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道安把人带到车上。
他在医院附近的酒店要了一间房。
把竺君带上去,他推开酒店洗浴间的门。
水缸内早已放满了水。
郦道安道:“进去,泡满十五分钟。”
说时,看了一眼腕间的手表。
竺君显然只想换个衣服就回去,陪着竺行宇。
郦道安靠在洗浴间门边上,挡着她的去路。
迎着她的视线,他说:“要么你自己洗,或者,我帮你。”
他说时,眼睛在她身上扫过。
“我帮忙,澡或许洗得不太好,但你能睡到明天早上。”
他说完,便看着她。
竺君心如死灰,她抬手,将他往外恨恨一推,将洗浴间的门重重的甩上。
郦道安哼笑了一声。
坐在离开洗浴间不远的椅子上,拿了电脑出来工作。
早上来时,他和安娜说了取消婚约。
如他所料,安家认为这是他对安家的挑衅。
安父手下企业众多,虽安娜爷爷已不在世。
但老爷子当年也是和郦家老爷子一块儿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余威及手底下的门生仍有不小的威力。
今天早上一开盘,郦道安所在成安集团的股价就遭遇了一波围猎。
至刚才,消停了一波。
这时又起了新的局势。
郦道安能凭成安集团在商界站稳脚跟,并非只靠祖荫的无能之辈。
安家围猎,他就和对方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在国外投资的企业以新公司的名义,趁此机会,对安家名下产业进行收购。
对方恐怕一时回不了神。
他不是什么好人,能借此机会吃了安家,他不会因和安娜订过婚而手软。
花旭打电话过来,说,是不是要继续造成颓败的假象。
郦道安单手支颐,看着曲线图如战场此起彼伏的号角。
他薄唇轻启:“别扫了他们的兴致。”
花旭便明白了他这话什么意思。
挂了电话,郦道安看了一眼腕表。
十五分钟已到。
他刚看向洗浴间的门。
只见那门把微微动了一下,随着一声“咔哒”声,竺君从门后走了出来。
郦道安的目光便往上,落在了她那张哪怕消了肿,仍伤得如颜料盘一样的脸上。
将电脑阖上,他道:“过来。”
忽想到竺君听到了。
郦道安皱了皱眉,他起身,过去牵了她的小手,要将她带到自己身边坐下。
竺君将他的手甩掉。
漂亮的眼睛往上抬,看他的目光是冷的。
郦道安眸光幽暗。
“使什么性子?”
竺君看他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她往后退了一步。
凤凰路发生的事,她不相信,和他没有一点关系。
那些人的手段,显是为了让她当众出丑。
让她难堪。
要她无地自容。
会这么做的人,是知道她跟了他,和他有不洁关系的人。
他怎么还能这么镇定自若?
他就不觉得羞愧?不知道他们这样......已经伤害到别人了吗?
“不想说话?”
郦道安难得的好脾气,不和她计较。
见她犟着,便松了手,他往后,坐回到椅子上。
微挑着眼尾看她。
“什么时候你不闹脾气,什么时候回医院。”
竺君垂在身侧的手不受控的捏了捏。
她看他的眼眶是红的。
郦道安多少能猜到她心里怎么想他的。
无非是霸道专制,没有人情味。
无所谓,他当是对他做人理智的认可。
终于,她败下阵来。
微微颤着身体,走过来。
郦道安拉住她纤细的手腕,将人往后一拽一收,搂到了怀里。
她身上的香味是酒店里最廉价的沐浴露味道。
但很奇特,会令他有种心静的感觉。
“你受委屈了,你不开心,我让你发泄,好不好?”
他曲着食指,在她脸颊上轻轻的刮碰了一下。
竺君别开脸。
“我想回去看我弟弟。”
她总算开了口。
却并不在意她自己受伤,受了委屈,只念叨着她的弟弟。
郦道安搂着她腰的手收了收,捏着她指尖,看她手心里结疤的擦伤。
他指腹有些许的粗糙,在她掌心的伤处擦过去,竺君不由的把手往回缩。
被郦道安握紧。
“竺君,你是我的人。”
他贴在她耳边,坚定又温柔的说。
可她此时听不到。
只隐隐感到耳旁有温热的气息。
竺君侧着脸,躲了一下。
门铃在这时响了起来。
郦道安便抬手,在她后腰处拍了拍,示意她站起来。
她下意识看他。
郦道安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去开门。
竺君便走到门边,刚将门打开,侍应生就把推车送了进来。
“这是两位点的餐,请慢用。”
侍应生把东西送到,就退了出去。
竺君扭头,看向郦道安。
郦道安道:“吃点东西。”
“先把汤喝了。”
说时,端了一碗蔬菜汤递给竺君。
这会儿是下午的两点零三分。
从她昨晚上赶过来到现在,已过去了快24个小时。
要说不饿,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在医院时,她所有注意力都在弟弟行宇身上,陷入无穷的悲哀里,根本无法感知别的。
这时,闻到饭菜香,她还是饿了。
竺君接过汤,温热的水汽熨得她眼睛发酸。
她一小口一小口喝着,眼泪往下掉。
郦道安微垂着眼睫,忍得窒息,却并未阻止她。
索性,她也识趣,掉了两滴泪,再抬眼看他时,已恢复如常。
她喝完汤,道:“我吃好了。”
她饿了太久,郦道安也不指着她一下吃太多,倒撑坏了脾胃。
便信守承诺,带她回医院。
刚进医院大门,竺君看到了手机上,一条陌生的短信。
短信内容是:我要见你。
没有署名。
竺君想了一会儿,没想到会是谁。
这时,孟超从医院里迎了出来。
神色肃穆。
他先看了一眼竺君,又看向郦道安。
“人抓到了。”
自从玛格丽特在上京城的医院被杀,孟家对名下所有医院都盘查收拾了一番。
这次,远离上京城的医院再度出事。
说明孟家出了极大的问题。
郦道安不说,孟超也要揪出这个混蛋来。
索性,对竺行宇下手的人,显然没有对玛格丽特下手的人专业。
孟超花了一天时间,就把人揪出来了。

