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均走下玩具店的台阶，门口风铃的响声还在耳边回荡。对面街道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他微微叹了口气，眉头皱紧了。

　　顾梓默什么也没发觉出来，正埋头拆玩具包装，顾长均盯着他看了一会，忽然来了主意，抓着他的手往前走。小家伙被拽懵了，仰脸看爸爸。

　　“学会叫爷爷了吗？”顾长均问。

　　顾梓默愣了一会，点点头。

　　“待会去买件礼物，你回家告诉爷爷，就说是哥哥送给他的。”

　　顾梓默呆呆地听着，半天觉得不对，挣脱他的手，站住不走了。

　　顾长均回头看他，面部表情地伸出手，说：“把玩具给我。”

　　“不要！”顾梓默抱住玩具扭过头。

　　顾长均说：“听话，过来。”

　　顾梓默走过去，一手抓住他的手，一手抱着玩具，说着‘不对！’，顾长均故作不知地问：“什么不对？”

　　“哥哥说不对。”

　　“在幼儿园……”顾长均记起嘱咐过他在幼儿园听恒恒的话，含糊着说：“是，要听哥哥的话。”

　　“他还教你什么了？”

　　“好好吃饭。”

　　“嗯，还有呢？”

　　“好好吃饭。”

　　好吧，就教了要好好吃饭。

　　顾长均忍笑忍到嘴角抽搐，揉揉他的小脑袋，夸奖道：“嗯，教得不错。”

　　顾家二楼阳台，顾怀世抖了抖手中的报纸，戴上了老花镜，在手工编织的藤椅上坐下。

　　这时听见汽车驶入院内的声音，他一低头，花镜掉了下来。琢磨着什么，随手把报纸放在桌子上，整理下衣服，转身回去屋内，

　　楼下，顾长均牵着顾梓默的手刚走进客厅。

　　孩子蹦蹦跳跳，嘴里仍说着只有少数人能听得懂的话，抬头看见他后立刻就老实了，靠着顾长均的腿站稳，也不笑了。

　　顾怀世淡淡扫了他一眼，知道他本来就害怕自己，心里也没觉得意外，问顾长均：“回来了，上午带孩子去哪儿了？”

　　顾长均没说话，从口袋里拿出什么东西，塞进了孩子手里，推了推他的后背。顾梓默握着玩具，仰脸看爸爸。

　　“快去。”

　　“怎么了？”顾怀世在沙发上坐下，“买了什么，神神秘秘的。”

　　小家伙困惑地看着手里的杯子，在原地站了一会，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咬着下嘴唇，慢慢走过去了。

　　顾怀世被孩子的举动逗乐了，连眉眼都舒展开，“顾梓默，你上午去哪儿了？”

　　顾梓默跑到他跟前，献宝似的将之前一直攥在手里的木偶给他。一个白色的小木雕，木头小孩，还戴着小帽子，惟妙惟肖的。

　　“这什么？”

　　“爷爷。”

　　顾怀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几秒钟后反应过来，眸底浮现出震惊的神色，“你……”

　　“爸爸，爸爸给。”

　　他回头看了看顾长均，磕磕巴巴：“爸爸送……给爷爷……玩具爷爷不生气。”

　　顾怀世：“……”

　　顾长均额上滑下三根黑线，难掩嫌弃之色，道：“不许结巴。”

　　说的都是什么？

　　白白教了他一路，还吃了两颗棒棒糖。

　　看着叔叔还愣愣地看着他，也不知是震惊到说不出话来，还是没反应过来，顾长均就觉得头疼。

　　白白浪费了两颗糖。

　　顾怀世把木偶人接过来了，随口问：“从哪儿买的？”

　　“店……店。”

　　顾怀世严肃道：“好好说！”

　　“玩，玩具店。”

　　顾怀世露出满意的笑，“这不是能说清楚吗？以后不准结巴。好不容易不是哑巴了，又开始结巴了。”

　　顾梓默立刻把玩具抢回去了。

　　顾怀世懵了，问：“你干什么？”

　　他拿着玩具就跑上楼了。

　　“嘿！这孩子？”

　　顾怀世他身后问他：“不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