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裕站了起来，严肃端正：

　　“我现在要向审判长提供一份证据，被告涉嫌伪造国家证件，未经女方同意私自带走孩子，伙同医院伪造孩子死亡证明……”

　　林裕眸光凌厉，直直刺向对方律师。

　　“严重违反国家法律。”

　　几秒后，旁听席沸腾了。

　　“这这这……这也行？”

　　“伪造国家证件？”

　　“这得判刑吧？”

　　慕山不屑地看了那人一眼，刚才属他说话最难听，什么母凭子贵的。

　　“枪毙！”

　　那人被骇住，“没那么严重吧。”

　　慕山恶狠狠道：“不枪毙我就亲手办了他。”

　　“哎哎！”肖雪萍赶紧拉他，“这是什么地方啊，你说这样的话！”

　　审判长仔细翻阅林裕递上去的文件。

　　“原告继续。”

　　林裕道：“被告之前一直说尽心照顾原告，原告四年来从未见过你，请问你是怎么照顾的？”

　　顾长均开口：“我在孩子出生前回来过一次。”

　　“请问具体时间？”

　　顾长均说了一个日期。

　　慕菲看向林裕，微微摇了摇头。

　　林裕没什么表情，继续问：“孩子出生时，你当时在哪里？”

　　“产房门口等着。”

　　肖雪萍骂道：“这混蛋……他啥时候在那儿等着了？我等了半宿，连他的人影都没见到。”

　　林裕继续：“我方有女方父母在旁听席可作证，他们未曾见过你。”

　　顾长均说：“我不想让他们看见，站的远些。”

　　肖雪萍笑：“你怎么不说你站房顶上去了？”

　　旁听席几声低笑。

　　法槌落下。

　　审判长冷声道：“安静！”

　　对方律师未作任何辩解，只拿出一份视频证据，那是一段医院录像的原视频。

　　视频是拿手机拍摄的，在产房门口，隐约有孩子的哭声传来，镜头一转，一个衣着艳丽的中年妇女坐在椅子上，镜头一晃就闪开了，但大家还是看清楚了，那是肖雪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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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那个人吧？”

　　“是吧……”

　　“不到最后不见分晓。”

　　“且看着吧。”

　　肖雪萍的笑僵在了脸上，连忙解释：“我没看见他。”

　　林裕立刻道：“我方有权怀疑视频拍摄对象不是被告本人。”

　　顾长均说：“是我，我等着她，等到孩子出生后，她把孩子交给我就走了。”

　　林裕气笑了，“她为什么就只给了你一个孩子。”

　　“两个她养活不起。”

　　慕菲已经像个木头一样僵住了，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你个混账！”

　　肖容死死拦着慕山，动作太大，椅子差点被撞翻，惹得旁人愤愤侧目。

　　对方律师不动声色，拿出了孩子的其他医院的证明，住院证和出院证，包括每日清单和奶量和其他记录。

　　很详细，包括他在保温箱里待了一段时间，每日测量体温和照蓝光的时间都有。

　　慕菲知道。

　　那是市里的小医院，他们只是在普通病房，就算记录这些也不会保存这么久。

　　她手里都没有那么详细。

　　唯一能解释的就是。

　　要么这些都是假的，要么他那时候提前叮嘱过他们要保存。

　　耳边的声音有些不真实了起来。

　　他说的那些话，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他不知道恒恒的存在，为什么会用恒恒的名字让猫猫住进那里？

　　他如果知道恒恒，为什么顾怀世又要把恒恒绑到医院去做亲子鉴定。

　　他能有本事瞒下所有人吗？

　　如果不打这场官司，他是不是打算瞒一辈子？

　　“我想问被告，你为什么会有这么详细的资料，那家小医院文本资料根本不会保留这么长时间。”

　　“当时开了VIP病房。”

　　“你撒谎！”慕山忍无可忍道。

　　“安静！”

　　对方律师角度刁钻恨辣：“女方为何不带着两个孩子，反倒把一个孩子交给男方，这是否能构成遗弃孩子？

　　且女方四年间没有给过孩子任何抚养费，鉴于女方经济能力很差这点可以忽略不及，但每月一次的探视，女方都没有

　　男方与女方之间距离只要半个小时的车程，但女方四年间一次都有来过

　　如果孩子与她共同生活，教育环境生活环境，甚至于未来的发展，跟在男方这里差许多。

　　孩子与她没有任何感情，孩子尚且在恢复中，这对孩子安全感的逐渐形成极为不利。”

