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君蒙在黑暗里,听到外头的人恶狠狠说着伤人性命的狠话。
又惊又怕。
她侧耳听着外边的动静。
猜着开车的那人在哪个方向。
咬着牙,狠狠撞了过去。
混混正要踩油门。
被竺君这么一撞,人歪着,撞开了车门,摔了下去。
只听到一声惊叫。
竺君被晃动得,似也从车上摔了下去。
她脖子打到什么,一阵发昏,有片刻耳朵失聪。
隔了会儿,有人扶住她的肩膀,将麻袋从她脑袋上摘了下来。
“竺小姐,你没事吧?”
竺君闭了闭眼睛,看到方明那张方阔刚正的脸。
往他身后看,是一滩血肉模糊。
竺君“啊”的一声,脸埋到胸口,心跳如雷。
齐峘过来,道:“还好你刚才那么一撞,否则,死的就是我了。”
方明皱眉,回头看了他一眼。
齐峘当没瞧见,伸手要来扶竺君。
方明忽然站起身:“齐峘先生,请你跟我的同事回去,做个笔录。”
齐峘看了看方明,又看向竺君:“我想等竺君平静下来之后再过去。”
竺君微侧着脸,避开那滩血腥。
她说话都在发颤。
尽量稳着嗓音,道:“我没事。”
方明就望着齐峘,眼神示意。
齐峘明朗的脸上少有的浮上几分不悦。
他扭头,跟着方明的同事走了。
方明过来,搀着竺君上他的车。
“这里的事,我同事会处理。”
“竺小姐,我先送你回去。”
竺君道了一声“谢谢”。
又问:“李叔呢?”
方明意识到她在问年长的那个男人。
道:“我同事会送他去医院做个检查。”
“没事的话,会送他回去。”
“我也想过去看看。”
方明道:“我有些话想问竺小姐。”
竺君看着方明严肃的模样。
意识到他是想问刚才发生的事,便点了点头。
“竺小姐,要不是你提前打了电话给我,今天的事,恐怕不会这么容易收场。”
他说:“那两个人,是上京城毒巢里的两个亡命之徒。”
竺君被他说得浑身一颤。
“我是接到了齐峘的电话,才过来的。”
竺君说着,看了方明一眼。
方明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竺君道:“当时听着,有齐峘的闷哼声,我担心他被追债的人为难,这才赶了过来。”
“之前发生过同类事件?”
竺君道:“有碰到过一回。”
“如果让你辨认,你能认出当时的的人吗?”
竺君沉吟着,隔了一会儿才道:“时间有点久了,我不能确定。”
方明吐了口气:“先上车吧,我送你。”
竺君跟着方明上车。
大约因对方是警察,也可能是因为,他是郦道安的朋友。
竺君坐在副驾驶上,稍觉安心一点。
“竺君小姐跟齐峘关系不错?”
竺君手指有些冷,她将指尖缩着,藏在掌心里,以汲取一点温暖。
闻言,低声道:“还可以。”
“我和他认识了快一个月左右。”
“他有意想要重新参加高考,目前,我帮他收集了一些复习的资料。”
“今天他打电话给我,我原以为是学习上的事。”
方明听着,不由一笑。
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看向竺君:“齐峘当年是有保送资格,自己主动放弃的。”
“这件事,他跟你说过吗?”
竺君迟疑的看向方明,缓慢的摇了摇头。
“前段时间,他因替他兄长齐舢参与违禁物买卖,被抓进去蹲了个把月。”
“竺君小姐听说过吗?”
竺君望着方明的眼睛随着他说的话,慢慢睁大。
她仍摇了摇头。
方明看向车窗外,边开车边道:“有件事我很好奇。”
“竺君小姐是怎么想到打电话给我的?”
“一般来说,即便察觉到不对,直接拨打报警电话的情况会更多一点。”
那长而卷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她皮肤较平常女孩子更白一点,有点痕迹便也更清楚。
就在她低头的时候,方明看到她脖子后边一大片的红痕,已发紫。
应疼得很。
她竟也不吭声。
方明看她的目光里多了点敬佩。
“刚好有方警官的电话。”
她声音很低,嗓音又柔。
听在人耳朵里,普普通通的一句话,也能让人觉得舒坦。
方明道:“哦,我还以为你是因为道安兄弟。”
竺君缩着的手往身侧贴了贴。
抿着红唇,没说话。
方明把人送到了天枫苑。
得知管家进了医院,厨房的阿姨在院子里来来回回的踱步。
看到有人回来,赶紧过来开门。
见着是竺君,忙上前,拉着竺君的手,上上下下的看:“竺小姐,你没事吧?”
竺君被阿姨温暖的手捂着,眼眶也有点儿红。
她点了点头:“我没事。”
“李叔去医院了。”
方明在旁说道:“我同事刚发过来的信息,人已经醒了。”
“初步检查没什么问题,现在已在回来的路上。”
阿姨连说了几声“阿弥陀佛”。
竺君感激道:“谢谢方警官。”
“应该的。”
方明道:“我先走了。”
竺君忙道:“我送你。”
方明道:“不用了。”
他往车上去,忽想到什么。
他手搭在车门上,转过来,看着竺君道:“我同事刚发过来的消息谈到你们那辆车。”
他说:“那辆车被人动过手脚。”
“恐怕和那两个亡命之徒脱不了关系。否则,怎么你们开着停了,他们上去就能启动?”
竺君讶异:“可我和李叔都不认识他们。”
“齐峘当时赶过去得时间,巧得很。”
“竺君小姐就没怀疑过吗?”
竺君被他说得怔在那里。
方明点了点头,便上车离开了。
阿姨走过来,半扶着竺君道:“是认识的人做的?”
方明刚才的意思,显然是在说,齐峘是这场险些成行的绑架案的主谋。
可为什么呢?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也不知是天气冷,还是她心底冷。
竺君站在院子里,手脚都是冰的。
审讯室。
对面的台灯突然转了弯,对准了齐峘的眼睛。
齐峘眯了眯眼,坐着未动。
对面的人把笔录砸在桌上:“你的同伴已经招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齐峘明朗的脸上带着不相符的阴郁:“警官,凡事讲证据。”
“就算你有了人证,物证呢?我的动机又是什么?”
“别冤枉好人啊,警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