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开庭
注定不平常的一天,早晨慕菲把恒恒送去陈一家。
小家伙一路兴致不高,小手扣着安全座椅的标签。
第一次见他出去串门还那么不开心。
慕菲问:“去姐姐家玩了,怎么不高兴,你不是很喜欢去她家玩吗?”
“妈妈?”
“嗯。”
“你是不是和爸爸吵架了?”
慕菲握住方向盘的手微微发紧,好半天才回答。
“没有。”
……
到了陈一家,开门的艾薇儿扑过来一把抱住恒恒。
然后往外看了看。
“咦,你弟弟呢?”
陈一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姑娘疑惑地看着爸爸。
陈一对慕菲说:“一切顺利。”
慕菲苦笑,“谢谢。”
心里明白。
不会很顺利的。
走时看见恒恒不太高兴,蹲下来抱抱。
“妈妈。”
小家伙轻声呼喊,慕菲心里软软的,摸摸他的后背,“怎么了?”
“妈妈还来接我吗?”
“当然。”
慕菲心惊。
为什么他这么问?
“妈妈下午来接我吗?”
“嗯,忙完就来接你,很快。中午我们出去吃饭,和叔叔一起。”
恒恒依旧兴致不高地点头,在妈妈怀里赖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挥挥手,“妈妈再见。”
“再见。”
门关上了。
慕菲蹙着眉头,浓重的不安翻滚着,心里的那根支撑着她走下去的线就更薄弱了。
法院门口,她上台阶时踩着阳光,阴影落在她身侧。
温热的光照在后背暖暖的。
林裕在玻璃里面向她招了下手。
“林律师。”慕菲很抱歉让他等着。
林裕不在意,“开庭时,我习惯早点来。”
林裕扫视一圈楼下的人,没找到看起来像是能配得上对方财力的律师。
“我们先上去。”
“等一会儿不用紧张,按照我告诉你的那样说,一些法官的提问可能不太一样,你保守些开口。”
“好。”
叮。
电梯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四十岁上下男人走了出来。
林裕眸中闪过一丝惊诧。
慕菲进了电梯,问:“你认识的律师?”
林裕说:“不是。只在新闻上听说过,没有见过真人。”
等待开庭时,慕菲扫了眼旁听席,除了几个医院的相关人员,自己家里人和其他不认识的人,没有记者和摄像机。
那就好。
“开始了。”林裕低声道。
慕菲心跳漏了一拍,站起来后看见对面律师席上坐着的是刚才在电梯里遇见的人,不由吃了一惊。
怎么是他?
林裕也注意到了,还算淡定地说:“别担心。”
法槌敲下。
“全体坐下。”
“现在开庭。”
对面的顾长均神情淡漠,深色的正装衬得他身形瘦削,弱不禁风的贵公子范儿。
他目光放在文件上几秒,又越过人群来看她。
慕菲匆匆移开视线。
林裕的声音在耳边,坚定自信,“我方与被告解除同居关系后,被告工作繁忙,并未切实履行对次子的扶养照顾义务,为了使孩子拥有一个健康稳定的生活环境和教育环境,请求依法变更孩子跟随原告共同生活。”
对方律师:“首先,顾梓默如今在和被告共同居住,被告有尽主要照顾义务。”
林裕:“据我所知,被告在孩子出生后的就在国外工作,近期才回国。”
顿了顿,“孩子目前已经患有语言发育迟缓,证明并未得到妥善照顾。”
慕山探身问肖容,声音压的很低:“怎么回事?谁语言迟缓?”
肖容小声答:“那个孩子,他不会说话。”
慕山震惊,“不会说话?哑巴吗?检查的时候不是好好的?”越想越心惊,“那天来时,确实没听见他开口说一个字,难不成真的是……”
肖容摇头,“不是,回头再跟您解释,别说了。”
对方律师:“语言发育迟缓是一种儿童常见的发育问题
可能由听力障碍、智力障碍、自闭症、中枢神经系统疾病、环境等多种因素引起。
孩子出生后一直由固定人照顾
生活环境良好,教育环境良好,绝不可能是外在的因素。”
说罢拿出文件,大屏幕上实时播放,有和孩子一起拍的照片,购买东西的收据票据和转账记录,带孩子国外旅游的机票,看病的信息等等。
均是不小的数目。
林裕手捏着文件,手里的孩子跟随母亲生活的支出记录,跟这样的额度比起来,就显得少得可怜了。
他低声问:“他不是四年没回国?怎么会带孩子去过那么多地方?”
