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上京城要飞十几个小时,中途在香江国际机场休整。
竺君跟着郦道安进了候机室。
飞机上,他全程闭目休息。
竺君也不知道他是真睡着了,还是纯粹不想搭理她。
她有心缓和一下两人之间的气氛,又不太敢。
假如酒店退房的事不是他本人的意思,她冲他那么大声的嚷嚷,和他抱怨。
他向来身处高位,胆敢嗓门稍稍高点与他说话的人都没有。
想必是恼得很。
竺君看他微低的侧脸,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她悄悄睇了一眼......红绿交错的曲线,她全然不懂。
借着这一眼,偷瞧他的侧脸。
竺君小手握紧,微微咬唇,往他身边挪了一点点。
“郦先生。”
“嗯。”
从他鼻端传来懒漫的一声。
他维持着看手机的姿势。
还好,总算还肯应她。
竺君壮了点胆子。
候机室内仅他们两人,她主动再凑近他一点点。
却不想心慌胆颤,撑着扶手的指尖打滑,上半身栽倒在他怀里。
四目相对。
是猎人与猎物的对峙。
郦道安连眼皮都未动。
竺君慌得喉咙着火,忙要起身,腰臀处盖上的掌心微微有力。
她僵了一下,一动不敢动。
“怎么了?”
他手搭在她腰臀处,不轻不重的拍了拍。
眼梢微挑,似在笑,可更多的是嘲讽。
也不知哪儿来的风,带着一股寒意,竺君慌忙垂下眼,爬起来。
坐到她原来离他一臂距离的位置,颤着手摆弄自己的裙摆,掩饰她的难堪。
郦道安心里不痛快,神色也披着霜。
见她垂着脑袋老实坐在那儿不动,便收回视线,把手机反过来扣到桌面上。
“竺君,是你投怀送抱,不是我勉强你,把你的眼泪收起来!”
手在心口按了按,郦道安脸色更难看。
竺君十分委屈,她眼圈是红的。
“我没哭。”
的确没哭,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尚未落下来。
郦道安被她那双通红的眼睛望着,一股火往上冲。
指着她鼻子定了三秒,深吸了口气。
要骂她一顿,这还没落的眼泪指不定当着他面砸下来,受罪的是他自己。
想到这儿,郦道安即憋屈又恼火。
他非但治不了她,还叫她给治住了?
“过来。”
他拍了拍自己的腿。
竺君颤巍巍的瞧了一眼,想摇头。
见他不容拒绝的盯着她。
她垂下眼,小手撑到那扶手上,要起身。
郦道安抓住她细腕,揽了纤腰,便将人掠到了大腿上。
男人喉结滚动,他盯着她看,眼神幽深。
虽两人姿势暧昧,他眼里却没有丝毫绮丽的颜色。
“不许再哭。”
竺君讷讷的张了张嘴,点头:“知道了。”
她暗暗的吸了口气,把眼里的热气竭力压下去。
双手无处可放,交握着放在自己膝上。
竺君声音低得很:“对不起,郦先生,我之前误会了你。”
郦道安抬眼。
竺君握紧双手,鼓起勇气。
“原来不是你要退房赶我走,我不知道内情,冤枉了你。”
“对不起,郦先生。”
郦道安看她眸色清澈,态度诚恳,不由松了揽着她腰身的手。
若有似无的提了下嘴角。
“谁告诉你不是我的意思?”
他哼了一声:“竺君,一厢情愿可不是个好习惯。”
竺君小脸“唰”的白了。
呆呆的望着郦道安。
她紧握在一块的小手都松开了。
郦道安瞥了一眼。
将她从身上推开,却抓了她一只小手,握在手心里摩挲了两下。
郦道安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缓缓而起:“长点心眼。”
他松开她,起身往外走。
巴黎上飞机前,替她拿来了丢失行李的那人迎向郦道安,说了句什么。
郦道安颔首,先往外走。
那人便朝竺君走来,笑道:“竺小姐,我是花旭,郦先生的助理。”
“飞机快起飞了。”
竺君颔首,随花旭出去。
机上,竺君闭着眼睛假寐,一旁的郦道安一直在看文件。
期间,他拎了条毯子丢到了她身上。
五个小时之后,他们回到了上京城。
竺君随郦道安上车,各自占据一边。
他突然忙碌起来,接连几个电话,电脑铺陈在膝上,不停敲着代码。
郦道安神色肃冷,眉头紧皱。
忽然来了通电话。
他蹙着眉听对方说完,隔了一会儿,声调缓慢道:“好!”
面色缓了些。
肃冷的气息也消散了点。
察觉到身旁人的视线,郦道安挂了电话,转过脸来看她。
竺君忙将一旁的水递过去,又拿了不知谁备在车上的一盒点心。
“饿了?”
郦道安只拿水喝了一口,视线落在糕点盒上,他把水瓶递还给竺君。
竺君忙摇了摇头:“不饿。”
郦道安难得提了提嘴角。
他伸手捏了捏她小脸:“十几个小时没吃东西,你不饿,我倒有点饿了。”
说时,喊了一声:“去八千公。”
车子打转,往饭店去。
“谢谢郦先生。”
肚子咕噜咕噜小声的吵了两下,竺君提着一口气,庆幸未叫郦道安听到这么丢人的声音。
下意识揉了揉自己被他捏过的小脸,竺君小小的咽了下口水。
郦道安挑眉,眼底染了些笑意。
她其实不喜欢日料。
但饿,是真的饿了。
不喜欢而已,也不是不能吃。
郦道安先进的包厢,竺君要去趟洗手间。
“竺小姐。”
竺君讶异的看向来人。
玛格丽特随意的撩拨了一下长发,风情万种的笑了下。
“这么快就不认识了?”
“没有,”竺君也笑了笑,“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再见。”
“其实我一直跟你们在一起。”
玛格丽特单手撑在洗手台上,腰肢婀娜,眼笑唇不动。
“保罗在欧洲也有势力,郦先生担心我的安全。”
“刚才,我就在你们后面那辆车上。”
她说着,站直身,笑得妩媚:“不打扰你了。”
她拉开门要出去。
竺君喊住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小姐,你喜欢日料吗?”
“当然,”玛格丽特道,“听说,八千公的日料很不错。”
竺君若有所思的点头笑了笑。
看玛格丽特离开,竺君把水喉关上,也往外走。
所以,车上的那通电话,应该是玛格丽特打给郦道安的。
不是郦道安饿了,是玛格丽特饿了。
竺君看向玛格丽特离开的方向,又回头看向郦道安要的包厢。
她想,郦道安大约是看她一路都跟着,不好意思把她甩了,来陪玛格丽特用餐。
倒是她不懂事了,没看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