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
“抓这妞儿行不行?姓李的能把东西给这么个没用的女人?”
“少废话!抓回去再说!”
竺君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耳边嘀咕,她半个人已被塞进了面包车。
忽又是一声大喝。
然后是车子轰鸣声。
她被转了好几个身。
等竺君缓过劲来,能看清楚眼前时。
宋宴那张焦急万分的脸庞映入了眼帘。
“小竹子?你怎么样?知道我是谁吗?”
竺君想勉强笑一下,可她牵了牵唇角,却没能成功。
无力的点了下头,从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声音:“宋宴。”
宋宴一时热泪盈眶。
一个一米八几大男人,差点儿当街哭出声来。
他半扶着竺君往路边走,单手拉开副驾驶的门,将她搀着,坐到车里。
竺君头昏得厉害,她靠在椅背上,缓了好长一段时间。
宋宴给她拿来了毯子盖在她膝盖上。
又拿了一瓶水,旋开,想让她喝一点。
竺君握着那瓶水,摇了摇头。
她使不上太多力气,说话声以气音居多。
“你怎么会在这儿?”
宋宴看她小脸平静的模样,恨不能冲到郦道安面前去找他算账。
可想到她是甘愿的......宋宴心揪得跟什么一样。
“我爸在这儿住院。”
竺君闻言,忙扶着椅子,想要起来。
宋宴忙握住她双肩:“你坐着,别动!”
竺君手扶在他胳膊上:“叔叔怎么了?”
“他......”
宋宴苦笑:“和人拼酒时,突然晕厥,心脏病。”
他说得简短,但竺君能想象到事发时的凶险可怕。
“那你快去看叔叔!”
她道:“我没事了!”
边说,边将膝盖上的毯子收到一旁,要从车里下来。
宋宴叹了口气:“小竹子,你是连朋友也不想跟我做了吗?”
“我不再对你抱有任何期望,可也别见着我就躲,好吗?”
竺君倚着车门,勉强站着。
她被他说得垂下了小脸。
“我......”
想解释,又不知该说什么,怎么说。
宋宴没为难她。
他抬了抬下巴:“我爸说在医院看到了行宇,走吧,一块儿进去。”
他笑得苦涩:“顺路而已。”
竺君心里对他有着愧疚,他说到这份上,便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往医院里边走。
不远处,刚停下的车上,花旭望了望车外,又小心瞥了眼车后座的郦道安。
觉得脖颈处又冷了几分。
行宇看到竺君出现,高兴得什么似的。
“我昨晚上做梦二姐来看我了,今天早上一起来,二姐就真的出现了!”
“二姐,你是有奥特曼吗?”
竺君捏了捏他因生病,瘦了好多的小脸,抿着唇笑:“我是你姐姐。”
宋宴进来:“小行宇。”
行宇看到宋宴,眼睛瞪得滚圆,转了两圈。
茫然的看了看竺君,又看了看宋宴。
竺君就道:“这是以前我们家隔壁,宋叔叔家的哥哥。”
宋宴伸出手去:“你好,宋宴。”
行宇没伸手,扭过脸,不大愿意搭理他。
竺君无奈的喊了一声:“行宇,不能没有礼貌。”
行宇就道:“大姐说,宋叔叔家的哥哥丢下你自己跑国外去了,害你哭了一晚上。”
“他欺负你,我不喜欢他。”
竺君面色一僵,忙喝道:“别胡说!”
宋宴意识到什么,他愣了一下,随即激动又兴奋的看向竺君。
竺君眉头紧皱,她和宋宴解释:“我姐他们都误会了。”
又喝了竺行宇一声:“谁教你这么没礼貌的?道歉!”
行宇看竺君是真生气了,瘪着嘴,垂着头低声道:“对不起,宋哥哥。”
宋宴看得心里不是滋味:“没事。”
竺行宇手术前还要做检查,竺君和宋宴从病房走了出来。
因行宇那无心的一句话,宋宴心是乱的。
竺君刚想让宋宴去看他父亲。
宋宴忽然转过身来,面庞绷紧着,目不转睛望着竺君。
“小竹子,我出国前一天晚上,你说让我在院子里等,你有话要跟我说,你是不是......”
“宋宴,你想多了。”
竺君平静得有点儿过头。
“我那天晚上只是想把弄坏的电脑还给你。”
“可惜,电脑被我落学校了,我觉得很对不住你,才会哭。”
她微微抬头,双目直视他,眼神坦荡。
宋宴不愿相信:“你不是为了想留我?”
她不由轻笑了一下:“怎么会?你出国留学是好事。”
“我像是那么不懂事的人吗?”
宋宴被她一句反问给顶得僵在那里。
他胸腔里都是碎片,刺痛得嗓子发哽。
“叔叔那里我就不去了,代我向他老人家问好。”
“行宇一会儿要去做磁共振,我得去看看。”
她微点了下头,就转身往电梯里去。
背后的视线一直追着她。
竺君知道宋宴在看她。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个精神分裂患者,一面是风平浪静,一面快被溺毙。
她快步走进电梯,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时,看到远处仍站在原地的宋宴。
还能微笑,平静的轻轻点头。
等到电梯门关上,她再也撑不住,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重重靠在电梯壁上。
卡在嗓子眼的鱼刺,扎得她口腔里都闻到了血腥味。
她并不为未曾萌芽的青春少艾难过......她只是不愿记得自己过去是什么样的。
堕落在深渊的人,回头去看曾经站在阳光里的自己,比凌迟更痛。
电梯门忽然打开。
竺君半扶着电梯角落的一侧,微低着头,极快的整理着脸上的神情。
“抱歉。”
便想起身,往外走。
抬头,看到门外站着的人,竺君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立即凝固了。
郦道安走进来,未看她。
竺君下意识往边上站了点。
“躲什么?”
她看他。
郦道安眼皮往下低着,冷淡的目光落在她脸颊上:“看到我,很不高兴?”
竺君收回视线:“没有。”
“是吗?”
她没说话。
郦道安想到刚才在医院门口看到的那一幕,便觉光火。
暗暗咬着后牙槽。
她在一再的挑战他的容忍度。
“哑巴了?”
竺君抿了抿唇:“我说没有,你不信,还要我说什么?”
他忽然转过身来,一步跨到了竺君跟前,把人往角落里逼。
她咬着一口气,瞪着眼睛,仰头毫不躲避的与他对视。
郦道安忽然抬起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