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行宇自己滑着轮椅往竺君这儿跑。
身后的看护追着他。
竺君见状,忙也小跑过去。
“行宇你别动,二姐过来!”
两人撞到一块儿,竺行宇埋头抱住了竺君的小腿。
依赖的蹭了蹭。
“二姐!你终于来看我了!你这段时间都去哪儿了?我好想你!”
弟弟哭,姐姐也哭。
郦道安心口疼得厉害,气都不顺了。
可看着相拥的姐弟俩,他手在胸口揉了揉,到底没出声阻止。
“二姐,大姐呢?你说去找大姐,要和大姐一块儿来接我回家。”
“大姐怎么没来?”
“我们现在能回家了吗?”
面对行宇一叠声的问题,竺君犹豫的看向身后的郦道安。
郦道安走过来,抬手抹去竺君脸颊边的泪,道:“你们姐弟聊一会儿,我找院长有事。”
竺行宇虽才九岁,但家遭突变,他比同龄孩子成熟了不少。
见郦道安走了,他皱眉,问竺君:“二姐,那个男人是谁,是你男朋友吗?”
被至亲问起郦道安的身份,竺君实觉难以启齿。
她捏了捏竺行宇的鼻子:“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
竺行宇皱着脸,甩了下脑袋:“二姐,我虽然只是个小孩子,可我也是家里的男人。”
“爸爸说,我要保护你和大姐。”
“是,等你长大了,就由你来保护我和大姐。”
竺君笑着说:“但是现在,麻烦男子汉,你要听医生的话,快快好起来,。”
“还有,学习不能懈怠。”
竺行宇再怎么成熟,到底还是九岁的小孩儿,被竺君这么一打岔,就忘了刚才说的什么。
急急和竺君证明。
“我有听医生的话,我也有好好学习!”
“樊老师说我是他带过最聪明的学生!”
竺君愣了一下:“哪个樊老师?”
她没有给竺行宇办休学手续,虽然行宇在康复医院治疗。
但竺君当时和学校里打了招呼,允许行宇在医院同步上网课的。
这个樊老师是谁?
他学校的任课老师,她几乎都知道,没有一个姓樊的。
竺行宇就道:“你帮我找的家教老师啊!”
“二姐你怎么都忘了?你说我不能去学校,特意帮我找了老师替我补课的。”
听到这儿,竺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这个樊老师,应是郦道安安排的吧。
她脸上的笑容多了些沉重,微点了点头。
竺君看着竺行宇道:“是,二姐忘了,二姐是帮你找了家教老师的。”
竺君和竺行宇两姐弟正说着话,郦道安绕到院长室来。
孟超正在和他父亲辩着新一期的医学周刊。
见郦道安进门,孟父起身。
郦道安跟孟父打了个招呼,孟父出去了。
“被赶出来了?”
孟超嘴快过大脑。
郦道安斜了他一眼。
孟超继续作死:“我听说,安娜回来了。”
郦道安慢条斯理的解开了领口的扣子,将衬衫往臂弯上挽了两圈。
“听说你最近疏于训练,常染风寒,我帮你松松筋骨?”
孟超脸上的肌肉抖了两下。
忙示弱:“我错了,哥,我嘴贱。”
抬手,他在自己嘴上扇了两下。
郦道安冷睨着他,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孟超点了点下巴:“说真的,你打算怎么处置竺二小姐?”
“孟超。”
淡淡的两个字音,孟超鸡皮疙瘩爬了一胳膊。
他叹了口气:“道安,我觉得不太妙。”
“你不觉得,你对她太好了吗?”
“我是怕你喜欢上她。”
“喜欢”两个字骤然落地,顶得郦道安有些头皮发麻。
他捻着面前的杯子,看着,倒还是神色如常。
“安娜回来,两家联姻就要提上日程,你家老头儿,你爸妈那儿,不是好糊弄的。”
“肺腑之言。”
郦道安握住了眼前的水杯。
他淡淡道:“我看你真是闲的。”
“是又想跟国际医疗队出去救死扶伤了?”
孟超前年跟随医疗队出去,差点儿被关在某个部落当驸马。
回来后,再不敢跟医疗队出国。
孟超一笑:“医者仁心,我再去贡献一回也行啊!”
“但你究竟是打算处置,还是不处置?”
郦道安把手里的杯子往前猛的一推,起身道:“走了。”
孟超望着郦道安离开的身影,啧啧了两声。
恐怕这桩风月情事,没这么好收场。
郦道安走到病房门口,竺君正在哄吃了药的行宇睡觉。
行宇拉着竺君的手,腻腻歪歪:“二姐拍拍我的背。”
又说:“二姐摸摸我的头。”
竺君都照做。
笑嗔他:“你都多大的孩子了,还要拍拍才能睡吗?”
行宇囫囵着:“二姐走了,又要留我一个人,我舍不得你。”
“二姐,刚才那个叔叔,你会和他结婚吗?我下次见他,要喊他姐夫吗?”
竺君沉默下来。
隔了一会儿,她才笑着说:“他是郦先生。”
“是帮我们的恩人。”
“他会和很好的女孩子结婚。”
“二姐不是好女孩,二姐不配。”
竺君声音很低,轻轻的说:“等你病好了,二姐就来带你离开这儿,好不好?”
“睡吧,二姐拍拍你。”
把行宇哄睡了,竺君退出来。
一推门,与站在门外的郦道安撞个正着。
竺君呆了一下,她下意识眨了两下眼睛。
避开他的视线。
回身,轻手轻脚的把门关上,才转过来,喊了一声:“郦先生。”
郦道安神色如常,看不出端倪。
竺君找着话说:“行宇吃了药,睡着了。”
见郦道安不说话,她心下紧张。
“郦先生等了有一会儿了吗?”
她小心问着。
郦道安抓住她偷偷看过来的眼睛。
眉梢微低:“你配吗?”
竺君握着指尖的手划了一下。
她低垂的脸有些发白,想装若无其事,还是有点稚嫩。
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往停车场走。
郦道安先上的车。
竺君坐好,又把安全带扣上。
她偷眼瞧了瞧郦道安,见他并未系安全带。
她小声喊他:“郦先生。”
郦道安从镜子里瞥了她一眼。
竺君指了指他腰侧:“安全带。”
他修长的指搭在方向盘上,眼睛看过来。
竺君又指了指:“安全带没......”
却见郦道安盯着她,没半点动作。
竺君舔了舔唇,识趣的凑过去,帮他系。
她解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半个身子倾过去,伸出素白小手在他腰侧掏。
等于整个人都趴在他怀里。
她不爱用香水,但身上的馨香却是独一份的。
温玉在华,馨香蛊人,男人的心魔,一触即发。
竺君好不容易帮他把安全带扣好。
手还没收回来,被郦道安一把按住。
他握着她纤细的腰往跟前一提,竺君被他拎到怀里。
郦道安扣住她后脑勺,将她压下来,吻住了那湿软香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