　　慕菲边笑边点头。

　　真狠啊，不亏是……顾家的人啊，我四年都没去过一次啊。

　　可我四年每天一天不停止想他。

　　安全感？

　　猫猫有安全感吗？

　　他怕生人怕到几乎好像对方是个怪物，他回避别人的问题，说话时不看别人眼睛。

　　他四岁了说话还磕磕巴巴。

　　他防备警惕那么重，像刺猬竖起身上的保护刺一样。

　　他有安全感吗？

　　我的儿子。

　　是如何变成今天这样子。

　　他在顾家是怎么被照顾的？你们说这些冠冕堂皇理由，你们怎么不去看看那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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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份视频文件。

　　手机拍摄的，视频晃动，大屏幕上露出孩子可爱的小脸。

　　“妈妈呢？”顾长均在问他。

　　慕菲失魂落魄地看着猫猫，如同一个母亲看着自己将要失去的孩子。

　　法庭上一片寂静。

　　孩子稚嫩的声音在法庭大厅里飘散开。

　　“没妈妈。”

　　慕菲脸上血色尽失，眼泪如江河决堤涌出眼眶。

　　林裕还有一丝希望，“这一段视频并不能代表什么。”

　　对方律师一个一个抛出证据。

　　原告给被告的信件，电话录音，主要内容仍然是孩子各种视频明确表示不想与原告生活等等。

　　原告四年来没有看过孩子一眼。

　　原告与孩子并无感情。

　　环境的突然变化不利于孩子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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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菲已经做不出任何回应了。

　　顾长均知道从什么地方能精确地伤到她。

　　而他也确实做到了，分毫不差。

　　林裕急切地争辩，被呛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额角的汗都下来了。

　　慕菲几乎想要开口让他别说了。

　　“驳回原告诉讼请求，顾梓默抚养权依旧归被告，鉴于原告经济能力问题，被告不需要女方承担扶养费用……”

　　“原告可在六个月后提起上诉。”

　　林裕瘫坐在椅子上。

　　一切都完了。

　　然而对方律师的笑让他心里的不安又升起来，那阵不安从他看见他坐在对面就有。

　　果然。

　　他收收衣服站起来，照着文件念，眼睛却看着他的方向。

　　“我方想对女方长期虐待忽视孩子为由提起诉讼。”

　　“女方并未切实履行对长子慕屹的扶养照顾义务，为了使孩子拥有一个健康稳定的生活环境和教育环境，请求依法变更孩子跟随男方共同生活。”

　　他还要恒恒。

　　慕菲眼底一片死寂，手从桌面滑落，带掉了几分白纸，轻飘飘落在地板上。

　　旁听席沸腾了。

　　“怎么怎么怎么回事？怎么还要那个孩子？”

　　“完了，本来想拿更多钱的，这下连孩子都搭进去了。”

　　肖容说：“你TM不说话会死是吧！”

　　“……”

　　“女方经常多次对孩子施暴，医院有多次孩子诊断记录，以至于孩子出现心理问题需要去看心理医生。

　　女方忽视孩子，多次不准时接送孩子，家长会签名很少有女方，大部分都是女方的父母。

　　“孩子有过走丢记录，从出生到现在住院大大小小许多次，包括肺炎和手臂骨折以及不同位置的软组织挫伤。”

　　大屏幕上配合的给了各种图片。

　　孩子躺在病床上，身上惨不忍睹。

　　而诊断书上写着：受外来暴力直接撞击胸壁。致使胸壁软组织，骨膜受伤，

　　旁听团响起阵阵抽气声。

　　“虎毒不食子，这人怎么这样？”

　　“这么坏啊……”

　　“可怜的孩子。”

　　慕山拧开瓶子，手颤颤巍巍往嘴里塞药。

　　极致的愤怒反倒会让人变得冷静。

　　慕菲像旁观人一样看着这些照片。

　　那次恒恒玩滑板车没带护具，从台阶上摔下来了。

　　医院医生拍了照片，可能是个导师顺便交给学生如何处理这种伤害。

　　要考虑骨折和肺部挫伤。

　　之所以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其他学生拿本子唰唰做记录时，恒恒被他按在手底下，要哭到断气。

　　她忍不住提醒他要不先给孩子看看吧。

　　他看了眼孩子的名字，好几秒没动，然后拿出手机又拍了几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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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菲思绪回到现实，目光穿过汹涌讨伐她的人群声，落在那个人的身上。

　　顾长均，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

　　只剩下这么一句。

　　你怎么能怎么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