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她行李箱的人和李成柏兄妹是一路人。”郦道安沉吟着。
竺君摇了摇头:“我不清楚。”
郦道安沉下脸来:“你先睡。”
他要离开。
竺君心急:“郦先生!”
郦道安半侧过脸来看她。
竺君急道:“我大姐和李成柏先生......”
“竺敏妍不会那么容易出事。”
郦道安说着,就往外走。
竺君吐了口气。
虽然郦道安没说为什么笃定敏妍不会那么容易出事。
可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天然有种说服力。
竺君半伏在床边上,她说不上来算不算松了口气。
但这么一闹,那种压得她喘不过来的负疚感暂时被担忧取代。
她闭着眼睛,祈祷竺敏妍在外一切都好。
郦道安从房间里出来,却并未直接下楼。
去书房打了个电话,得到确切的消息,他才往楼下来。
驱车回老宅,郦老爷子正在等他。
郦道安喊了一声,走进去。
“这就是你给我的交代?!”
郦老爷子脸色很不好看。
保罗死在里边的事,很显然已经到了他耳朵里。
郦道安在老爷子对面坐了下来:“有人坐不住了。”
“你看我还能坐得住吗?”
老爷子将拐杖往地板上撞了两下:“这些多孩子的命白送了!这么多人的心血!”
“你先别激动。”
到了这会儿功夫,郦道安还是四平八稳的。
老爷子从鼻孔里哼出一声来。
郦道安道:“保罗和秦家老大在外边养的那个女人有关,方明已经跟了这条线很久。”
“最近秦家很安稳,并不是因为闹出长子的丑闻才低调行事。”
“您老不觉得奇怪,秦家老大什么时候害怕过?”
老爷子花白的眉皱了起来:“你是说,秦家不单单因为外室参与到对保罗的营救中?”
“外室只怕是个幌子。”
郦道安道:“他们会老实下来的原因,是早就打算放弃保罗这颗棋子。”
“从李扶蔓死的时候开始,他们已开始清理涉外这条线。”
“准确来说,是法国这条线。”
郦家老爷子闻言,脸色越发紧绷。
“继续说。”
郦道安道:“我们已经打草惊蛇,想要再查出什么,恐怕很难。”
“不过,他们会断尾求生,我们也可以置之死地。”
郦道安道:“找出杀害保罗的凶手之后,我们就暂时收手。”
郦老爷子听出他话外之音:“你想转为暗中调查?”
郦道安颔首:“秦家也有调查的必要。”
郦老爷子沉吟了一会儿。
“你怀疑是秦家给那些人当靠山?”
“大胆假设,谨慎调查。”
郦道安给了这八个字,郦老爷子看了孙子半晌,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针对秦家。
末了,他长长的吐了口气:“别闹得太难看。”
郦道安应了一声:“不会。”
郦老爷子便摆摆手,让他先出去。
老爷子神色不太好,郦道安知道他还是不大相信秦家会做这种事。
当年死人堆里一块儿爬起来的老兄弟的孙辈,老爷子心里是有疙瘩的。
郦道安回来和他碰面,一是为说明情况,改变调查方向。
也是为了暂时稳住方明等人。
他和方明一块儿待了几年,郦道安太了解方明这人,抓住一件事,不刨根究底不罢休。
除非有更能吸引他注意力的。
而眼下,最能吸引方明注意的,就只有巴黎那起涉外非法案了。
他从郦老爷子的房间出来,在走廊栏杆处站了一会儿,给自己点了支烟。
才刚抽上一口,就看到不远处站着的人。
安娜听到声音出来的。
她睡不着,心火烧得她整个人都快完了。
她一直等着郦道安回来,几乎绝望了。
他终于回来了。
安娜眼眶是红的。
她穿着睡衣,身上披着一个波斯绒毯,长长的流苏垂在她纤细的小腿一侧。
郦道安幽暗的眸子望了她一会儿,他将烟掐掉,转身要走。
安娜快走两步,追上去。
“不跟我解释吗?”
郦道安手搭在楼梯扶手上。
他半转过来,眼皮微垂:“你可以拒绝。”
安娜浑身发抖。
“你是说,让我拒绝结婚?”
郦道安没说话。
安娜嗓子那儿刺得难受。
她险些哭出来:“你要娶她?和我解除婚约之后,娶她吗?”
郦道安神色淡淡的,她多痛苦难受,似都不在他眼里。
“我要娶她,你不会还有机会站在我面前问我这些问题。”
安娜一时不知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
“结婚之后呢?你会和她断绝往来?”
“我一直以为你很清楚你我的婚姻建立在什么基础上。”
“郦道安,你不觉得这样不公平?”
安娜道:“对我不公平,对她也不公平。”
“没有哪个女人愿意和别人分享丈夫。”
郦道安眸底有晦暗掠过。
他想到竺君空洞的眼神,愤怒的眼神,充斥恨意的眼神。
眉间不由的拢起。
“你有选择的权利。”
他说着,从安娜身边过去。
冷血无情得好似根本无法感知旁人的痛苦。
安娜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她伸手想抓住郦道安,想把人留下。
想从他嘴里听到一句好听的。
伸出去的手紧紧握着,握到手心里被指甲刮疼了。
她才反应过来,郦道安早走了。
楼梯口空荡荡的,连一丝风都没有。
安娜崩溃的蹲下来,她闷声哭了出来。
越伤心难忍,恨意越深。
她明知道一切的根源都是郦道安,可对那站在她和郦道安中间的女人,无法克制的加倍迁怒。
她原只想让竺君自觉退出。
是他们逼她走到这一步的。
郦道安晚上未再回来,竺君也未能睡个好觉。
很早就起来了,她收拾了之后就打车往行宇所在的城市去。
赶到时,行宇都还未醒,离手术开始更早得很。
和行宇的主治医生聊了两句,得知行宇状态很好,竺君多少放了点心。
趁着弟弟未醒,竺君想出去给他买点东西。
从医院出来,有人拦住了竺君的去路。
“竺小姐,有人想见你。”
竺君未来得及反抗,被人扭着往面包车上怼。
她惊慌得忘了挣扎,反应过来,张嘴就要喊救命。
扭着她胳膊的人劈手给了她一耳光。
竺君被打得耳鸣头晕,顿时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