片涟漪，一圈一圈扩散开。“关于第三季度设计赛的事，”顾长均说，“我很抱歉。”

　　慕菲手指停住了。

　　“我帮不了你。”

　　慕菲低下头，淡淡地说：“没事，不怪你。”顿了顿，“以后生活会慢慢好起来的。”

　　顾长均脸上带了笑。他说：“会的。”

　　到公司后，慕菲带着一点点希望去问经理，经理和昨天一样，用并不委婉的话跟她解释了事情的安排结果。

　　快一个月的努力就这么付之东流，慕菲在经理办公室呆呆站了好一会，才慢慢消化了这个结果。

　　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凝望着白到刺眼的墙壁，想着昨天李安安对她说‘你输了’那三个字时她的样子。

　　她自问对她还算可以，除了不得已推开她之外，她没做过任何欺负她的事情。为什么她要做出这种事，只是因为顾长均？

　　慕菲不能理解，他们才认识多久？

　　为了他，把自己的前程都搭进去？

　　手机响了，慕菲看见屏幕上‘师父’两个字，想起早上的短信，本能地排斥关于解释这件事。但还是接听了电话，那边江若南语气很不好：“下班后早点回家，我有事问你、”

　　“什么事？”

　　“今天早上发生的事，你能解释一下吗？”

　　慕菲盯着自己的脚尖，含糊其辞，“我早上起来没看到你，就以为你走了，所以没告诉你就带恒恒去幼儿园了。”

　　“我不是说这个，我说那个人是从哪里来的？”

　　慕菲声音小了许多，“顾长均……他回来了，在几个月前。”

　　“几……几个月前？慕菲，你疯了吗，你怎么不告诉我？”

　　慕菲被吵的耳朵疼，把手机拿开，想着师父这一激动就大嗓门的毛病还是没被萧玖给改过来。

　　“我，我想自己考虑考虑。再说……”

　　“考虑什么？恒恒怎么办？”

　　慕菲心情很沉重，说：’“我觉得，我觉得他不会再和以前一样了，他不会再做出那样的事情了。”

　　江若南问：“他家里人知道吗？”

　　“不知道。”

　　“几年前你能相信他一次，现在还可以吗？你还是你自己吗？”

　　慕菲叹了口气，说：“我想自己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