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均一手拎着东西，一手扶着门，等着慕菲走过去才放开手。

　　恒恒牵着顾梓默的手，还戴着帽子，看不清路，迷迷瞪瞪跟着他往护栏边走，被慕菲拦住了，“不能，不能走这边……”

　　顾长均瞧着刚出门就放飞自我的儿子，皱了皱眉，朝他伸手，“过来。”

　　小家伙一直盯着路边停着的车看，被恒恒强拽着才肯离开。顾长均只以为他看见什么好玩的，牵住他的手，说：“走路看路，你在看什么？”

　　他不说话，扭头往后面看。

　　慕菲跟在顾长均后面，迎上这么一只小萌团子的目光，心情忽然有些复杂，那种对他手足无措的感觉又冒出来了。

　　恒恒顺着顾梓默的视线看过去，眨巴眨巴眼睛，说：“那是妈妈，你看见妈妈了吗？”

　　顾梓默摇头，晃了晃他的手，“叔叔。”

　　顾长均：“……”

　　慕菲也听见了，不由一愣。刚才不是还叫姐姐吗？怎么又成叔叔了？

　　顾长均额角划线三根黑线，低声说了句‘不许胡说，哪有什么叔叔’。小家伙生气了，松开了他的手，“我@#￥%……”

　　刚学会说话，本来就两三个字往外蹦，这会儿一着急什么都说不清楚。

　　顾长均气定神闲瞧着他说些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语言，还气得不行的样子，等他说完之后，问恒恒：“他说了什么？”

　　恒恒也懵了，“我不知道。”

　　“猫猫，你说什么啊？”

　　顾梓默气到跺脚，顾长均一个淡淡的眼神扫下来，他头顶的小火苗立刻就小了许多，揪着顾长均的衣角晃。

　　“唔司明叔叔……”

　　顾长均心里一震，立刻朝四下看去。大街上人来人往，并没有看见熟悉的人。

　　声音太小，慕菲没听清楚，见顾长均神色不对劲，问“怎么了？”

　　顾长均暗自压下心惊，说：“没事。”

　　“妈妈。”

　　那边恒恒开心地跳，指着一个玩具店的招牌。曾今被玻璃窗里的玩具的价目表劝退了好几次的慕菲此刻知道躲不过去了，生无可恋地捂住脸，拖动双腿走了过去。

　　“谢谢。”顾长均对着帮他推开门的店员道了谢，神色复杂地回头看了眼，牵着孩子的手走了进去。

　　进门发现玩具店空间很大，一直向里延伸，靠墙的置物架都很矮，约有一米多高，大部分的玩具都放在房间中央放在齐膝的白色台子上，大概是方便小一点的孩子拿取。

　　店内很多大人孩子小孩买东西，大人的说话声，孩子的吵闹声，以及音响里传来不知名的儿歌声掺杂在一起，有些吵。

　　慕菲带着恒恒去选玩具了，顾梓默迈着小短腿也想跟着去，被顾长均一把拉住了。

　　“别走，我问你，你真的看见司明叔叔了？”

　　顾梓默点头，“嗯。”

　　“你看见了他的车是吗？在哪里？”

　　“嗯……”顾梓默心不在焉的，胡乱点着头，要挣脱他的手。

　　顾长均直起身子，看着不远处慕菲的身影，心里的不安翻腾着。想着，还是先走，免得待会发生什么他不愿意看见的事。

　　他说：“去选一个玩具，然后我们回家。”

　　顾梓默刚要走，然后站住了，仰脸看他。

　　顾长均说：“对，回家。”

　　小家伙歪了歪头。

　　“说话。”顾长均佯装不悦，戳了戳他的小脸，解释说：“我怕你爷爷来这儿，毕竟……”

　　他说到这儿叹息，“别问了，去选玩具吧。”

　　顾梓默走了，这会儿恒恒抱着选好的玩具过来了。慕菲跟在他后面，身边置物架上摆着玩具，她视线从标价牌上扫过，脸上浮现惊恐之色。

　　顾长均说：“我临时有事，要先走，你下周有时间吗？”

　　“啊？”慕菲愣了下，问：“你要走了？”

　　“嗯。”

　　“下周……”慕菲想了想，说：“下周有时间。”

　　“那去上次去过的儿童餐厅，可以吗？”

　　“好。”

　　“周末我去接你。”

　　慕菲答应着，招手让恒恒过来，从他抱着的几个玩具中拿出几个，说，“只能买一个。”

　　“为什么？”

　　“你回家看一下你的玩具箱就知道为什么了。”

　　顾长均从慕菲手里接过玩具，转身去柜台结账。恒恒嘟着小嘴，闷闷不乐地瞅着他走远，“妈妈，猫猫要走了吗？”

　　“嗯，他要走了。”

　　顾梓默懵，看看四周，眨巴眨巴眼睛，好像还没明白自己要走了。慕菲看着他笑，说：“不想走吗？”

　　自始至终，她的眼睛都在孩子身上，看着他笑，看着他闹。

　　顾梓默没说话，盯着慕菲看了一会儿，扭头去找顾长均了。慕菲不由苦笑，说：“他害怕我啊。”恒恒问：“妈妈他为什么害怕你啊。”

　　“我不知道。”

　　恒恒说：“是因为你老是打我吗？”

　　慕菲问：“我什么时候打过你？”

　　恒恒呵呵笑。

　　“你不要乱说，你让别人听见好像我虐待你一样。”

　　“妈妈……”

　　顾长均提着包装好的玩具走过来了。恒恒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拍着手，“哇这个是我的！”顾长均分好玩具，看着抱着玩具露出笑脸的顾梓默，说：“说再见。”

　　“猫猫拜拜。”恒恒挥挥手说道。

　　顾梓默看着慕菲，不笑了，慢慢往顾长均身后躲。顾长均无奈地看着他，揉揉他的小脑袋，对慕菲说：“我先走了。”

　　慕菲苦笑，“嗯，路上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