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儿园里，恒恒转悠了半天没看见顾梓默，觉得很奇怪，跑去找艾薇儿，问她猫猫去哪里了。艾薇儿四下张望了下，没看见顾梓默，就低下头玩自己的玩具了。

　　“我不知道。”她说。

　　吃午饭时，恒恒去问老师。老师说：“猫猫？顾梓默吗？他请假了，这几天都不会来幼儿园了。”

　　恒恒听完这话眨巴眨巴眼睛，哦了一声，失望地耷拉下小脑袋。

　　傍晚放学，恒恒和艾薇儿一起走出来，看见慕菲在冲他挥手，跑快了几步刚要过去，又看见顾长均，脚步就慢下来了。

　　第一次觉得回家一点都不开心。

　　艾薇儿跟着周天宇去过顾家，见过顾长均，此刻噔噔噔跑过去，很开心地喊道：“顾叔叔……”

　　顾长均一看见她就觉得心咯噔一下，直觉她接下来说的话对自己不妙，赶紧从口袋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糖，不由分说地塞进她手里：“好。乖。听话。给你。”

　　慕菲：“……”

　　糖？

　　下一秒就去看恒恒，以为他会说什么，他却连看都没看一眼，并不感兴趣的样子，慢腾腾地走到她跟前。

　　“妈妈……”

　　“嗯。”慕菲答应。

　　“我们回家吗？”

　　慕菲和顾长均对视一眼。

　　慕菲说：“我们今天在外面吃饭，去你一直想去的地方，好不好？”

　　恒恒没吭声。

　　儿童餐厅。

　　刚出电梯就听到一片欢声笑语，像是进了幼儿园一样，顾长均在家里安静惯了，猛一听孩子的兴奋地尖叫声觉得有些刺耳。

　　慕菲看到顾长均皱眉，笑着说：“有点吵，是吧？所以我也不太愿意来这里，因为他会比平时还要闹。”

　　低头一看恒恒并不和她想的一样，反而很淡定地跟着她走，慕菲很惊讶，“咦，你怎么这么安静？”

　　慕菲觉得以后要多和顾长均一起出来玩了，毕竟处于安静状态下的儿子在日常生活中是很少见的，特别是出来逛街，或者是看到什么新鲜东西的时候。

　　一推门，扑面而来的是糖果和蛋糕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慕菲看着恒恒盯着装饰用的圣诞树一直看，问他：“你想去看看吗？妈妈陪你一起去。”

　　恒恒摇头，“不要。”

　　顾长均打量着餐厅内部的装饰，主题颜色以暖色调为主，这种风格倒很适合这个年龄段的孩子。

　　穿着卡通服的服务员带着他们找到位置坐好，顾长均拿过菜单，又递给慕菲一份，将一张没有字只是图案的菜单递给恒恒。

　　恒恒没接过来，也不看顾长均。

　　服务员看了看恒恒，歪了歪脑袋，摊了摊手，做了个很困惑的动作，变戏法一般从身后拿出一个熊猫玩偶，放在桌子上。

　　慕菲选好了菜，将菜单递给她，笑着说：“谢谢。”

　　恒恒看了一眼妈妈，接过了玩偶，“谢谢阿姨。”从进门到现在一直闷闷不乐的他才露出笑脸。

　　恒恒抓着小熊猫看了一会儿说：“它很像玘宝。”

　　慕菲忍不住笑，“像谁？”

　　“像玘宝。”

　　“怎么会像他呢？你看，她有蝴蝶结，是女生，玘宝不是男生吗？”

　　“它是动物。”恒恒说。

　　顾长均接过话，问他：“是什么动物？”

　　恒恒忽然不说话了，抓着玩偶，前前后后地看。顾长均挑眉，“哦，你不知道。我告诉你，这是长颈鹿，你看它的脖子很短，所以叫长颈鹿。”

　　慕菲：“……”

　　恒恒忍不住说：“是熊猫！”

　　“哦，熊猫。”

　　恒恒摆弄着玩具，小声地说：“长颈鹿的脖子很长，他不是长颈鹿。他是熊猫，他的身上只有两种颜色，他喜欢吃竹子。”

　　顾长均恍然大悟的样子，问：“还有呢？”慕菲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没想到他还有这么一个技能。

　　“他还有短短的耳朵，还有黑眼圈。”

　　顾长均嘴角向上扬，努力忍住笑。慕菲嘴角抽抽，很想对恒恒说，那不是黑眼圈。

　　有一个太单纯的儿子她能怎么办，从某一天她说不睡觉就会有熊猫那么重的黑眼圈之后，恒恒就真的相信了。

　　恒恒抬头看了顾长均一眼，说：“他是国宝。”

　　“什么是国宝？”

　　“就是，就是国家的宝贝。”

　　顾长均将话题转了回来，问恒恒：“你喜欢什么动物？”

　　“我喜欢企鹅。”恒恒抱着小熊猫，靠在椅背上，皱着小眉头说：“但是他不喜欢洗澡，所以胳膊是很黑黑的，我就不喜欢了……”

　　顾长均额角滑下三根黑线，看向慕菲，“你平时……”就是这么教孩子的？

　　慕菲都笑得不行了，解释说：“因为他太好骗了，所以不逗他几句，我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顾长均：“……”

　　说这话时，服务员把菜端上来了。

　　顾长均看着眼前的色彩清新卡通咖喱饭，有种一言难尽的感觉，夹起一块西蓝花尝了尝，味道很清淡，不是特别好吃。

　　慕菲帮恒恒把外套脱了，他自己拿起勺子，往嘴里扒拉饭。顾长均放下筷子，问慕菲：“你不用喂他？”

　　慕菲看了恒恒一眼，说：“他可以。”

　　自己吃饭，对顾梓默来说好像有点困难。他手脚协调力一般，到现在也是吃饭掉一桌饭。顾长均看着恒恒小大人一般独立吃饭的样子，弯唇笑了笑，“恒恒。”

　　“嗯。”小家伙条件反射地抬起头，表情还是懵的。

　　顾长均被这种感觉暖到了，很想揉揉他的脑袋，但是够不到，估计他也不喜欢。

　　“喜欢这里吗？”

　　恒恒吃饭的动作慢了许多，像是思索了，半天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声音很小，顾长均还是听到了，和慕菲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