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的主人是个海外华侨,在巴黎定居了快三十年。
郦道安和对方很熟,两人随意的聊着天。
都是些寻常话题。
竺君坐在一旁陪着,瞧不出来郦道安的目的。
渐渐的,郦道安问了对方最近出游去了哪里,又说到什么时候出发的,几时回来。
一听对方说出回巴黎的时间,竺君脸色都变了。
这人回来的那天,那个时间段,正是竺敏妍的行李在机场可能被掉包的时候。
郦道安瞥了一眼坐立不安,眼巴巴望着对面男人的竺君。
他清了清嗓子。
竺君下意识扭头看他。
却只得到他无甚意味的一眼。
竺君这才明白过来,郦道安竟是带她过来找当天竺敏妍在机场出事时的证人。
这人正是宋宴说始终不肯露面的关键证人。
她往他身边挪过去一点,状若无事的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小手放在身侧,悄悄的摸到了郦道安放在膝上的手。
柔软的指尖钻进了郦道安的掌心,小手缠住了他无名指和小手指。
她在故意讨好他。
郦道安心下不由冷嗤一声。
要将她的手甩开。
她柔弱无骨的小手在他掌心里翻个身,指尖扣进了他指缝中。
熨帖的柔软与温暖,好似裹住了他跳动的心脏。
郦道安喉结缓缓下滑,眸中染上了一丝不易叫人察觉的暗色。
他反客为主,一把握紧了蜷在他掌心里的小手。
郦道安的朋友有拍vlog记录的习惯,他将自己当天拍摄的影片交给了郦道安。
郦道安便带着竺君回到了车上。
竺君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vlog里拍到了什么。
她半侧着身,看郦道安拿出手机。
却见郦道安并不着急解锁,黑漆漆的手机屏只看到竺君目不转睛的一张小脸。
她眨了眨眼睛,莫名的抬头看向郦道安。
郦道安便低着眉眼,与她对视。
目光肆意的打量她。
竺君被他看得脸热,又想到他一路都不大愉快......
为了得到影片,她咽了口唾沫,闭着眼睛,往郦道安微动的喉结亲了上去。
她的唇柔软,有些些的凉。
恰似一汪春泉落入了烈火蒸腾之中。
郦道安盯着她,喉结往下滑,握着手机的手背上,青筋毕现。
他眼神极暗,嗓音带了点沙哑。
“撩我,你知道后果。”
将手机反扣到身侧座椅上,郦道安单手扶住竺君的脑袋,有些凶狠的吻了上去。
轻重交加,他似是故意要叫她受不住,发出点儿声音来。
前边开车的人从后视镜里往后座看了一眼。
竺君羞惭难当,似根绷紧的弦,双手抵着郦道安的胸膛,在他耳边低声哀求:“别在这儿。”
男人眉眼间似带几分风流暧昧,温柔轻抚着竺君耳畔的长发。
嗓音却带着点与此时不大相符的过分清醒。
“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男人喉结滚动,幽暗的眸盯着怀里的人。
竺君面上滚烫,双眼微垂着。
开口,气音占得更多些。
以至于她说出口的每句话都带着些许的颤抖。
“我不行。”
“车上有人,我,我真的不行。”
她挣扎、畏惧的的反应悉数落在郦道安眼里。
他觑着她:“竺君。”
竺君眼眶有些红,全靠眼睫遮盖着。
他看似温柔的抚着她的头发,下巴微低,薄唇停在她耳旁,状似情侣间的耳语。
“害怕了?”
他原本抚着她发丝的手搭在了她后颈上。
他的掌心是暖的,与她的体温相比甚至有些高热了。
可是,竺君却觉得冷意从她后颈那儿开始蔓延。
顺着她的血管,直游走到四肢百骸。
她揣紧了双拳,咬紧了下唇。
他在敲打她。
她的自作聪明,在他眼里却只是小丑。
他们两个之间,他才是那个永远占据主导位置的人。
“说话。”他没什么耐性道。
竺君微垂的眼睫不受控制的颤了颤。
她应声:“嗯。”
声音小如蚊蚋:“我知道错了。”
郦道安对她的识趣还算满意,终于松开了握着她颈子的手。
他往后稍稍抽离了些身子。
“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记清楚了。”
“是,我记住了。”
郦道安微不可查的冷哼了,随即背靠着座椅,闭上眼。
手机打开,丢在竺君身旁。
竺君看到手机屏幕上亮起的收件提示,她看向郦道安。
“郦先生?”
郦道安眼皮都没抬。
竺君小心翼翼问道:“手机,我能打开看吗?”
他还是没搭理她。
竺君抿了抿唇:“您不说话,我就当您同意了。”
等了会儿,未见郦道安睁眼。
竺君大着胆子将手机捡起来,打开文件。
果然是郦道安那位朋友发的vlog。
视频里清晰可见有个人撞到了竺敏妍,同时,两人的行李箱也被撞到了一旁。
只是片段到这里就没了。
要是拍到两人拿行李箱的那段,就能确定竺敏妍当时的行李箱是否被掉包了。
竺君有些失望的皱起眉头。
她将手机放到了郦道安的手边,脑袋半垂着。
车厢内一时十分的安静。
“要是能找到撞我大姐的那个人就好了。”
竺君无意识的念了一句。
车便到了私人机场。
竺君看着停机坪上的飞机,不远处有人快步过来,迎着她和郦道安打招呼。
那人将手里的小包递过来。
郦道安下巴微抬。
那人便忙将手一转,东西递到了竺君面前。
竺君刚才便注意到这包和她丢了的手提包相似。
这才发现,哪儿是相似,本就是她丢了的包。
打开一看,手机、钱包之类都在,还有她的护照。
“那小子自作主张,郦总放心,他不会再有机会接近竺小姐。”
来人笑着跟郦道安说道。
郦道安瞥了对方一眼。
那人便立马收起了脸上的笑。
竺君未太听得太明白,郦道安已上了飞机。
她也没法继续在这儿停留,也只能跟着郦道安上飞机。
郦道安似乎累得很,上了飞机就休息了。
竺君看到她的行李箱安安稳稳的靠在角落里。
行李箱一角损坏得有点儿严重,被那些难民的棍子敲得彻底瘪了进去。
她有些怔愣。
也是在这时,脑袋里忽然闪了一下。
她瞬间恍然醒悟过来。
刚才那人跟郦道安说什么自作主张......
所以,她被赶出酒店,并不是郦道安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