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易醒神。
竺君将窗帘往边上拉了点。
身后传来郦道安的声音:“几点了?”
她握着窗帘的手抖了一下。
回身,说道:“才五点多,您可以再睡一会儿。”
郦道安抬手,在额头上拍了一下。
竺君便将一旁的睡衣外套拿了过来。
郦道安不着急接,示意她到身边来。
竺君犹豫了一下,曲着腿,来到他身旁。
郦道安把人搂到怀里。
她身上香软,极易让人沉醉。
尤其是在清晨。
“洗漱过了?”
闻着她身上的香气,郦道安嗓音有些哑。
“嗯。”
竺君任他吻着她耳畔,小声的应他。
“怎么这早起?”
“昨天晚上睡得早了。”
竺君握住了郦道安往里探的手,转过脸来,柔声问他:“阿姨要晚一点过来。”
“郦先生早上想吃什么?”
郦道安凝着她俏丽的小脸,笑道:“你会做?”
竺君脸颊有点红:“粥我还是会煮的。”
郦道安笑了一声。
他松开她,拿了睡袍外套披上:“你煮的粥,确定能食用?”
她上次炒菜差点儿引发火灾,在他这儿是过不去了。
竺君有点不服气:“可以的,郦先生不信,一会儿看看。”
郦道安看她还挺有自信,他点了点头:“好,就准你煮粥。”
竺君有些欢快的起身:“那我先帮你放水洗澡。”
说时,已往洗浴间去。
她心情,肉眼可见的不错。
郦道安捏了捏指骨,眼底多了一层柔和。
替郦道安放好了水,竺君进厨房准备。
因上次在郦道安面前除了丑,她有时间就会去厨房转一转,给阿姨打下手。
熬汤、煮粥是不成问题的。
郦道安洗漱完了下来,已闻到了温暖的米香。
他绕到厨房来,就见竺君拥着围裙,在流水台前来来回回的忙着。
炉火上的砂锅里,水米翻滚,案板上放着切好的蔬菜、肉丁。
她似有察觉,忽然回过头来。
看到是他,脸上露出笑容:“郦先生。”
也不知是今天早上的阳光格外动人,还是他此时的心境有些不同。
郦道安望着她那张骤然展开的笑脸,似有什么,突然撞进了心里。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
竺君到了跟前:“你怎么进来了?”
说时,推着他往外:“这里有油烟,你先出去等。”
她温软的身子往他怀里撞,很难不让人生出旖旎的念头。
郦道安捏了她一只手腕,另外一只手扣在她腰间。
“我身上有油烟,你身上就不怕?”
竺君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她嗫喏着,半晌才道:“我不要紧的。”
郦道安捏了捏她的小脸:“该放什么了?”
竺君被他岔开了话题,她呆了一下,动了动小鼻子。
“哎呀!”
她忙推开郦道安,手忙脚乱的去开盖子。
又险些烫到手。
郦道安过来,帮她把砂锅盖子拎到一边。
竺君忙把肉丁放下去,搅拌,又沿着锅边到了点酒。
看着差不多了,忙把蔬菜也放进去。
郦道安看她忙得耳边头发都顾不上,他站到她身后,将她乱晃的碎发拨到耳后。
她仰头笑看了他一眼,嘴里说着谢谢。
即便她仍有些手忙脚乱,但半小时后,肉末蔬菜砂锅粥还是好了。
看着样子不错,米粒白胖,蔬菜鲜艳,肉末喷香。
竺君拿起勺子,先给郦道安舀了一勺。
又给自己来了一勺。
她看郦道安似笑非笑的望着她。
舔了舔唇,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眯着眼睛等了一会儿,她小脑袋点了好几下,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吃的,郦先生!”
随即,一脸期待的等着郦道安也尝一尝。
郦道安看了看她,在她满目期待之下,拿起勺子,碰了碰嘴唇。
味道是还可以。
“好吃吗?”
她跟小孩子一样,仰着脑袋,等着老师的夸赞。
郦道安眉梢挑了一下:“还不错。”
竺君脸上的笑容当下放大。
她澄澈的眼里掩不住的欢欣雀跃。
这么点小事就值得她这么高兴。
郦道安嘴角往上,微勾了勾。
“吃好了就去换衣服,带你出去。”
待两人都吃得差不多,竺君起身要收拾,郦道安把她拦下。
“有人会收拾。”
竺君就问:“要去哪里?”
郦道安拍了拍她的纤腰:“去。”
竺君见他不说,也不敢追着问,就往楼上去将油烟味洗去,重新找了一身衣服换上。
郦道安边打电话边等着。
见她下楼来,他将电话挂了,起身。
竺君忙跟到他身后。
两人出来时,管家已回来。
见到郦道安,管家显然有些惊讶,忙唤了一声“郦先生”。
见郦道安和竺君要出门,管家忙要安排司机。
郦道安未要,把竺君送到了副驾驶,待她上了车,他才往这边。
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车子从天枫苑出来,上高架,一连过了几个路口。
出了上京城,竺君对路况完全是陌生的。
她有心要问,但见郦道安凝神开车的样子,话到了嘴边,又都咽了下去。
大约开了有两三个小时的路程。
竺君早上起得早,一开始还强撑着,后半段车程便睡懵了过去。
等到了地方,她被郦道安唤醒。
迷迷糊糊的望着窗外发呆。
郦道安哼了一声:“你倒是睡了一路。”
竺君有些惭愧。
“郦先生,你累了吗?”
她抿了抿唇:“可是,我不会开车。”
声音越发小。
郦道安看她一副心虚怯懦的样子,勾了勾唇。
“下车吧。”
竺君糊里糊涂的推开车门。
站在庞大建筑群前,她看到上面写着某某康复医院几个字。
“郦先生,这是哪里?”
郦道安眼带笑意,微微颔首,示意:“去吧。”
竺君心下有了些猜测,又不敢肯定。
她心跳得快起来,脑海里想着要往前走,脚下步子却变得沉重起来。
垂在身侧的两手偷偷的握了起来,她往前走。
门口有人出来。
“二姐!”
坐在轮椅上的竺行宇挥手,隔着老远,喊她。
“二姐!我在这里!”
竺君才迈出去的步子,定在原处,她看着行宇,眼眶微红,汹涌的泪意往上冲。
站在她身后不远的郦道安眉头顿皱,呼吸猛的一沉。
果然,竺君捂着唇,眼泪扑簌簌滚落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