慕菲冷笑,“一部分是真的,你看都是一岁之前的。那时候孩子在国外待了一段时间,四年了,在之后再也没有过了。”
这陈年记录都能翻出来。
你怎么好意思?
你敢摸着良心讲你带孩子去过医院?
林裕心里有底,继续道:“原告与被告同居关系结束后,被告不顾原告怀有身孕,弃原告于不顾。
孩子出生后,长子慕屹随母亲生活
这几年,孩子的所有一切费用均由原告一人,被告未尽过做父亲的任何义务。”
对方律师闻言淡笑,笑容让慕菲觉得心里有些发慌。
他拿出一份文件,轻飘飘的。
是一份银行卡的明细记录。
“这是给原告的转账记录。”
“每一个月被告都会往里面打一笔钱。”
“原告每个月都会使用这张卡。”
林裕心里略诧异,余光瞥向慕菲,她脸都黑了,桌子底下的手攥的紧紧的。
慕菲忍着爆粗口的冲动。
就知道这厮不会轻易放过她!
要冷静!
要冷静!
这是在法庭上!
“我不知道这张卡,他没有给过我这张卡,这几年,我没有用过他的一分钱。”
律师挑了挑眉,慢条斯理拿出其他文件。
大屏幕上显现出,是市中心某家昂贵的月嫂中心的消费记录。
显然不是女方经济能力范围内所承受的。
而宝宝的名字,赫然写着慕屹。
旁听席一阵交头接耳。
“还说没有用过人家一分钱?”
“好家伙,现在月嫂中心这么贵了吗?”
“你不看看那是什么地段?”
慕菲惊诧不已,几乎站了起来,桌子下面林裕拉住她的袖子,“慕菲!”
林裕紧盯着对面律师运筹帷幄满是胸有成竹的笑脸。
几乎是一种直觉。
林裕道:“对方还留有后手。你先冷静,让我来。”
法庭上,审判长与陪审员和人民审判官沟通,问原告具体情况。
慕菲道:“孩子出生后就跟我回家了,我和我父母照顾他,他没有去过这个地方。”
“那慕屹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慕菲闭口不言,努力思考有什么地方不对。
林裕站起来,“我方有权怀疑资料的真实性。”
对面律师紧跟着道:“被告在原告生下孩子后尽力照顾,接到最好的月嫂中心,之后的扶养孩子,每月给予原告一笔钱做抚养费。”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疑惑不易的表情。
“虽然不知什么情况,原告没有动过这笔钱。”
……
“她为什么放着钱不花,还要另一个孩子的抚养权?”
“家庭条件不好,唉,想要更多的钱呗。”
“人心贪婪啊,两个孩子,一个也不留给人家。”
“啧啧,想母凭子贵呗。”
……
为什么放着钱不花?
因为,我TM就没有见过这笔钱啊!
慕菲牙都要咬碎了。
一字一句道:“他没有给我卡。”
对方律师角度刁钻狠辣:“卡在你的名下,如此大额度的交易,银行会有短信通知,你怎么会不知道?”
慕菲想也不想地怼过去,“我怎么会知道?那个号码都那么多年了,我怎么还会留着?”
“那银行也会有通知。”
“它没有给过我任何通知。”
“绝不可能!”
法槌落下。
审判长冷冷道:“注意法庭秩序,安静!”
林裕拍拍慕菲的肩膀,慕菲气的肩膀都在颤抖,抱着胳膊瑟瑟发抖的坐下。
撞见顾长均不经意间的看她的样子。
脑子里的那根线就接上了。
恍然间。
所有的一切都明白了。
恒恒从没在那里住过,怎么会有记录,但顾梓默肯定住过,他那么小,回顾家谁照顾他。
顾长均改了孩子名字。
他让顾梓默用恒恒的名字住了那家月嫂中心。
……
心坠入寒冷冰窟,寒意从四面八方袭来侵入每一个毛孔,彻骨的寒意将她包围。
那个时候,他就计划到今天了!
慕菲不可思议地极度悲痛望向顾长均。
她想问。
为什么?
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包括她怀孕?
她耗了最宝贵的几年的青春,就为了等今天对簿公堂,让他们评判她是个为了钱毫无尊严到想母凭子贵的女人吗?
慕山怒火冲天要起身,被肖容死死拉着胳膊,劝道:“爸!你别冲动!”
“林律师也不是一般的律师,最重要的证据还没拿出来。”
慕山想起来,还有顾梓默是怎么从医院被顾长均抱回顾家的这件事。
这事够判他几年的。
“这个畜牲!”
慕山冷哼,“这么伤天害理的事都做的出来,我倒看看他是什么下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