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君到底是软和的性子。
她有些倔脾气,但也不过是小打小闹。
再加上,她于郦道安,终究是不对等的关系。
因而,即便知道他是有意让她去警察局见那恶人,有意让她入套。
这会儿他变了脸,竺君仍有些惴惴的。
在餐厅里等了一会儿,郦道安都未下来。
她不自禁的几度往楼梯那儿看。
索性,不多会儿,郦道安总算还是下来了。
她起身,往他这边来。
“郦先生。”
先喊了一声,随即站在一边。
郦道安看她低眉垂目,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又想到自己刚才的语气,便缓和了声调,道:“坐吧。”
竺君颔首,绕到他对面坐下。
阿姨过来上菜。
两人对过坐着,静默无声的将一顿晚饭用完了。
郦道安就要往书房里去。
竺君还是跟了过去。
她站在书房门口不进去。
眼巴巴往里瞧。
那双大眼睛湿漉漉的,望着他时,带了点可怜的模样。
倒像是他怎么着她了。
不过,想想自己刚才,也真是......
谭业那个老混账,竟找了个跟竺君有七分相似的陪酒女。
带着在上流圈子里招摇过市。
已有不少人将那陪酒女当成了竺君。
时鸠将被人发在社交网站的照片发给了他,他刚才是真着了恼。
但绝对不是因她起的火。
“进来吧。”
不由的叹了一声。
郦道安说道。
竺君这才往里走。
她侧身,将门关上,缓步走到了郦道安跟前。
“郦先生,我想清楚了。”
她微微垂着脑袋,站在他的办公桌前。
又乖又软。
郦道安原也不是因她生的气,这会儿更是没了脾气。
“你坐下。”
竺君摇了摇头:“我站着说。”
“我爸是对竺长肃一家很好,可是,他都会在我爸危难的时候,拿我姐的事来.....”
“来威胁我。”
她喘了口气,似想到当时当景,仍心有余悸。
隔了会儿才说:“他会对行宇动手,也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郦道安就道:“那你说说,他又为什么要对李扶蔓下手?”
竺君抬起头来看他。
眼里显是有惊讶的。
郦道安挑眉:“怎么?”
“玛格丽特小姐和竺长肃......”
竺君紧蹙着秀气的眉:“我真的不知道。”
“李扶蔓曾在泰国逗留了一段时间。”
郦道安提醒她。
竺君抿紧了嘴唇,忽然,她道:“泰国?”
竺长肃女儿曾在泰国留过学。
将自己知道的告诉了郦道安,竺君还是一头雾水:“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有。
如果没有关系,为什么不论他们这段时间怎么都查不到李扶蔓当初是怎么去的法国?
又是谁帮她在法国改的身份信息?
竺长肃,藏得够深啊。
郦道安抬手,在自己腿上拍了拍。
“过来。”
竺君脸有点热,犹豫了一下,起身走了过去。
郦道安抬手勾住那纤细的腰肢,将人搂到了怀里。
“你和竺长肃女儿的关系怎么样?”
虽两人什么都做过了,可眼下这样亲密,竺君仍觉得不大能接受。
她两只手交握着,尽量不碰到郦道安的身体。
可他显然不大喜欢她这么僵硬。
握住她其中一只手的手腕,指尖便强硬的穿到了她五指中间。
掌心相贴。
他手心里的热度,熨得竺君不由打了个激灵。
郦道安看她鹌鹑似的缩了缩肩膀,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似的。
他唇畔染了点笑意。
握着她的小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竺筱筱吗?”
郦道安“唔”了一声。
他哪儿知道竺长肃的女儿叫什么名字。
竺君被他吻得有点手脚发软,声音也越发的小:“以前常有来往,现在......”
自从她爸被抓,她上门找竺长肃求助,被赶了出来,就再没往来了。
“那套房子,竺长肃找人问了我价钱,他想买回去。”
“你怎么想?”
他说的那套房子,就是曾经的竺家。
要是刚出事的时候,竺长肃说出钱把房子买回去,即便她和敏妍他们没法再住。
那也还是在竺家人的手里。
竺君当然是愿意的。
可是现在......
她不由的反过来握紧了郦道安的手指,紧张的望向身旁的男人。
“郦先生想把房子卖掉吗?”
郦道安瞥了她一眼:“省得有人跟我闹脾气。”
竺君耳朵尖发烫。
她张了张嘴,自己也知道自己不占理。
有点难为情的低声说:“我知道错了。”
“你知道的错多了,知错从不改。”
竺君脸发烫。
“我以后改正。”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竺君便说不出话来。
她小脸都快要埋到胸口去了。
郦道安刮了刮她的脸颊:“还闹不闹脾气了?”
竺君忙摇了摇头:“不了。”
“脑袋瓜不大,想的事挺多。”
郦道安手在她腰臀处拍了拍。
竺君忙站起来。
他掌心贴着她的背脊,将她往保险柜那儿带。
将保险柜打开,郦道安把其中一张房产证拿了出来。
“收好了。”
竺君手里捧着那张红艳艳的产权证,一时百般滋味在心头。
她忽的抬头,看向郦道安:“郦先生,我可不可以.......”
郦道安眉头拢得和小山似的。
眼神也瞬间暗了下来。
竺君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有些话不能说出来。
转了话锋道:“我可不可以把这个暂时放在你这里。”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没有地方可以放。”
郦道安目光这才缓和一点。
点了点头,示意竺君自己去放。
竺君小心翼翼的将产权证放回保险柜。
她暗暗发誓,她总有一天会把钱还给他的。
从书房出来,郦道安接了个电话。
便去换了衣服,要出去。
竺君已躲在被子里,开着电脑准备做事。
郦道安无意间瞥了一眼,看到一张未画完的素描图。
线条勾勒十分出色,没有十年的素描功底,是画不出来的。
“还要出去吗?”
郦道安收回视线,应了一声。
“我晚上不回来,自己睡。”
竺君点了点头,她轻声道:“外边冷了,你多带件衣服。”
郦道安看了看那张娇艳的小脸,眸色微闪,他颔首,便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